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琛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本以為鹿嚶嚀會因為他找了女朋友而吃味，沒想到糾結的點竟是隱瞞。于是試探：“我談女朋友了，你有什么想法？”
    “你想聽實話么？”鹿嚶嚀拆開一袋薯片，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我覺得挺好。你這么狗的人終于找到了鏟屎官，我還擔心你這輩子都要做單身狗了呢。”
    蘇林琛氣的差點沒背過去，他就沒指望能從鹿嚶嚀嘴里吐出什么好話。
    “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帶大，你就沒有一點點不舍和難過？”
    鹿嚶嚀有些酸澀，但還是逞強，“我又不是兄控，你走就走唄。反正男大不中留。”
    蘇林琛氣不過，然后把戰火引到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敬辭身上，“要是你哥哥2號談戀愛呢？”
    只是想想就難過到窒息。
    鹿嚶嚀垂下眼，掩飾眸子中低落的情緒，沮喪說道：“會的，會非常難受的。”
    兩種難受肯定不一樣的，對路敬辭，那是失戀的痛徹啊。
    路敬辭笑得有些不正經，“你這小孩，偏心挺明顯啊。允許親哥談戀愛，就不允許我有個女朋友。嗯？”
    這一聲“嗯”讓鹿嚶嚀心虛，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我不是這意思。”
    而蘇林琛還在糾結，“你竟然難受他，你去當他親妹吧。”
    這哪兒行啊……
    “不要！”鹿嚶嚀拒絕的干脆利落。
    看她如此堅定，蘇林琛得到些許欣慰，“這還差不多。”
    鹿嚶嚀則想的是。堅決不能和路敬辭當親兄妹。她的野心可宏偉著呢，要當他的新娘。
    蘇林琛看了眼時間，“我差不多該去接岑盈了。”
    路敬辭也起身，“既然都說明白了，我也該回去了。”
    鹿嚶嚀問道：“哥哥，你今晚還回家么？”
    蘇林琛和路敬辭互看一眼，然后蘇林琛指了指自己，“你是叫我？”
    鹿嚶嚀點點頭。
    現在也沒什么好顧忌了，蘇林琛覺得自在了許多，“不回了，岑盈馬上就要出國了，我要陪她。”
    鹿嚶嚀跟在路敬辭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鼓著嘴可憐巴巴道：“哥哥，今晚求收留。”
    路敬辭考慮片刻，“也行，不過我今晚會很忙。”
    鹿嚶嚀很上道，信誓旦旦保證：“我會帶著漫畫書去，乖乖的，絕不給你添麻煩。”
    在路敬辭面前就變軟妹，跟自己就開啟戰斗模式，這讓蘇林琛很不爽，“自己家不香么？非要跟別人跑，女大不中留。”
    鹿嚶嚀懟回去：“我是為了誰？你倆就在家里共度春宵吧，出去開房既不衛生還沒隱私。”
    蘇林琛和路敬辭都有點目瞪口呆，小姑娘懂得還挺多。
    -
    鹿嚶嚀又跟路敬辭回家了，她嚴格遵守約定，小貓一般蜷縮在沙發里看漫畫，一句話都沒有說。
    臥室的面積不大，暖光燈的淡黃色把這方小小空間襯的更加溫馨，有種歲月靜好的柔和，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如果不是腳麻了，鹿嚶嚀完全忘了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已有兩個小時了。
    她挪動下腿，褲子與沙發摩擦發出的聲響有點大，鹿嚶嚀趕緊停下動作并偷瞄路敬辭。
