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三樓的陸佔聽到樓下傳來的尖叫聲后,瞬間飛奔下樓。
男人從來沒有這樣急過,他跑到二樓主臥門口似乎只用了幾秒鐘。
推開門后,只見楚虞在不斷用頭磕墻,嘴里還在含糊不清的說著什么。
陸佔忙走過去,將她摟進懷里,并將右手掌放在她腦袋上:“阿楚!清醒過來!”
陶陶跌坐在床下,她的雙腿無法用力,只能在剛才眼睜睜看著楚虞的自虐活動,不過幸好陸佔來了。
楚虞雙眼茫然,看不出絲毫神色。
只是用腦袋在不斷撞墻,眼淚還不斷掉落。
陸佔見她情緒反應激烈,不敢強行讓她停止現在的動作,只能抱著她遠離墻壁。
他看著楚虞的動作,眼睛里滿是心疼。
大廳里的那場鮮血淋漓,終究是給她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男人的雙臂從后緊緊環抱住他,眉頭緊皺,他的身體也隨著楚虞的掙扎有輕微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楚虞依舊在保持著同頻率的動作,似乎不知疲倦。
陸佔沒有辦法,便喊來醫護人員給楚虞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針頭扎進楚虞的皮膚內,她的瞳孔瞬間擴散,隨后才慢慢闔上雙眼,昏睡過去。
身后的男人順勢將她抱起,走回自己房間。
如今的楚虞,他離不開一分一秒。
陸佔是真的怕了。
陶陶跌坐在床側,艱難起身,可雙臂卻總是止不住發抖,兩條腿還沒起來幾厘米,便再次跌坐回去。
沒過一會兒,她的額頭上就涔滿了汗水。
掙扎數十次后,陶陶終歸是再沒有一絲力氣。
她趴在床上慢慢呼吸,雙手青筋暴起,眼神里確實一片灰敗。
這讓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后半生。
這時,房門處傳來敲擊聲。
“陸佔在里面嗎?”
是謝轅的聲音。
陶陶手指緊緊攥著床單,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在里面嗎?”謝轅提起腳步更加靠近門口,卻始終沒有走進去。
陶陶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生怕被謝轅發現,自己也在這里,還是以如此狼狽的方式。
門口的男人遲疑幾秒后,便再次提步,眼看著就要進來。
陶陶心里默默計算著腳步聲,嚇得屏住了呼吸。
“陸總在三樓臥室!”門口路過一個傭人,對謝轅說道。
聽到門口腳步聲離開后,陶陶才再次放松。
這一次,她不再抓著床單,而是直接讓自己倒在地上。
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一抹隱約的光亮,陶陶的心卻依舊沒個明燈。
陸佔將楚虞放在床上后,自己去陽臺抽了整整一包煙,期間他整個人都是陰沉晦暗的,像極了烏云壓蓋的天。
謝轅的敲門聲來得及時,正好挽救了第二包放在桌子上的煙。
“怎么了?”陸佔推門出來,看著也有些失落和頹廢。
“我和尤柔要離開這里,今晚就走。”
聽到謝轅這么說,陸佔抬起頭,喉結動了幾許,像是有什么話要說。
見陸佔沒開口,謝轅便轉身朝四樓走去。
“謝轅!”
“嗯?”被叫的男人回頭,一臉平靜。
陸佔緊緊抿唇,終是在心底微微嘆口氣:“路上小心!”
謝轅點點頭,便繼續朝樓上走去。
謝轅剛上四樓,便看見尤柔遠遠躲在一邊,而護士正站在門口,懷里還抱著那個孩子。
這個孩子在剛才陸佔離開的后幾分鐘,心臟衰竭去世了。
可即便如此,尤柔身為孩子的母親,也始終拿他是一個怪胎。
謝轅站在樓梯口,疲憊的將身體倚靠在墻壁上。WwW.ΧLwEй.coΜ
似乎不知道從何開始,他的整個人生就糟透了。
他現在比起外面的世界,更喜歡呆在陶陶的墓前,那里似乎是他最后一片凈地。
……
陸佔關門回到臥室。
卻見原本昏睡的楚虞卻陡然坐起來。
她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哽咽對男人開口:“阿佔,我怕!”
“怕什么?”他走過去,低頭沉聲問道。
楚虞雙肩抖了抖,隨后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我怕你丟下我!”
這句話,似乎說在男人心坎上,他僵著身子,低頭對楚虞:“我不會!”
他從不輕易許諾,因為他的諾言,是要履行一輩子的。
楚虞在他的懷中再次顫抖,最后緩緩抬頭看向他:“阿佔,阿佔……”
不過是從女人唇齒間溢出的話,就讓他足矣。
“我在,我在……”
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回應,卻是陸佔這十多年來覺得最溫情的一刻。
他低頭,欲將吻落在楚虞臉上。
可最后卻碰觸到一片冰涼。
他猛然睜眼,只見自己正站在陽臺,親吻墻壁。
男人的眼神內閃現一抹詫異。
他向來不夢游的人,怎么會突然出現這樣的狀況?
轉身看著一地的煙頭,陸佔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等感受到疼痛后,他才輕出一口氣。
剛才應該是做夢了。
輕輕拉開陽臺門,只見楚虞正昏睡在床上。
他帶著一身冷氣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等身體暖和了,才鉆進被窩。
伸手將楚虞攬在懷里,男人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
尤柔跟著謝轅離開時,謝轅在前面抱著那個怪胎,她則是悄悄在后面給謝雯顏打去電話。
“怎么了?”
聽到這個聲音后,尤柔才開口說道:“我按你說的做了,接下來整個陸宅的人,都會慢慢出現幻覺。那你答應我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