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正經的說出這般令人誤解的話,鹿嚶嚀的臉一下紅到耳根,頭頂都在冒煙。
她支支吾吾應了聲,垂著眼撒腿就走,正好與從浴室出來的蘇林琛撞上了。
蘇林琛一把扯掉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念叨道:“怎么莽莽撞撞的。”
鹿嚶嚀小聲說:“小路哥哥要脫衣服處理傷口,我回避一下。”
此刻的蘇林琛只一條浴巾圍在腰上,他聽了覺得好笑,“不是吧,你個大男人,怎么這么矯情。”
路敬辭睨著蘇林琛,眼神嫌棄,“你在家洗完澡就光著身子?也不回避一下小姑娘?”
“那又怎樣?”蘇林琛很是無所謂,“這是我家,嚀嚀是我親妹,有什么問題?”
路敬辭不動聲色的移到兩人中間,隔開鹿嚶嚀的視線,“男女有別,孩子也不小了。”
“嘿?”蘇林琛被噎得很不爽,“怎么聽著跟他是你親妹一樣。”
路敬辭隨手撈了件衣服扔給蘇林琛,“穿上吧,孩子看著呢。”
于是回避在臨屋的鹿嚶嚀聽到如下對話:
“蘇林琛你下手清點。”
“不好意思,手抖了。”
“又?蘇林琛你故意的吧。”
“你求我啊。”
“你個大男人,怎么還記仇?”
“我就是小心眼。”
“比著你妹,蘇林琛你真狗。”
……
原來男人斗嘴也這么有趣。
鹿嚶嚀偷笑出聲,路敬辭終于看見她的好了。
蘇林琛幫路敬辭清理完傷口后就上樓休息了,鹿嚶嚀走出來,此刻的路敬辭只身著一件短袖,胳膊上的淤青展露無遺。
鹿嚶嚀心里不是滋味,拿出化瘀噴霧,輕輕噴灑在那些猙獰的傷處。
兩人就這么默默無聲,但是路敬辭清楚的看見女孩眼底溢出的心疼。
路敬辭內心最堅硬的那塊軟了下來,閆茜造成的傷害終于有人治愈了。
“明天還要上課呢,快去休息吧。”路敬辭拿過鹿嚶嚀手里的噴霧,“今晚耽誤你休息時間了。”
鹿嚶嚀還不想走,“明天月考,沒太大問題。”
“我收拾一下這里,也就睡了。你回房間吧。”
路敬辭說著推了一把鹿嚶嚀,卻因為用力不當拉扯到了傷處,疼的蹙緊眉頭。
鹿嚶嚀折返,也跟著擰緊眉頭,“很疼么?”
路敬辭搖搖頭,“拉到而已。”
鹿嚶嚀默默蹲下身,將路敬辭的胳膊搭在座椅扶手上。
路敬辭不解,但還是配合著照做了。
只見小姑娘湊近,噘起櫻花般粉嫩的唇瓣,一下下輕吹向淤青處,柔柔的暖暖的,猶如暖風拂過。
然后鹿嚶嚀抬起臉,小心問道:“大人們都說呼呼就不痛了,有好點么?”
她那么認真,那么稚拙,透著傻氣的可愛。
路敬辭柔和了眉眼,“哥哥今年22歲了,不是2歲,哄小孩兒呢。”
“大人也不必時時刻刻堅強,也有撒嬌的權利。”
鹿嚶嚀小大人似的說完這番話后,忽然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哥哥晚安,早點休息。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這番話聽的路敬辭有些失神,等他緩過神回想著鹿嚶嚀的鬼臉,笑著搖搖頭,到底還是個孩子。
-
翌日清晨,鹿嚶嚀早早就去上學了。本以為再見到路敬辭會是中考以后,卻沒想到半個月之后就見到了。
周五下午,鹿嚶嚀三模結束,蘇林琛本應去接她回家,卻因為一通電話改變了計劃。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路敬辭,于是打電話給他,“我知道你今天輪休。嚀嚀快放學了幫我接一下,今晚就讓她住你那了。”
路敬辭合上筆電,按了按眉心,“我這里就一間臥室一張床,你覺得合適么?”
蘇林琛說的理所當然,“不還有個沙發么。我妹睡床,你睡沙發,湊合一晚上沒問題。”
路敬辭是沒問題,但問題是鹿嚶嚀呢?
他又問:“你們商量好了么?她愿意么?”
蘇林琛打包票,“沒問題,那小鬼可喜歡你了。”
路敬辭想了想,問道:“你今晚有事?”