    燈光下的男人特別專注，鹿嚶嚀只能看見他的側顏，突出的喉結有細微的滑動，高挺的鼻梁特別優異，上面架著一副細邊方框眼鏡，絲毫掩飾不住他的俊朗，還透出濃厚的學術氣質。
    路敬辭就像一副世界名畫，讓人一眼就入了迷，過目不忘。
    鹿嚶嚀不再遮著掩著，就雙手托腮光明正大的盯著看。
    他們相處一室，卻又各自忙碌，這種和諧安詳的感覺就好像兩人是年久的夫妻。
    鹿嚶嚀腦補著，忍不住偷笑。
    路敬辭抬頭看她，“什么好事，笑的這么開心。”
    鹿嚶嚀趕緊捂嘴，支支吾吾：“漫畫有意思。”
    路敬辭逗她，“可你一直在看我。”
    當場被抓包，鹿嚶嚀心虛的眼神亂飄，可她又不想違心，竟理直氣壯，“因為你比漫畫好看多了。”
    “你這小嘴能說會道。”路敬辭收回視線，再次看向屏幕，“行了，繼續自己玩吧。哥哥還得接著忙。”
    鹿嚶嚀后知后覺的害羞了，用漫畫書蓋住臉。
    平息了片刻后，她竟困意上涌，放棄斗爭后直接進入夢鄉
    -
    路敬辭忙完的時候已經快零點了，他活動著僵硬的肩頸，這才想起鹿嚶嚀。
    顯然沙發上的女孩子已經熟睡了，漫畫書蓋在臉上應該是為了遮光。他忽然有些內疚，光顧著忙自己的了，忘記了小姑娘的存在。
    路敬辭躡手躡腳，準備把她抱到床上。
    他剛拿開漫畫，卻注意到了里面的內容：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深情接吻，對話也寫得特別纏綿，還有些隱晦的露骨，往后翻看，兩人逐漸衣衫不整
    路敬辭不禁皺緊眉頭，這都是些什么少兒不宜的畫面。他覺得等鹿嚶嚀醒來，很有必要跟她談談。
    他半蹲下，傾身伸長手臂，作出要抱鹿嚶嚀的姿勢，卻在這時，感受到光亮的鹿嚶嚀醒了。
    四目相對時，鹿嚶嚀先是愣怔一下，眼神中帶著初醒的朦朧。大概過了五秒鐘，她才反應過來，趕緊用雙手捂住眼。
    路敬辭不知她是害羞了，只以為是燈太晃眼，貼心的換了一盞臺燈。然后才解釋說：“剛才你睡著了，我正準備把你抱到床上。”
    路敬辭神色坦蕩，沒有絲毫不自然。
    其實他根本不用解釋的，鹿嚶嚀知道誰都有可能對她圖謀不軌，只有他不會。
    “我竟然睡著了。”鹿嚶嚀緩緩坐起，看了眼時間，“都這么晚了啊，哥哥你也趕緊睡吧。”
    鹿嚶嚀著急去洗漱，腳剛落地，麻木的刺痛感蔓延至整條腿，她沒站穩，驚呼一聲然后直直栽倒進路敬辭的懷里。
    “小心點。”
    鹿嚶嚀被路敬辭緊緊摟住，她的臉剛好貼在他的胸腔，能明顯感覺到他心跳加速，應該是被自己嚇的了。
    鹿嚶嚀心跳的更快，一小半是被嚇得不輕，更多的是第一次親密接觸。
    她覺得自己跟做夢似的，整個人輕飄飄的，小聲說：“我腿麻了。”
    路敬辭稍微退后，依舊護住鹿嚶嚀，關切的凝視著她，“現在好點沒？”
    這樣的距離反而讓鹿嚶嚀更不自在，目光交流比身體接觸的“殺傷力”更大，她的臉如熟透的番茄，輕輕一碰就能滴出汁。
    “嗯。”鹿嚶嚀心猿意馬的應聲，然后默默掙脫開路敬辭，坐回到沙發上。
    “我再坐會兒就好了，哥哥你快去洗漱吧。”
    直到路敬辭走進衛生間，鹿嚶嚀才松口氣。她把臉深埋在雙膝之間，依舊不能平復紊亂的心跳。
    此刻，激動大于羞澀。她想，這就是因禍得福吧。
    鹿嚶嚀努力隱藏上翹的嘴角，但忍不住回味栽倒的那一刻。
    路敬辭的心跳蓬勃有力，而且好像有肌肉
    純情的鹿嚶嚀為自己臆想感到害臊，又在沙發上蜷縮成了一團。
    熄燈后，路敬辭并沒有馬上入睡，沉思了片刻開口叫人：“鹿嚶嚀，睡了沒？”
    “沒呢，怎么了？”
    路敬辭主動聊天就還挺新鮮，她頓時睡意全無。
