鹿嚶嚀覺得一定是自己腦袋進水了才跟他較真。
她覺得又被路敬辭耍了,氣的臉都鼓成圓嘟嘟,狠狠瞪他一眼,“懶得跟你廢話,走了。”
奶兇奶兇的,沒有一點威脅力。
路敬辭笑著跟在她身后,“送你回去?”
原來都是自己粘著他,怎么現在反過來了?
鹿嚶嚀加快步速,從包里找出駕照夾在手指間,舉過頭頂晃了晃,“持證駕駛,合法司機。”
路敬辭也不再堅持,“行吧。”
鹿嚶嚀忽然回頭,直勾勾的盯著路敬辭,兇巴巴的警告:“路敬辭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不要再跟著我了。”
這次路敬辭沒再接話,邁起長腿徑直越過鹿嚶嚀,朝停車位走去。
經過她的時候掀起一陣冷風,卷起鹿嚶嚀耳邊的碎發。她凝視著他的背影,覺得路敬辭應該真的不高興了。
鹿嚶嚀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確實因為再見路敬辭還有怨氣,另一方面也是怕再見到他會喚起不該有的感情。
她必須承認這兩年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所以故意說了些狠話。
直到上了車,鹿嚶嚀才卸下力氣,她癱在座椅上,累得像打了一場惡仗。
從鹿嚶嚀的視角,能看見路敬辭的車。她看見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在即將淡出視線的剎那,冒然決定跟上去。
鹿嚶嚀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解釋:不是跟蹤,就是想知道他住在哪里以及活動范圍,以后好避開。
天黑視線不好,就算有路燈對鹿嚶嚀這個新手也有些勉強,還好路敬辭開的也不快,鹿嚶嚀才能堪堪跟上。
她跟著路敬辭行駛了很久,可是前面的車一點都沒有到達的跡象。鹿嚶嚀耐著性子,鬼知道現在到了什么地方。
路敬辭是半路發現后面的車行跡可疑,他立馬改變路線,決定觀察一段時間。
可是無論他怎么走,后面的車都在。就是跟蹤了,而且還是輛豪車……
路敬辭認定是私生飯,內心還在嘀咕:現在的私生都這么有錢了么?
路敬辭特別討厭私生,既然發現了當然要甩掉。于是在車流稀少的高架路段,路敬辭一腳油門轟了出去,結果沒開多遠前方竟擺放著反光錐,他只好又一腳剎車踩下去。
跟在后面的鹿嚶嚀不明所以,她看路敬辭踩油門也跟著踩油門,結果沒開多遠呢他又驟然減速……
“神經病啊!”
鹿嚶嚀邊飆臟話邊踩剎車,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車卻還沒停下來,心驚動魄的同時絕望的閉上眼。
毫無意外的追尾了,好在不嚴重。
路敬辭已經先一步下車走來,鹿嚶嚀只得任命打開門。
路敬辭本是滿腔怒火,甚至拿出手機準備報警,但看到是鹿嚶嚀時明顯愣住了,脫口而出:“怎么是你?”
鹿嚶嚀驚嚇過度,壓根忘了自己尾隨在先,是理虧的一方。下了車就興師問罪:“干嘛一腳油門又接著一腳剎車,想嚇死誰啊!”
路敬辭收起手機,表情變得玩味,“怎么?嫌哥哥剛才破壞了你的好事,追著報復我?”
鹿嚶嚀還在氣頭上,梗著脖子朝路敬辭吼:“你說什么呢?”
路敬辭苦口婆心說道:“那貨是個富二代,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花心,你擦亮眼睛。”
鹿嚶嚀滿臉不屑,“他要敢招惹我,我哥先出手了,還輪得到我?”
路敬辭睨著鹿嚶嚀的手機,質問道:“互加微信怎么回事?”
鹿嚶嚀猛然踮起腳尖向路敬辭湊近,勾起一側唇角,“你干嘛這么在意?怕我被騙?”
路敬辭坦然的點頭。
果然
鹿嚶嚀強壓下心塞,佯裝得意講起大道理:“俗話說做人留一線,說不定以后有用到他的時候,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吧。”
“就你歪理多。”路敬辭話鋒一轉,“不讓我跟蹤你,你怎么還跟蹤起我了?”
“誰跟蹤你了!”被當面揭穿的鹿嚶嚀頓時面紅耳赤,急中生智為自己辯解,“我也回家,順道好不好?我都不知道前面的車是你的。”
路敬辭點點頭,隨后倚車而立環起雙臂,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審視著鹿嚶嚀,“真的只是同路?”
鹿嚶嚀被盯得有些心虛,但還是一口咬死:“對!”
路敬辭打量著四周,“再開一會兒就要到郊區了。”
不是吧!
已經走得這么偏了?
鹿嚶嚀頓悟,路敬辭一定是早就發現被跟蹤了,故意開到這里的。
這只老狐貍……
又被耍了!!
