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轅趕去陶陶老家時,幾經周轉。樂文小說網
因為地震災區車輛限行,所以謝轅趕到時幾乎已經過了一整天。
看著來回奔走施救的人員,看著烏黑的天空。
謝轅幾乎站不穩腳,他的皮鞋踩在凌亂的磚頭水泥塊里,每走一步,心都往下墜了幾許。
“謝謝你們——謝謝——”
聽著有些熟悉的嗓音,他猛地回頭看去,卻發現那并不是記憶中的陶陶。
腳下的步伐越發慌亂,他甚至同手同腳地挖弄著地上的磚頭,指縫都磨出了血,可他也毫不在意。
然而,從白天挖到黑夜,他也沒看見陶陶的影子。
在搭救的帳篷里來回尋找,這一片他都走過了,可依然沒有她的下落。
謝轅仿佛不知疲憊般將自己投身于這片土地,他用盡全力去挖掘碎磚瓦礫,有救援人見他快脫水了,便將他硬拽回來喂了管葡萄糖。
男人的眼皮無神地耷拉著,手指充滿污泥和血腥,蜷縮著連回彎都不能。
“轅哥!”
不遠處傳來聲音,他應激般看過去,伸長著脖子看到的只是尤柔,卻不是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也是,她什么時候管自己叫過轅哥——
嘴角扯起一抹自嘲,謝轅甚至沒注意尤柔是什么時候走來的。
女人將柔軟的手指放在他的手背上:“轅哥,我幫你一起找。”
他抬眼,深深地看著尤柔,心底就像是兩股力道在撞擊,他更加迷茫了。
謝轅哪里能真讓尤柔幫著挖人,他自己挖了會兒后,見尤柔也要伸手,便帶著瘦弱的尤柔無奈離開了。
男人前腳剛離開,后面就有一群人打著電棒點亮了一個人的生命。
狹窄而又黑暗的空間里,突然露出了一條小縫隙的光芒。
陶陶瞇著眼睛慢慢抬頭,張著慘白起皮的嘴唇,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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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被莫恪拽到大廳后,便乖巧地坐在毛毯上,看著莫恪如獻珍寶般將禮物一個個擺出來。
“這個是南海的貝殼,據說是一個老人挖了三十年才挖出來的!”
看著銀光閃閃的貝殼,樂樂卻在一旁嘟囔道:“一看就是騙人的!”
“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啊,這個貝殼花了我三千萬呢!”莫恪一聽就有些著急。
楚虞卻是聽后驟然笑了,像是打破了這段時間所有的落寞。
王驍見此,忍不住在心底嘆氣。
自家林總兜兜轉轉那么多年,用了諸多的法子,卻只讓楚虞越發想遠離他。
陸佔那么精明聰慧的人,也在楚虞這得不到什么好結果。
偏巧,出現了個莫恪,還能逗笑這個看起來很讀不懂的女人。
當晚,王驍的女朋友小敏來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幾個人在桌子旁有說有笑的,莫恪時不時還逗逗樂樂,看起來很是歡快。
吃完飯后,夜已經深了。
樂樂回去睡覺,王驍和小敏去過二人世界。
諾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了楚虞和莫恪。
男人見楚虞坐在陽臺的椅子上靜默的樣子,便也收起了適才的笑意,走過去沉聲問道:“在這里不快樂嗎?想不想回中東看看,再走一走貝魯特的海岸線——”
在莫恪的印象里,陸佔就死在那片海灘上。
所以,他在試探楚虞是否真的忘記了一切。
“貝魯特?海岸線——”像是遙遠的回憶,楚虞哪怕只是念著這幾個字,都覺得是上輩子的事情。
垂頭看著女人眼中的迷茫,莫恪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任由紅酒在里面蕩起。
“想去看看嗎?那里也很美,而且還有你的回憶。”
楚虞最終也沒回復莫恪,就像是陷入了她自己的回憶里,無法自拔。
第二天一大早,莫恪便拉著楚虞出去繞湛江騎車。
看著眼前精心準備的自行車,楚虞眼里散發些許光芒,只見車前是滿滿一筐的雛菊,上面還沾染著清晨的露水,看起來很好。
“走吧,讓我們紅塵作伴,瀟瀟灑灑!”
說著別扭的還珠格格臺詞,莫恪身著一身修長的黑色運動服,看起來精神奕奕。
楚虞被他的快樂感染著,便騎著那滿是雛菊的車子,前行在寬闊的馬路上,感受著身側吹來的江風。
“你開心嗎?”莫恪騎車與她并行問道。
“開心!”這一聲是楚虞發自真心說出口的。
男人側首看了眼洋溢著笑意的楚虞,唇角也跟著扯起一抹弧度,眼里就像帶著星光般:“你看,其實快樂并沒有那么難——”
手指輕輕劃動車鈴,楚虞的心被這江風吹得蕩啊蕩,像是吹走了所有空空泛想——
突然間,騎車的步伐戛然而止。
她的右腳支在地面,江風吹亂了她的頭發,更遮擋了她的神色。
“怎么了?”莫恪急忙停車詢問。
楚虞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心臟,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覺得發生了什么大事,讓她很難過。
“女人的第六感嗎?都是心理作用,沒事的!”莫恪像是心理導師般在一旁出聲安撫。
可楚虞卻始終垂著腦袋,眉目緊緊蹙起,眼里說不清的害怕和擔憂。
此時陸佔所在的住宅里,一片慌亂。
所有醫生傾巢出動,紛紛拯救著躺在病床上像是隨時死去的男人。
齊澤在外面急的不行,他的手緊攥著手機,想給楚虞打電話,可又想起楚虞早已忘了一切便有些猶豫。
透過玻璃窗,只見陸佔早已面無血色。
他終是咬咬牙,還是給楚虞打去了電話。
楚虞看著屏幕上陌生的電話號碼,沒有絲毫躊躇地按下了接聽。
齊澤難掩著急的語氣傳來:“你好,是楚小姐嗎?你還記得之前救你的那個人嗎,他生病了,我是他的手下——”
此時向來縝密的齊澤說話也失了條理,他甚至無法尋到一個好點的理由讓楚虞過來。
“我馬上過去——”不知為何,這句話她竟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