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佔垂著腦袋,看著蹲在自己腳下的楚虞。
“你說什么?”
楚虞有些委屈害怕地努努嘴,手指輕輕拽著陸佔的褲腳晃啊晃,抬頭看他:“我害怕。”
陸佔不知被觸動了什么,竟下意識放軟了語氣。
只見他將槍收在自己腰后,蹲下了身子。
在夜色中,和她平視。
“你怕我?”
楚虞頓時委屈地像要哭了出來,卻又倔強地吸著鼻子。
“呵……”陸佔眼中閃現(xiàn)一抹懷疑,然后將手中的槍放在楚虞手中:“別裝了,恨我就開槍打死我。”
攥著槍的楚虞心底涌起一絲恨意,樂樂的臉在她心底不停浮現(xiàn)。
可卻又被理智強壓回去。
她看著眼前男人沉穩(wěn)的神色,直接將槍扔在了地上,瞬間哭出聲音:“我怕。”
面對突然轉(zhuǎn)變的楚虞,陸佔也有些發(fā)懵。
他審視著楚虞,可卻在楚虞的眼底什么也看不出來。
有些懊惱的他將地上的槍拾起來別在腰后,隨后漫不經(jīng)心地將早早弄出來的子彈放回口袋中。
此時,夜色正濃。
陸佔自然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和楚虞下山,便轉(zhuǎn)個身坐在了楚虞身側(cè)。
沒有生死危機的楚虞瞬間疲憊感襲來,她的眼皮越發(fā)沉重,身上的傷口也全部開始疼痛。
當她要沉沉入睡時,卻被身側(cè)的人攬在了懷中。
她的身子下意識僵硬。
就在此時,陸佔的聲音卻響起:“抱我,我冷!”
陸佔說他冷,楚虞可一點沒感覺到。
但她還是順從地抱緊了陸佔的胳膊,男人的身上就像個暖爐,楚虞當場睡去。
聽著身側(cè)均勻傳來的呼吸聲,陸佔扭頭看了一眼。
他將手放在了楚虞額頭,感受到了炙熱的溫度。
此時下山,連路也看不清,手機更是沒有信號打不出去電話。
可楚虞卻高燒不斷。
陸佔一手護著楚虞的腦袋,一手撐地慢慢站起來。
然后彎腰將楚虞直接抱在了懷里。
小心翼翼地向著山下走去。
齊澤看到自家陸總抱著楚虞露面后,連忙打開了后車門。
“陸總,咱們是去醫(yī)院嗎?”
陸佔拿著毛巾給楚虞擦拭冷汗的手一頓,沉聲吩咐:“回家!”
陸佔真正的家,不是昔日楚虞放火燒了的那棟公寓,也不是淺水灣的別墅。
而是和大多數(shù)人一樣,在喧鬧市區(qū)買的一個樓層。
在這里的陸佔,就像是有煙火氣一樣。
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人走進寬闊的書房,臥室。
而是伴隨著電梯的上上下下,電梯廂里人來人往的回家。
這個鏡水湖畔的家,只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齊澤知道。
楚虞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夜里。
她身上已經(jīng)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身上的傷口也得到了包扎。
“你醒了?過來吃飯。”就在這時,陸佔端著粥進來。
好幾天沒吃飯的楚虞,自然被香味吸引,便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看著一勺一勺喝粥的楚虞,陸佔心里有些意味不明。
他拿起一本相冊遞到楚虞面前:“看看。”
楚虞伸手打開了相冊,第一頁是江唯晨。
“她是誰啊?好好看哦!”
楚虞這一句,徹底將陸佔弄懵。
饒是他做過無數(shù)的心理防線,也沒想過楚虞會這么說。
但是他還是想試試楚虞,便故意開口:“怎么好看了?”
楚虞心里止不住罵人,嘴上卻依舊甜甜說道:“我覺得她笑起來很美麗,很溫柔。光是看著就很讓人有好感,就像是某朵知名的花……”xしēωēй.coΜ
陸佔被她這番夸贊弄得笑出了聲。
“那你認識她嗎?”
看著第二頁的陶陶,楚虞懵懂地搖搖頭。
陸佔沒繼續(xù)問,而是翻開第三頁。
“好帥!”
確實,第一次見林妄的人都會這么夸上一句。
陸佔皺了下眉頭,沒問她林妄哪里好看。
看著陸佔在第三頁和第四頁之間猶豫不決的手指,楚虞問道:“你怎么不翻了?”
陸佔扭頭看了她一眼,面色頗為沉重地翻到第四頁。
被近在咫尺的照片沖擊到,楚虞頓時流下了眼淚。
陸佔試探地看她時,卻見楚虞指著照片中的樂樂問:“為什么看到他,我會那么難受?”
“別看了,沒有為什么。”伸手將相冊合上,陸佔指了指楚虞身旁的粥說:“喝粥吧!”
楚虞熟睡時,陸佔就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一根接著一根,像是沒有盡頭。
他的煙癮很大,卻也沒到這個地步。
今天這個晚上,陸佔的心卻像是被挖出了一個窟窿,將之前腐敗不堪的地方全部扣除,換上了新鮮血液。
楚虞,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這個還有待商榷。
可他心底的聲音,卻想替他做下決定。
楚虞第二天剛醒來,陸佔便帶她去了醫(yī)院。
做完一系列檢查后,楚虞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陸佔和醫(yī)生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往她這里看一眼。
“按照楚小姐身上的傷以及您跟我描述的事跡,楚小姐失憶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聽著醫(yī)生下的推斷,陸佔卻并沒有怎么安心。
“有沒有裝失憶的可能?”
“這個還是有的,但人受到強烈的刺激后,機體都會下意識保護自己,所以失憶也是很正常的現(xiàn)象。”
陸佔回頭看了眼坐在長椅上的楚虞,眼中意味不明:“有什么方法可以讓她永遠記不起來?”
醫(yī)生被陸佔這問話嚇到了,他行醫(yī)多年,別人都問怎么能讓病人恢復記憶。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醫(yī)生只覺得他瘋了。
“按照自然規(guī)律來講,隨時可能恢復記憶。”
陸佔點點頭,沒再詢問。
卻拿起手機給謝轅打去了電話。
“帶著陶陶,過來找我。”
在等待謝轅和陶陶這段時間,陸佔并沒有走到楚虞跟前,而是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她。
好友謝轅來到后,便過來和他說話。
陶陶,自然就走到了楚虞面前。
“小虞,你怎么在這?”
“我認識你!”
楚虞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將陶陶弄懵,難道楚虞不該認識她嗎?
陸佔看著陶陶和楚虞的談話,以及楚虞對陶陶的反應。
心里的石頭才逐漸落地。
他和謝轅去另一側(cè)談話時,楚虞才拽近陶陶,小聲說道:“我是假裝失憶的。”
“為什么?”
楚虞腦子里想起昨晚拿槍向她走來的陸佔,垂眸說道:“我怕他殺了我!”
陶陶聽后,征楞在原地。
“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要讓江唯晨付出代價!”
“江唯晨那么陰毒,你要是不設(shè)防再次受傷怎么辦?”陶陶言語中滿是擔憂。
楚虞卻是搖搖頭:“我已經(jīng)掌握了當小白蓮的精髓,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