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滿心期待下,等來的卻是陸佔。
陸佔臉上雖然鼻青臉腫,可也沒有一點狼狽的樣子。
“我打的那個電話是你接的?”林妄的聲音在這夜色下很是冰涼。
陸佔單手打開了鐵門,沉聲說道:“她會在我這里治病,你也不用再找她了,但我希望你能和她離婚。”
“離婚?然后看著你們結婚?”林妄對陸佔說的話嗤之以鼻。
可對面的男人卻沒有一絲玩笑的樣子,而是特別堅定地開口:“不,以后的人生由她自己決定,只要她開心就好。”
面對陸佔如此真摯地對待楚虞,林妄卻絲毫不信。
哪怕他不生性多疑,也絕不會相信會有哪個男人舍得放下自己的愛人。
“她是我林妄的妻子,至死都是!”林妄說的話里沒有絲毫反轉的余地。
陸佔深沉著看了他一眼,他們之間有無數的火花穿透,在這雨幕中燃燒的炙熱。
說不上是什么時候打起來的,就算王驍站在不遠處也是傻了眼。
兩個同等優越尊貴的男人扔掉了雨傘,拳拳狠厲地砸向對方,不留絲毫情面。
他們倒在泥濘的地上,雨水遮蓋了林妄的眼鏡,讓他有些看不見陸佔,便平白挨了好幾拳。
“你憑什么跟我在這里打,你騙她那么多年還不夠嗎?你以為阿楚她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林妄眼神逐漸聚焦,一拳打在了陸佔臉頰上。
陸佔倒在地上,啐了口血,隨后眼底遍布陰霾的看著林妄:“五年前是你用計逼得楚虞放了一把火,如今你還不放過她嗎?”
“我死也不會放手!”
林妄話音剛落,倆人便再次扭打在一起,他們用著最原始的暴力發泄著彼此積攢許久的怨氣。
楚虞半夜被外面的雷聲吵醒,她剛睜開眼睛,卻差點被嚇到。
只見男人衣著整齊地坐在床邊,看了她一眼后翻身上床將她摟進懷里。
“你出去了?”楚虞能感覺到陸佔的身上泛著冷氣。
原本病房內還有一盞小夜燈,可今晚卻是什么也沒有。
只有無盡的夜色。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里,楚虞并不能看見陸佔臉上的傷勢更加嚴重。
“嗯,剛才出去抽了根煙。”陸佔說話時,便將溫熱的手掌覆在楚虞手上。
每到秋天,楚虞便會手腳冰涼,而陸佔也習慣了這個動作。
見楚虞沒再說話,陸佔便伸手再摟緊了一些,語氣輕悄悄地說道:“你想和林妄離婚嗎?”ωωω.ΧしεωēN.CoM
原本閉合的雙眼在這一刻睜開,可楚虞也沒有說話。
等待良久后,陸佔翻身到楚虞對面,近距離地看著楚虞。
這一刻,他們都知道彼此清醒著。
“是我的錯,讓你受了很多罪。可阿楚,我愛你這件事毋庸置疑,永遠不要在這件事上懷疑我。”隱約能看見楚虞的神色,陸佔輕微蹙眉將楚虞抱進懷中。
楚虞宛若嬰兒般的姿勢蜷縮在陸佔懷里,可卻再沒了睡意。
尤柔醒來后,第一眼看見的是謝轅,這讓她有些許難過。
謝轅一晚上沒睡,黑眼圈重了不少:“要是不開心,我可以送你離開榕城。”
尤柔搖搖頭,讓謝轅把陸佔叫進來。
陸佔進來后,尤柔便蒼白著面容,手指不安地攪動著床單:“醫生說我需要治病,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和楚虞相似。”
“之前你讓醫生只給楚虞治病,原因不單單是治病有風險,對嗎?”
尤柔向來通透,陸佔見此只覺得更加對不起尤柔。
面對男人的歉意,尤柔卻搖搖頭:“我不在乎那個,人活著什么時候都會死去。我現在只想一件事……”直視著陸佔的目光,尤柔沒有絲毫退縮地開口:“楚虞擁有了生命,那我可不可以擁有你?我真的不想在沒名沒分地追隨你。”
“可你知道,我心里只有楚虞。”陸佔這句話說得干脆利落,尤柔心里也被傷害。
可她卻還是不甘心:“哪怕很短暫,我也想讓所有人知道你身邊還有一個我。”
面對尤柔的懇求,陸佔并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率先去詢問了醫生關于尤柔現在的身體狀況。
最后在得知尤柔還有半個月就可能隨時死去后,陸佔還是應了下來。
反正楚虞以后也不會再和他糾纏,那么這場婚姻給予誰都是一樣的。
尤其陸佔對尤柔還滿是虧欠。
得知他們舉辦婚禮后,謝轅很是激動,聲稱要給他們舉辦最大的婚禮,讓全國都慶祝慶祝。
住在對面病房的楚虞,面對外面的歡天喜地,又怎么會不知。
她在治病過程中,整個人越發消瘦,平時也越發沉默。
她望著外面潔白的云朵,碧藍的天空,可總有淚水暈在眼眶里。
再普通不過的風景,如今卻被染成了大紅色。
婚禮經由謝轅手中操辦,便舉行得又快又好。
一切都如謝轅所說,陸佔會娶尤柔,并且與江唯晨那次不同。
在進行最后一個療程的治療時,醫生將最猛的藥推進楚虞血液里,冰冷的針尖扎進泛青的血管中,楚虞耳邊都是鞭炮煙花的聲響。
謝轅將婚禮的場所,舉辦在不遠處的山頭。
在楚虞的病房內,透過全面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見對面山頭煙花盛開在空中的景象。
心臟處傳來劇痛,像是每一根血管彼此焦灼著,再也分不開。
周身起著涼意,楚虞渾身都浸滿了冷汗。
在醫生的束縛下,楚虞嘶吼著喊出了聲音。
痛入骨髓,卻又恍然未知。
這前半生,楚虞早已不知死過多少次。
林妄趁著陸佔舉辦婚禮,無暇管陸宅時,帶人沖了進來。
直接將楚虞從醫生手中搶走,醫生連忙大喊:“她現在正在治療,帶走她會要她的命!”
可林妄卻宛若未聞般,依舊執著地帶走了楚虞。
他將車子開到了山頭,丟下了全部手下,指著十多米之外的婚禮場所說:“阿楚,這一次你要認清,陸佔他會和江唯晨結婚,會和尤柔結婚,可從來不會是你。”
“你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嗎?因為他心里根本沒有你……”
林妄的話像催命符般逼著楚虞,她眼前霧茫茫地看著模糊的身影。
那是穿著婚禮高定西裝的陸佔,是所有人的陸佔。
卻唯獨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