    路敬辭斟酌著說辭，“高中是新的開始，不可以放松，更要全力以赴。”
    鹿嚶嚀乖巧應聲，但還是云里霧里的，于是不懂就問：“哥哥，你為什么忽然跟我說這些。”
    路敬辭語重心長，一副長輩的語氣說道：“不想你被別的事情影響？”
    “別的事情是指？”鹿嚶嚀更迷茫了。
    路敬辭嘆口氣，“以后漫畫少看。”
    鹿嚶嚀豁然開朗，“害，那是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
    小姑娘還是沒有明白，路敬辭只好明說：“漫畫內容不合適，你不要被影響而早戀。”
    鹿嚶嚀差點吐血。
    她倒是沒有早戀，只是暗戀，更為慘淡的是暗戀對象還在苦口婆心的教育自己不要早戀。
    “我才不會呢。”鹿嚶嚀哼出聲，“十幾歲的小屁孩有什么魅力，無趣的很。”
    聽這話就跟她多成熟似的，路敬辭憋著笑。
    “哥哥，問你個事唄。”鹿嚶嚀覺得時機合適，實在忍不住問出心事，“我哥都談女朋友了，你什么時候談？”
    路敬辭并不想聊這件事，于是跟鹿嚶嚀避重就輕，“今天不還說我要是談戀愛了，你會很傷心。”
    鹿嚶嚀有點開心，“所以你會因為我而不談戀愛么？”
    “我都把床讓你了，你怎么還對我這么狠。”路敬辭逗她玩，“你想哥哥孤獨終老？”
    “我不是，我沒有。”鹿嚶嚀連連否認，“我當然希望你幸福快樂。只是我哥現在不是有女朋友了么，如果你也有女朋友了，那你們就該都不要我了，我可就太慘了。”
    路敬辭直搖頭，“你這小腦袋里都裝了什么。”
    鹿嚶嚀聲音沮喪，“我就是這么患得患失。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哥有女朋友了，我還是有點難過的，不過只要他能幸福，我就祝福。”
    路敬辭并不擅長安慰人，所以他并不知道該怎么哄這位跟自己說心里話的小姑娘開心。
    “哥哥，我能給你提個要求么？”鹿嚶嚀不顧路敬辭答不答應，只管繼續說：“以后你要是戀愛了，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做個心理準備。”
    小女孩央求的聲音軟軟糯糯，聽了讓人不忍拒絕。
    路敬辭覺得幼稚死了，但還是很鄭重的應下，“好。”
    夜深了，此刻是多云，月光無法穿透云層。
    鹿嚶嚀的心緒也被蒙上了一層陰云，不敞亮，縈繞著道不清的惆悵。
    她知道路敬辭也會有這么一天，但她卻自私的希望這一天能夠晚點再晚點。
    “睡著了？”
    聽到路敬辭的詢問，鹿嚶嚀才意興闌珊的說道：“沒呢，就是在琢磨哥哥會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
    其實她在套話。
    路敬辭心里也沒譜，而且現在眼睛都快困的睜不開了。
    他隨便說打發鹿嚶嚀，“漂亮。”
    果然……
    鹿嚶嚀忽然就沒了自信，但又好奇他對自己的評價，于是膽戰心驚問出口：“我漂亮么？”
    路敬辭笑了，又開啟哄小孩兒模式：“蘇林琛的妹妹當然漂亮了。”
    籠罩在鹿嚶嚀心頭的陰云驟散，她的快樂就是那么簡單，只要蘇林琛一句肯定的話，哪怕是哄她開心。
    這是第二次借宿，臨睡前兩人同上次一樣互道晚安，不過這次鹿嚶嚀大膽說出：“哥哥，我可太喜歡你了。”
    路敬辭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是笑著接了話：“比著蘇林琛呢。”
    鹿嚶嚀毫不猶豫，“那當然是最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