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嚶嚀放棄掙扎,揣著明白裝糊涂,“解釋什么?”
路敬斜睨著她,帶著些審視意味,“解釋你怎么會在這種地方?”
鹿嚶嚀瞬間出賣了趙思恩,“她帶我來的。”
路敬辭這才看向趙思恩等人,眸光冷談,帶著不怒自威的意思,與方才他在舞臺上低頭淺唱的深情模樣完全不同。
趙思恩興奮中又有些不安,慌忙解釋:“這個局前幾天就約好了,今天她哥臨時把她交給我。我一方面不好放姐妹們鴿子一方面又不放心嚀嚀一人在家,所以就帶著。”
韓萱早就想著該怎么搭訕了,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于是熱情插話:“小哥哥,你認識嚀嚀么?我是她姐姐韓萱。”
舒甜也不甘落后,“我也是,我叫舒甜。”
路敬辭向三人頷首算是打招呼,態度疏離客套:“今晚麻煩你們了。但她還小,未成年,以后不要帶她來這種地方,不合適。”
趙思恩連連點頭。
路敬辭把鹿嚶嚀拉倒自己身邊,問趙思恩:“你們接下來活動么?”
韓萱覺得機會來了,搶答道:“我們要去玩密室大逃脫,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不用。”路敬辭拒絕的言簡意賅,“我下班正好把鹿嚶嚀帶回去。”
鹿嚶嚀正想擺脫她們,于是順著話說:“我這就去個廁所,準備回家。”
她說完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韓萱心生一計,跟了過去,“我也去一趟。”
此時的衛生間里只有她們兩人,韓萱套話:“嚀嚀,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鹿嚶嚀回答的很含糊:“他是我認識的哥哥。”
韓萱繼續問:“你們很熟么?”
鹿嚶嚀陷入沉思,不知道該怎么答了。
她的女性雷達在報警說這個女人是情敵。如果說不熟,就是在滅自己氣勢。
于是鹿嚶嚀逞強道:“挺熟的。”
韓萱笑笑,“他都沒告訴你他在這里打工?”
鹿嚶嚀聽出韓萱話里的質疑,自我辯解:“我還在上學,他不想說這些讓我分心。但是他的日常我都知道。”
韓萱提起了興趣,“他叫什么名字,平日里是什么樣的?”
“他姓路。”鹿嚶嚀才不會傻到告訴她全名,“他這個人性子冷淡,不太容易接近。但如果被他認同或接納,就會發現小路哥哥其實是個溫柔體貼的人。”
韓萱若有所思,“那我還挺羨慕你。我們只能看見他的表象,并不能了解真正的他。”
鹿嚶嚀默不作聲。
其實她看到的路敬辭也不全面,不過確實比韓萱她們更深入些。
鹿嚶嚀忽然有被安慰到,韓萱好像也沒有那么不順眼了。
韓萱想了想又問:“你有他的聯系方式么?”
這下問到了鹿嚶嚀的死穴。
她含糊其辭說道:“我不能說,因為沒有經過小路哥哥同意。”
韓萱是服氣的,“你這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啊。”
鹿嚶嚀也不想跟她兜圈子了,直白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喜歡小路哥哥啊?”
“是啊。”韓萱比鹿嚶嚀更直白,“既然你不告訴我他的聯系方式,那就麻煩你轉告他說韓萱喜歡他,想跟他交往。”
交往
鹿嚶嚀被韓萱大膽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好像答不答應都不對。
兩難中的鹿嚶嚀忽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酸溜溜的開口:“你直接跟小路哥哥告白不就好了。”
“我第一次跟他說上話,就告白肯定不行啦。”韓萱雙手抱拳懇求道,“幫幫姐姐吧。”
又有誰可以來幫自己呢?
同齡的韓萱告白,路敬辭會正視。可自己告白呢,一定會被他當做玩笑。
鹿嚶嚀沒辦法開口答應。
見鹿嚶嚀不說話,韓萱還在不依不饒。
她們已經在廁所待很久了,鹿嚶嚀怕路敬辭會等的著急。而且也確實不愿意在這種敏感問題上跟韓萱糾纏太久,于是她心一橫應下來。
先應下來穩住這個韓萱,最后轉不轉達還不是她自己說的算。
鹿嚶嚀覺得這辦法可行,反正是不會讓韓萱如意的。
韓萱這下開心了,“謝謝嚀嚀,愛你哦。我會給小路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下周的這個時間我來找他要答復。”
這人怎么還當面要答復,陰魂不散呢。
鹿嚶嚀急了,“我轉告你就好。”
韓萱擺出認真的表情,“答復當然要當面確認。”
這時候趙思恩找進來,催促道:“你們怎么這么久,掉進去了?”
韓萱挽著趙思恩的胳膊,朝鹿嚶嚀眨眨眼,“那就這么說定了哦。嚀嚀,事成了我請你吃大餐。”
鹿嚶嚀跟在她們后面走出衛生間,在背光的角落咬著嘴唇,誰稀罕你的大餐,別做白日夢了,更別肖想路敬辭。
鹿嚶嚀跟著路敬辭上了車,路敬辭駕駛著車往鹿嚶嚀家的方向疾馳,一路默默無言。
路敬辭看了眼身側,往日里愛說愛笑的小姑娘今天出奇安靜,反倒令他有些不適應了。
路敬辭笑笑,先說話:“別緊張,放心吧,今晚的事我不會跟你哥說。”
鹿嚶嚀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有些出神,“我才沒有擔心這件事。”
果然是有心事
路敬辭難得想當會心理導師,“說說。”
鹿嚶嚀表現的意興闌珊,“我一個小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行。”路敬辭也不勉強,給予鹿嚶嚀充分的尊重。
車內又恢復了安靜,鹿嚶嚀輕嘆口氣,閉眼靠在椅背上,聲音淺淺;“哥哥,咱們商量個事吧。”
路敬辭目不轉睛盯著前方,“你說。”
鹿嚶嚀看向他,“哥哥,你能不能不去酒吧駐唱了?”