鹿嚶嚀恨得直咬牙。
路敬辭把鹿嚶嚀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忍住不笑繼續說道:“叔叔阿姨會舍得讓你住郊區?光是蘇林琛都不會愿意。”
鹿嚶嚀死鴨子嘴硬:“你懂什么,郊區空氣好,別墅都在郊區。”
畢竟追尾了,夜晚的高架也不適合聊天敘舊。
夜風微涼,身著露肩裝的鹿嚶嚀縮了縮脖子,深深嘆口氣,“你說怎么辦吧,報警或私了我都接受。”
她只想盡快解決。
無論是面前的男人還是空氣里的寒意,都讓鹿嚶嚀覺得煎熬。
“嗯?跟哥哥還這么見外?”路敬辭說著脫下西服外套披在鹿嚶嚀身上,“你這駕駛水平令人擔憂啊。”
鹿嚶嚀本不想接受路敬辭的好意,可是溫暖讓她妥協了。
“要你管。”鹿嚶嚀哼哼唧唧,“我才拿到駕照一個星期,這是第一次開夜路。能開這么遠,已經很不錯了。”
路敬辭圍著兩人的車轉了一圈,當即作出決定:“撞得不嚴重,都只是蹭掉了漆。你給保險公司打電話請求道路救援,我開我的車先把你送回家。”
鹿嚶嚀才不想跟他同乘一車,拒絕道:“不要,我能自己開回家。”
路敬辭強硬的把她拽上車,然后鎖定車門,不容置疑說道:“這么大的人了,別任性,我會擔心。”
鹿嚶嚀放棄掙扎了,說實話剛才那一下真把她嚇得不輕。
車啟動了,頓時又安靜下來。路敬辭專注著開車,而鹿嚶嚀則微側過身,面向窗外。
快到一個下橋口,路敬辭問道:“住在哪個小區?”
鹿嚶嚀緘口不言。
路敬辭也不惱火,心平氣和道:“不說就不說吧,那我只能把你帶回家了。”
這一招挺好用,立馬撬開了鹿嚶嚀的嘴,“藍堡灣。”
路敬辭打開導航,溫柔的女聲響起,他調笑鹿嚶嚀:“到底誰是跟屁蟲啊。”
鹿嚶嚀依舊不搭理,給他一個倔強的后腦勺。
長大的鹿嚶嚀脾氣可真臭,那個軟萌的小姑娘去哪了
路敬辭感慨著,伸出手敲了下鹿嚶嚀的腦袋,“小屁孩兒。”
“路敬辭。”鹿嚶嚀揮開他的手,轉過身一本正經的看著他說道,“好好開車。”
又被叫名字了,今晚第幾次了?
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模樣還真像回事,路敬辭忽然覺得鹿嚶嚀是真的長大了。無論身心還是氣勢。
路敬辭適應起來還有些別扭,輕咳一聲,“開始管哥哥了?”
鹿嚶嚀挺直腰板哼出聲,“那又怎樣?反正現在我也是成年人了,你做的不對我就要管。”
這丫頭似乎對成年這件事格外執著,小的時候天天盼著18歲,就在剛才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在“成年人”三個字上加重了音。
簡直有點莫名其妙。
路敬辭知道就算現在問,她也不會解釋,默默記下這回事。然后換了個更容易的問題,“說說吧,為什么跟著我?”
就知道逃不過,鹿嚶嚀被問煩了,索性說出暗示自己的話,“就想知道你住在哪里以及出行范圍,然后好避開。”
“我就這么討你嫌?”路敬辭眼神中是顯而易見的受傷。
鹿嚶嚀也覺得自己過了,畢竟還坐在人車上呢。
她連忙改口:“不是,其實就是想知道你住在哪兒。”
“你可以直接問我,或是我直接帶你去啊。”路敬看了眼導航,“其實這里離我家更近。夜深了,今天先住我家?”
這句話開啟了鹿嚶嚀的記憶。
高一那年,他們擺夜市結束遇上了全程大堵車,路敬辭也說要帶自己回家呢。
只是今昔非比,鹿嚶嚀是不會答應了。
“我明天還有課呢。”鹿嚶嚀隨便搪塞著。
路敬辭干笑兩下,“明天周日。”
鹿嚶嚀:“”
路敬辭直搖頭,“你原來可是纏著要跟我回家。”
“你都說是原來了。”
鹿嚶嚀一提到過去整個人都變得煩躁起來,“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路敬辭不理解,“你是我妹妹,有什么可誤會的?”
“妹妹”這個標簽已經貼死在身上了,鹿嚶嚀真是悔不當初。如果沒有天天喊著“哥哥”,如果沒有什么“哥哥二號”,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鹿嚶嚀真是要煩死了,憋著一股火,抬高聲音:“你還真當我是你親妹?”
路敬辭被鹿嚶嚀吼得噎住了,今晚真是多說多錯,跟他想象的重逢完全不一樣。
突然的安靜令鹿嚶嚀意識到失態了,她錘了自己一拳,趕緊解釋:“你別多想啊。我就是想說咱倆畢竟不是真的親兄妹,被無良媒體或是狗仔拍到,還是會留給他們發揮的空間。”
“行吧。”路敬辭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近來休息,家里也沒別人,隨時都能來。”
沒別人和隨時都能來是在暗示什么?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么?
所以林藝可已經是過去式了?路敬辭恢復單身了?
一連串的疑問弄得鹿嚶嚀心不在焉,直到被路敬辭提醒到家了才收斂心緒。
她伸手開車門,卻被路敬辭一把按住。
鹿嚶嚀:“?”
路敬辭笑說:“都到家門口了,不請哥哥上去坐坐?”
鹿嚶嚀繼續推開車門,然后回首對路敬辭燦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同居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