說到這兒,蘇林琛聲音都變了,“春節那會兒談了個女朋友,今晚非要鬧著來家里過二人世界,這不少兒不宜嘛。”
連少兒不宜都出來了……
路敬辭一整個無語,順便替鹿嚶嚀罵他:‘有異性沒人性,連親妹都不要了,你果然狗得很。’
即使被罵,蘇林琛依舊得瑟,“兄弟,我可以理解為你是羨慕嫉妒恨么?不過沒關系,你那么帥,就差我一點點,馬上也會有女朋友的。”
路敬辭才懶得跟他貧嘴,問到正題:“你妹知道你有女朋友么?”
“沒說呢。”蘇林琛也恢復了正經,“等她中考完再說吧。這些年都是我們相依為命,怕她猛然不能接受。”
路敬辭點頭,“行,我先替你保密。”
于是蘇林琛跑了一趟,把鹿嚶嚀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送過去,還順帶囑咐一句:“照顧好咱妹。”
-
當鹿嚶嚀在校門口看見路敬辭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本來被考試摧殘的萎靡不振,現在也精神抖擻了。
她跟同學告別,然后蹦跳著跑向路敬辭,驚喜問道:“哥哥,你怎么來了呀?”
路敬辭主動幫鹿嚶嚀拿書包,“你哥讓我來的。”
鹿嚶嚀兩手空空,擺出開心的弧度,“我哥呢?”
“他是大忙人。”路敬辭貼心的走在外面,幫鹿嚶嚀擋去車流,“你今晚得跟我回家了。”
還有這種好事?
鹿嚶嚀腳步一頓,與她并排的路敬辭察覺到,“怎么了,不想去?”
“想啊。天天跟我哥大眼瞪小眼都厭倦了。”鹿嚶嚀手一揮,“帶路!”
路敬辭領著鹿嚶嚀坐地鐵,歷經一次換乘,經歷了半個小時后終于來到了租住的地方。
鹿嚶嚀一下就發現了異樣,“哥哥,你又搬家了?”
閆茜上次大鬧一場令路敬辭心有余悸,當然要火速搬離讓她找不到。這些年亦是如此,他只想躲開那個家,越遠越好。
路敬辭輕描淡寫的回答:“那個房子出了點問題,所以就在同一小區換了個房子。”
鹿嚶嚀沒再追問,兩人簡單的在便利店吃了點東西,就回去了。到家后,鹿嚶嚀開始收拾蘇林琛送來的衣物。
蘇林琛已經很仔細了,但還是忘了牙刷,而路敬辭也沒有囤貨,他只好帶著鹿嚶嚀出去買。
兩人再次光顧了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而這次,路敬辭竟碰到了室友。
考慮到往返學校方便,所以路敬辭租住的小區離學校很近。在這里碰到靜海大學的學生并不奇怪,可巧的是碰上熟人。
三個室友齊齊打量著鹿嚶嚀,畢竟大學四年了他們還沒見過路敬辭身邊出現過女生,更別提一起買東西了。關鍵是女孩手里還拿著牙刷這樣的生活用品,由此看來關系應該很親密。
路敬辭有顏有才,想要接近他的女生排大隊了,偏偏這人就跟性冷淡似的,一副沒興趣的樣子。讓幾個室友嚷嚷著白瞎了這好資質。可惜皇帝不急太監們急也沒用,慢慢他們也就適應了路敬辭母胎單身的人設。
除了他那個母老虎表妹,室友們是再沒見過與路敬辭有關系的女生了。
所以這個半大不小的女孩子是誰呢?
幾個室友充滿了好奇,相互看著等一個勇士站出來。
最終,睡在路敬辭上鋪的于坤開口了:“敬辭,這是女朋友?”
還沒等路敬辭說話,鹿嚶嚀急了,羞紅了臉連連擺手,“不不,誤會了。”
路敬辭瞟了眼剛到他胸口處的鹿嚶嚀,小姑娘剛剛張開,出落得甜美可人,笑起來明亮元氣。可怎么看都還是個小孩子,怎么就聯想到男女關系了
他有些無語,但還是解釋道:“蘇林琛的妹妹。”
三人頓時目瞪口呆,于坤更是意味深長的感嘆:“你都替蘇林琛帶孩子了,這關系果然不一般啊。”
另外一個室友更是心直口快:“敬辭你可千萬別讓女生們知道這事,本來你跟蘇林琛都沒女朋友還走得近已經被她們傳了,現在”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于坤給拽走了。
于坤草草說著:“你別聽他亂講。”
路敬辭按著眉心,還想跟鹿嚶嚀解釋。可小姑娘已經全懂了。
聯想到剛才那幾人說的話,鹿嚶嚀心情復雜,她萬萬沒想到路敬辭和哥哥
短短幾分鐘,鹿嚶嚀滄桑了,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一句話:要想生活過得去,身上就得帶點綠。
她艱難的向路敬辭求證:“哥哥,他們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鹿嚶嚀的聲音都是抖的。
“假的,我很正常。”路敬辭幾乎是抽搐著半張臉說出這句話的。
他做夢都沒想到要跟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解釋性取向,真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