路敬辭反問:“為什么?”
鹿嚶嚀氣哼哼控訴:“你不覺得酒吧里的那些女觀眾太瘋狂了么,你一出現就要把你生吞活剝了似的,太危險了。”
路敬辭則表現得無所謂,“每一位顧客都是我的上帝,人越多我的提成就越多,不好么?況且我是跟酒吧簽了合同的,還沒到期,怎么能說不去就不去了。”
鹿嚶嚀也知道理虧,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下周的今天請假?”
“請假要扣錢。”路敬辭再次瞟了鹿嚶嚀一眼,“到底怎么了?”
她怎么開口說韓萱的事。
鹿嚶嚀知道說不動路敬辭,越發憋屈,發泄嘟囔:“出賣色相。”
路敬辭聽得清清楚楚,他瞪了鹿嚶嚀一眼,帶著些威脅復問:“再說一遍?”
鹿嚶嚀縮縮脖子,慫了,小聲嘀咕:“好話不說第二遍。”
路敬辭沒說話,隨后靠邊停車,旋即拿出手機撥電話。鹿嚶嚀默默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在看清是蘇林琛的名字時,鹿嚶嚀急了,“不是說好不告密的么。”
電話正好通了,路敬辭說道:“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正準備把你妹送回家。”
路敬辭把電話開了外放,所以鹿嚶嚀能聽見。
蘇林琛:“岑盈的航班晚點,我陪她等了會兒。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行。”路敬辭又說道:“我們還有十分鐘就到了,應該比你早。讓你妹自己在家等你沒問題吧。”
蘇林琛笑說,“當然。你別把她慣成三歲小孩了。對了,你們怎么在一起?”
路敬辭敷衍道:“偶爾碰上了。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他結束通話,才語氣懶散道:“我像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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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嚶嚀住的小區都是獨棟小別墅,地下車庫離她家有一段距離。
路敬辭將車停好,兩人一前一后的往家的方向走。
路敬辭著急趕末班地鐵,所以步伐邁的大,走得又急又快。鹿嚶嚀跟上有些吃力,索性在他后面跟著溜達。
只是再往前的一段路接連壞了四盞路燈,偏偏樹蔭繁盛,物業也沒來得及修。
鹿嚶嚀望了眼地上那些盤纏枝葉投下的鬼魅倒影,就像一個個妖怪在張牙舞爪,她害怕的停下腳步,像柱子一般杵在原地不敢再踏出半步。
而路敬辭的身影,早已被黝黑魅影吞沒。
“哥哥,你等等我。”
可惜她的聲音也被黑暗吞噬,傳不到路敬辭的耳朵里。
路敬辭走著還不忘對鹿嚶嚀苦口婆心:“時間不早了,回家就洗洗趕緊睡,別再看電視了。”
身后并沒有應聲,路敬辭以為鹿嚶嚀還在鬧別扭,于是轉身看她。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后面竟沒人了。
路敬辭微微蹙眉,立馬折返,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在路燈下瑟瑟發抖的鹿嚶嚀,他意識到不對勁,忙問:“出什么事了?”
鹿嚶嚀用雙臂抱緊自己,聲音顫抖,“哥哥,我怕黑。”
暖色燈光下,鹿嚶嚀臉色蒼白,她的怕是從骨子里傳出來的。
路敬辭抓住她的手腕,“跟著我。”
被路敬辭帶著,可她依然用手遮住眼睛,但是內心的恐懼正被手腕上的力量帶走。
鹿嚶嚀貪戀這種安全感,“哥哥,你能牽著我的手么?”
她的眼眸中還帶著懼意,表情寫滿了渴望。
“好。”
路敬辭應聲牽住鹿嚶嚀的手,在這盛夏夜晚,她的手竟是冷汗。
究竟是什么讓她如此懼怕黑暗,路敬辭忍不住關心問道:“為什么怕黑?”
路敬辭手掌的溫度足以驅散漆黑的戰栗,鹿嚶嚀終于能穩住聲音,開口道:“小時候有過不好的經經歷。”
鹿嚶嚀并沒說下去,路敬辭也就不勉強。
關于這一點,他們總能達成很好的默契,一方不多說就絕對不多問。這是一種相處起來格外舒服的狀態,但又隔著若隱似現的距離。
這段路并不長,很快就走完了,但是路敬辭并沒有松開鹿嚶嚀的手,繼續向前。
鹿嚶嚀盯著他們交握的手,一時間情緒翻涌,百感交集。
“哥哥。”鹿嚶嚀小聲問道,“喜歡你的女生多么?”
路敬辭答得特別不上心,“不知道,沒關注。”
鹿嚶嚀追問:“有女生當面向你表白么?”
路敬辭不耐煩的“嘖”出聲,“麻煩。”
鹿嚶嚀樂了,“那以后我就當你的禁衛軍,幫你擋住爛桃花。”
路敬辭把鹿嚶嚀送回家,又將她安頓好才離開。
鹿嚶嚀躺在床上翻著手機相冊,今天拍的路敬辭氛圍感十足,適合做屏保。
于是她毫不猶豫的換了屏保,把暗戀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