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虞醒來時恍惚了好久。
她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對面坐在搖椅上的男人,逆著光的身影似有無盡的魔力,吸引她全部視線。
手指下意識去摸藥罐,然后干吞了兩片藥。
陸佔清楚地看著她再次吞藥,也清晰看見她眼中的迷茫。
“阿——佔——”
略顯遲疑的喊聲,徹底擊穿了陸佔的心臟。
可哪怕他再舍不得,卻還是保持著一副淡然的樣子,看似冷情的開口:“醒了我派人送你回家?!?br/>
楚虞腦袋很混亂,潛意識想拒絕,卻又沒有一套好的說辭。
男人似乎很著急趕她走,連早飯也沒留她吃。
楚虞動作有些遲緩地往門口走,卻是走了兩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站在二樓的男人見此手指緊緊攥著欄桿,眉頭蹙起,可身體還是沒動一步。
“陸總——”齊澤面色有些不忍地開口。
陸佔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倒在地上的楚虞,隨著她在地面的時間越長,他的心臟也就被緊繃得越厲害。
終是抵不住真實的想法,他啞著嗓子開口:“扶她上來!”
醫(yī)生告訴陸佔,楚虞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她之前服用了過多抑制失憶的藥。
如今抑制藥停止,她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
果不其然,楚虞再次醒來很快,是在中午。
她剛睜開眼睛,陸佔還是坐在一旁的搖椅上。
陸佔看著她醒來迷迷糊糊的,也忘記了去拿藥罐吃藥。
當他們的眼神對視時,楚虞瞬間驚訝無比。
她抱著被子后退一步,看著面前走路有些別扭的男人走向他,帶著她讀不懂的情緒沉聲開口:“還記得我嗎?”
“阿——”
楚虞剛發(fā)出一個音階,陸佔就深深地盯著她,似乎隱約在期待她說出后面的那個字。
“我不認識你,你誰???”
楚虞的眼里充滿了防備,可當她看到眼前突然很悲傷的男人,卻是瞬間喪失了所有害怕。
男人距離她很近的地方,深邃的眼眸里卻只有她一人,甚至上面還涌上一層薄霧。
雖然陸佔的唇角仿佛在笑,可她卻沒感覺到他絲毫的愉悅。
更像是無奈的悲傷。
“路人,一個偶然救了你的路人!”
陸佔說完這話后,便走出了房門。
他的脊背筆直堅挺,可腳下的步伐卻很是凌亂。
齊澤聽見開門聲,便回頭看一眼,就發(fā)現(xiàn)自家陸總直視著前方,毫不猶豫地開口:“送她回去吧。”
陸佔的無力在此刻才有了些許展現(xiàn),向來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的男人。
這一次,心臟卻是柔軟的。
他直奔著走進了自己的書房,坐在了冰涼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的風景。
天很明媚,陽光很炙熱,可融不化他身上的一層冰霜。
“楚小姐,我們要送您回家了。”齊澤應著命令負責帶走楚虞。
可楚虞卻滿腦子想著剛才那個男人隱瞞著受傷的表情,不知為何,她的心感覺很疼。
下意識點點頭,她穿好鞋子后,卻連放在床頭柜上的藥罐子也忘了拿。
一場斑駁黑暗的人生,至此圓滿清零。
聽著門外傳來的樓梯聲,陸佔伸手捂緊了自己的心臟,像是將那最深層,最隱秘的情感妥帖藏好。
可他的眼角卻是瘋狂跳動,就像是帶著最極致的痛楚。
楚虞回到家后,樂樂急忙撲過來,撕心裂肺地喊著媽媽。
王驍也像是瘦了一大圈,面色看起來很憔悴。
齊澤將楚虞送到陸宅門口后,并沒有露面,所以王驍也不知道楚虞是去了哪里。
“媽媽,你去哪了?。俊睒窐房薜纳ぷ佣紗×?,面色很是紅潤,眼皮也腫了起來。
楚虞搖了搖頭,她看著所謂的家,卻是連眼前這個叫自己媽媽的孩子也不認識。
她該記得嗎?為什么他們對她這么親昵。
心就像有了塊大窟窿般,她始終搖著頭,卻是沒和任何人說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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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賀從齊澤手中死里逃生后,便淪落在街頭。
他現(xiàn)在不敢去尋找楚虞和陶陶,生怕陸佔將自己這些年的謊言告訴她們。
可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在街上走來走去,生怕齊澤的人再將他綁回去。
老管家自那天起也消失了蹤跡,陸遠天真正死去的那天,他的所有手下也像是一瞬間銷聲匿跡。
黔驢技窮時,他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了之前的一個老朋友。
卻被告知陸遠天原先的那群手下,并不是主動消失的,而是被陸佔給暗地里解決了。
感受著那個男人的可怕,馮賀便更不敢活的太猖狂。
所以這日子就越發(fā)難熬。
直到有一天,他在超市門口看見了買東西的梁月。
梁月還記得他,剛看見他就特別熱情的開口:“你是楚虞的好朋友吧!”
馮賀掐滅了煙,眼底一片晦暗,可卻佯裝明亮著開口:“對啊,是我!”
當天的雨下得很大,梁月很熱情的邀請他回家去一起吃飯。
馮賀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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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回到陸宅后,整天無所事事,樂樂總是跟在她身邊說一些有趣的事情。
可日子這么過下去,總歸沒什么盼頭。
偏巧趕上這一天,外面下起了小雨。
陸宅也響起了久違的敲門聲。
王驍過去開門時,見到外面站著的男人顯然一愣,莫恪卻是從容著開口:“阿楚呢?”
楚虞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便走出來,可見到莫恪時還是一臉平靜。
男人也不嫌尷尬,而是彎腰拎起一堆東西走進來,遞到楚虞手里:“這些都是你之前在中東跟我提過的,這次我回來特意帶給你,快去看看喜不喜歡?”
王驍在一旁聽懵了,這還是他之前認識的那個莫恪嗎?
怎么感覺差別這么大!
楚虞有些猶豫,卻也不敢斷然拒絕,萬一真的是別人的一番心意。xしēωēй.coΜ
可莫恪卻只是笑笑,隨后特自在地走到楚虞身邊小聲開口:“我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也記不起來,放心吧!”
聽到此,楚虞才了然一笑。
眼前這人,應該很熟悉自己,所以才會清楚她現(xiàn)在的狀況。
莫恪見她笑了,便拉著她的手臂走向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