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效藥發揮的作用很快，楚虞終是無力地在林妄手臂下跌倒在地上。
看著面前的一堆枯草，她喉嚨處涌上一股血腥，便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鮮血。
“阿楚！”林妄顯得有些驚慌。
楚虞卻伸出蒼白的手指緊緊攥住男人的衣袖：“我不要再回陸宅了，從今以后再也不想見到陸佔，不想見到你……我要把你們都忘了……”
這一輩子，生理上都沒這么痛過。
仰躺在大地上，看著耀眼的陽光，楚虞瞇上了眼睛。
耳邊還時不時聽到煙花的聲音……
想到臨走前帶走楚虞時醫生的囑咐，林妄便要抱著楚虞回到陸宅。
楚虞的身體比以往更加輕盈，他們走到半山腰時，楚虞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雙眼慢慢失焦。
一聲‘阿楚’還未喚出，隔壁草叢里便傳來‘滴滴滴’的聲音。
常年混跡在黑白兩道的林妄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也來不及尋炸彈的位置，抱著楚虞就是百里沖刺。
顛簸中，楚虞面色越發蒼白，嘴角溢出越來越多的鮮血。
“楚虞，你去死吧！”草叢中的江唯晨拿著自制的炸彈扔向了眼前的身影。
遠比煙花還要響亮的聲音徹底喚醒整座山，只見飛鳥紛紛飛離枝頭，野獸狂吼奔跑。
而楚虞，也恢復了意志。
可抱著她的男人卻漸漸跪在了地上，林妄看她醒了，就扯開嘴發笑。
可他嘴角一扯，鮮血便會順著流出來。
楚虞的手指顫抖地擦拭著林妄的嘴唇，卻怎么也做不到讓他恢復如初。
“阿楚……你看，我是愛你的……”
臨到死，林妄還在向楚虞證明，自己的愛千真萬確。
可楚虞卻是瞬間紅了眼眶，她也想說話，可心臟處的劇痛卻不應允。
耗盡身上最大的力氣，也只是保持清醒，痛哭地看著面前向她微笑的男人。
那向來潔凈的白襯衫，沾滿了鮮血。
就連那最整潔的眼鏡，也染上了臟污。
看著江唯晨在一片硝煙后走出來，楚虞倏地笑了，笑容中滿是對自己的諷刺。
她拼命咽下一口血腥，努力開口：“又是我，惹了陸佔身邊的人……害慘了你們……”
林妄想告訴她不是，可最后卻只化成一句情深義重的話：“我……放你自由……”
男人死前的最后一秒，將腦袋落在了楚虞的肩膀上。
感受著左肩上的沉重，楚虞嘶啞著嗓子哭嚎出了聲。
一股又一股的鮮血從嗓子眼蹦出來，楚虞的眼前被淚水籠罩，再看不清一點光景。
王驍匆忙趕上山頂后，便看見有人要殺楚虞，他迅速開槍擊斃了江唯晨。
江唯晨倒下后，林妄和楚虞的情景也近在眼前。
感受到前面來人是王驍后，楚虞哭著喊道：“他死了！”
“他死了！”
“林妄死了！”
無盡的悲傷在這半山腰處顯得格外蒼涼，楚虞的嘶喊在山間一聲又一聲地回響。
陸佔在聽到炸彈聲后，便急忙尋來。
可眼前過于血腥和悲慘的場景，讓他也忍不住踉蹌幾步。
遍地是血，楚虞的肩頭是死了的林妄，她的身前全是吐出來的鮮血，頭發眼淚鮮血混在一起，伴隨著她的哀嚎。
王驍抹了抹眼淚，隨后拿出早早準備好的文件交給楚虞：“剛才林總讓我中途回去，就是給您取這個。林總說他覺得你在他身邊不快樂，便決定放你走。這是離婚協議書，林總已經簽好字了，您只要簽下自己的名字，便能恢復自由身。”
楚虞怔怔地看著王驍，動作僵硬地看著那份雪白的文件。
可淚水卻越流越多，怎么也停不住。
陸佔見她似有發病的癥狀，連忙沖上前用雙手攥著她的手臂，以便觀察她的情況。
眼前恢復清明后，看著面前再熟悉不過的男人，楚虞卻只覺得虛偽。
猛地推開陸佔的手，楚虞佝僂著脊背喊道：“是你啊，居然又是你！”
“我怎么就愛上了你呢！”楚虞難過得渾身發顫，說出的話都是刀子。
“因為認識你，我死了爸爸媽媽沒了家，更因為你，樂樂的尸骨被人當著我的面挫骨揚灰！如今，還是因為你，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林妄也死了……”楚虞跪在地上，膝蓋向前飛快動了幾下，她用力拽著陸佔的衣服喊道：“我楚虞，究竟哪一點對不起你！竟然會淪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場！”Ｍ.ＸζéwéＮ.℃ōΜ
“阿楚……”陸佔聽著楚虞的咆哮，眼眶通紅，眉眼間皆是悲傷。
楚虞渾渾噩噩地環視著半山腰的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起身，在王驍的幫助下扶著林妄往山下走，邊走嘴邊還一直念叨著：“如果你沒遇見我，你就不會死，你是救我而死，是我虧欠了你……”
“是我欠了你……”
陸佔跪在地上，看著楚虞離開的背影，痛苦地伸手掩面，哭出了聲音。
饒是誰，也沒見過陸佔如此絕望悲傷的時候。
只見他渾身都在發抖，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離別。
謝轅嘆口氣，走到他身邊拍了拍好友肩膀：“你和楚虞，可能天生就不合適。你的人生，背負著仇恨道義還有虧欠，你活得太累。可她卻因走入你的世界，也一點點失去了一切。”
“放過她吧，也放過你自己，你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或許最開始就不應該有交集……”
陸佔的手掌一片濕潤，閉眼的瞬間滿腦子都是楚虞的撕心裂肺。
他的心就像是被傳染了般，痛徹心扉。
可他的阿楚，還是走了，帶著對他最極致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