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在黑暗的屋子里不知呆了多少天,林妄才再次過來。
他看著垂頭的楚虞,將手中的一個背包放在她的腳邊,然后沉默站著。
楚虞的眼睛看到背包一角,便認出了那是陶陶一直背著的包。
手指有些無力地伸過去,然后打開了背包。
里面有陶陶的錢袋,銀行卡,還有全家照。
“什么意思?”楚虞現在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潛意識就問出了口。
林妄有些猶豫不決,最后還是全盤托出:“謝轅將陶陶送到中東與人交換后,陶陶被那群人……,不堪受辱而選擇自殺。”
楚虞深深地吸了口氣,手指緊緊攥著陶陶的全家福:“謝轅呢?”
“他把尤柔帶回來,打算下個月舉辦婚禮。”
“他現在人呢?”楚虞發出了嘶吼,腳腕處的鐵鏈也隨著她的憤怒發出了聲響。
“在陶陶的葬禮。”
“他也配?”楚虞猛地站起來,卻因低血糖差點瞬間暈倒。
林妄連忙扶住她,感受到她的呼吸不對后,忙開口安撫:“你先別急。”
“我要去,我要過去!”
林妄自然是不打算放人的,畢竟現在人在江城,認識楚虞的人那么多。
稍有風聲走漏出去,楚虞就會被人盯上。
可他既然告訴了楚虞關于陶陶的事情,就是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
楚虞被林妄用口罩墨鏡帽子遮住了臉,然后帶了出去。
陶陶的死亡無疑是楚虞的錐心之痛。
她一生只有兩個好友,一個是馮賀,毫無緣由的背叛她。
另一個就是陶陶,被人騙了五年感情,最后還不明不白的死去。
楚虞心臟處傳來鈍痛,她緊緊捂著自己的心臟,林妄在一旁連忙給她拿藥。
車子停在墓園附近,林妄帶著她走進去。
這片墓園,葬著太多人。
楚虞每每走進這里,便覺得窒息。
他看見了謝轅,那個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溫婉的女人,想必那就是尤柔。
腦子里響個不停,喧噪聲讓她毫無理智。
林妄見她不知從哪掏出槍來,竟一愣:“你這是做什么,你從哪弄來的槍!”
說著便將她拼死拼活地拖進密林深處。
楚虞還在掙扎,她要讓謝轅一命償一命。
“楚虞,你冷靜一些!”林妄的手掌緊緊攥著槍身,卻不見楚虞有絲毫松動。
這把槍,是莫恪離開貝魯特之前交給她的。
“我該怎么冷靜?那是我十多年的朋友,如今她卻被謝轅害死,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冷靜!”
楚虞本身已經沒了力氣,可還是硬挺著吼了出來。
“我們慢慢來,我幫你對付謝轅。你不要殺人好不好!”
林妄的聲音近在咫尺,可楚虞還是雙眸通紅地望著那對狗男女。
她的陶陶,那么樂觀善良的人死前還要受奇恥大辱。
那時陶陶該多么絕望……
過好久后,楚虞才平息怒氣,恢復理智:“林妄,你松開我吧。我會好好活著,會給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一個交代。”
林妄見楚虞不再暴躁了,便試探地放開了她。
他這一撒手,楚虞卻直接跪在了地上,佝僂著脊背,面無表情地流下了淚水。
陶陶葬禮快結束時,謝轅摟著尤柔對陶陶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便轉身離開。
此時陸家老宅,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陸遠天剛和陸佔大吵一架,回臥室休息。
陸佔則站在書房里面聽齊澤的匯報。
“陶陶小姐的葬禮上,并沒有發現楚虞小姐。”
陸佔伸手攥緊了杯子,沉聲問道:“葬禮上都有誰去了?”
“這是名單!”
陸佔伸手接過,利眸橫掃名單上下,最后手指用力地將名單擰成一團廢紙。
口中輕念出聲:“林妄……”
“需要派人跟蹤林妄嗎?”齊澤忙詢問。
“不!”陸佔將名單扔在垃圾桶里,疾步離開:“我親自去。”
林妄將楚虞從葬禮上帶回來后,楚虞便一直悶悶不樂。
他怕她憋出毛病,便要帶她出門散散心。
好久沒有回到江城,此處這里,已經變成了秋天。
林妄家門前有一條路,鋪滿了火紅的楓葉。
林妄就帶著她在這走一走。
聽著腳下樹葉的聲響,楚虞停下了腳步:“林妄,別在我身邊耗費時間了。你說我們是親人,我也拿你當親人,可卻唯獨做不了愛人。”
見楚虞和自己說心里話,林妄也認真起來:“阿楚,你認識我多年。你知道我骨子里是什么樣的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也不會有人像你待我那般真誠。”
究其原因,是楚虞身上的那些美好讓林妄舍不得放下。
林妄前半輩子都活得太陰暗了,楚虞就是他的光。樂文小說網
一個長期見不到太陽的人,又怎么舍得下光源。
楚虞搖搖頭,面色有些苦笑:“你的人生不應該捆綁在我身上,更何況我現在自顧不暇,更給不了你想要的,我們還是彼此放開吧。”
林妄站到楚虞面前,將她攬進懷里:“阿楚,我難過時你陪著我。這次,換我來陪你。”
聽到這番話,楚虞垂下了眼眸。
就這樣吧,林妄太固執了。
而她,似乎也永遠捉摸不透林妄。
說他偏執陰鷙,他卻又能很好抓著她的情緒。
他們恐怕是這世上最熟悉又最糾結的親人了。
陸佔趕往林妄住宅時,天色已經黑了。
他將車子停在外面,看著林妄家的燈火一點點消失。
凌晨時,外面刮起了寒風,他裹緊身上的風衣,將最后一根煙送進嘴里。
天色剛發亮,陸佔便看著林家大門打開,林妄站在門口穿著睡衣和面前的女人吻別。
那女人,顯然不是楚虞。
思緒再次斷開,陸佔無力地倚在椅背上,臉上青茬泛起,顯得有些頹廢。
身側電話響起,他接下了齊澤的來電。
“江小姐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