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余初到西周的時候,就發現此時用的都是簡單的單體弓,這種弓射程短不說,而且拉開幅度越大,需要的力量也會隨之增大,因此很難控制準頭。</br> 所以到了平安邑之后,胥余立時著手改良,制造出了反曲弓。</br> 反曲弓的下弦后弓臂是反方向彎曲的,可以儲存更多能量,使得射出的箭擁有更高的動能。因此,反曲弓可以比普通的弓造得更短,卻可保持其威力。</br> 這個優勢使得反曲弓非常適合在馬上使用,后世的蒙古人就是靠著反曲弓縱橫天下的。</br> 胥余因為腦海中記憶被加強的緣故,對反曲弓的構造一清二楚,找來各種材料反復實驗一段時間后,一張反曲弓也就誕生了。</br> 反曲弓誕生之后,由于良好的性能,在商民中大受歡迎,男女老少,可以說人手一張。</br> 現如今,反曲弓和裝備了馬鐙的騎兵結合,一個全新的兵種,騎射手,就誕生了。</br> 今日第一次牛刀小試,果然戰果非凡。</br> 商軍每人射了十來箭,力氣耗盡,立時便開溜了。</br> 周軍無從追趕,只好嚴陣以待,緩慢推進,這樣一來,行軍速度大減,原本一天能前進五十里,現在能走二十里就不錯了。</br> 到了晚上,姜子牙害怕夜間偷襲,命令加強哨崗,嚴加防守,但是哨兵們緊張兮兮地盯了一晚,卻啥也沒發生。</br> 直到第二天中午,陽光高懸天穹,周軍正在埋鍋造飯,商軍忽然又出現了,二話不說,一輪箭雨,射死數百人后,就策馬狂奔,溜之大吉了。</br> 至于他們為啥偷襲要選大白天,原因很簡單,因為白天射箭有準頭。</br> 周軍氣得朝著空氣破口大罵,但并不敢追擊,昨天一隊戰車追進叢林中,是什么后果,他們可是看在眼里的。</br> 而且追也追不上,敵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這叢林中居然能如履平地,來去如風。</br> 這樣搞了幾天,周軍快被搞得神經衰弱了。</br> 商軍總是會在白天的某一刻出現,每次一出現,就會傷亡數百人。</br> 有人甚至想過逃跑,但是這茫茫雪原,荒無人煙,又能逃到哪里去了?離開大部隊,不過是凍死餓死,果了野獸的肚腹罷了。</br> 逃也沒法逃,往前走的話,每一步都是死亡的陷阱,不讓人抓狂才怪。</br> 姜子牙迫不得已,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以期能提前預警。</br> 但這毫無作用,當斥候發現商軍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br> 商軍騎兵有了馬鞍和馬鐙的加持,來去如風,速度根本不是周軍的斥候能比得上的。</br> 但斥候發現商軍,結局往往就是還沒來得及報信,就被商軍亂箭射死,然后沖到周軍陣前,嘩啦啦一頓箭雨。</br> 射完之后,拔馬無情,撒腿就跑,絕不留戀。</br> 這就是胥余制定的襲擾戰術。</br> 用他的話來說,叫做“射手嘛,就是要會放風箏。”</br> 為了能夠完美發揮,胥余命令五百騎射手輕裝簡從,只帶少量的口糧。另外三百匹戰馬則拉著爬犁,裝滿物資,沿途每隔一段距離,設置一個補給站。</br> 騎射手們攜帶的物資消耗完之后,立刻趕到下一個站點補給。</br> 能量條一滿,馬上就可以投入戰斗。</br> 這些騎射手們小日子可以說過得非常滋潤了,每天只要射上兩輪箭,然后就找個地方吃飽喝足睡大覺,醒了就繼續殺人。</br> 一連七八天下來,周軍已經傷亡了三千多人,卻連商軍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br> 抓個俘虜什么的,更是癡人說夢。</br> 姜子牙也是十分郁悶,他已經明白,商軍人數雖少,卻掌握了超越時代的武器,這不是靠計謀,靠人數可以填補的差距。</br> 他雖然是神仙,卻囿于不能對凡人出手的規則,只能徒呼奈何。</br> 前方,就是一條死亡之路,每走一步,都會付出血的代價。</br> 不同于箕子上次在雪地里插木簽的詭計,這一次,是赤裸裸的陽謀。</br>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靠人命去填。</br> 但是用誰的命去填,卻是有計較的。</br> 他這一萬五千人,有六千是貴族和平民組成的正規軍。剩下九千,則是拉著輜重的奴隸。</br> 奴隸是人嗎?</br> 至少在商周時期,不是。</br> 他們就是牲口,和牛,和馬,沒有區別。</br> 甚至還不如牛馬。要知道,在周朝,五個奴隸才能換一匹馬。</br> 所以姜子牙將奴隸們驅趕到大軍的外圍,作為擋箭牌,任由商軍射殺。</br> 奴隸們人數雖眾,但面對槍戟如林的周軍,卻無法反抗。</br> 反抗,就是被亂槍捅死。</br> 不反抗,還可以賭運氣,賭商軍的箭射不到自己。</br> 而這段路,是有盡頭的。平安邑就在前方,只需要再走十日,就可以到達。到那時,就算是活下來了。</br> 南宮修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們殺死的都是奴隸,這屬于無效殺傷,姜子牙的正規軍龜縮在隊伍中間,并不露頭。</br> 這樣的話,到了平安邑,周軍仍舊可以保持戰斗力。屆時要面對的,就將是一場苦戰。</br> ……</br> 從第一次被襲擊開始,周軍已經走了十日,離平安邑還有不到三百里。</br> 運送物資的戰馬完成了使命,也被騰了出來,加入戰斗。</br> 現在,商軍擁有八百騎射手,殺傷力更強,奴隸的傷亡更加慘重了。</br> 又撐了兩日,姜子牙命令加緊行軍,他要在三日之內趕到平安邑,和箕子一決雌雄。</br> 但是,商軍卻忽然不見了。</br> 他們沒有再神出鬼沒跑來殺人,而是全都撤退了。</br> “看來,他們是準備養精蓄銳,迎接我的雷霆一擊了,既如此,我倒不必太過倉促。</br> 從箕子的行為來看,此人是個不講武德,喜歡用陰謀詭計的人,他在殷商王廷的好名聲,恐怕都是吹出來的。我若以疲憊之師迎敵,他一定會趁人之危。”</br> 姜子牙心想,便又命令隊伍放松下來。</br> 又走兩日,離平安邑還有一百里,姜子牙終于見到了箕子。</br> 前方一大片空地中,箕子帶著八百騎兵,千余步卒,列陣以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