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毒人過來了，滿山遍野都是，一眼都望不到邊。</br> “五路大軍！”</br> “五萬大軍！”</br> 塔姆又有些慌了。</br> “王子殿下，敵人太多了，我們擋不住啊。”</br> “慌什么？你們不也有幾萬人嗎？”</br> “我們……都是小部落聚合在一起的，他們……是正規大軍啊。”</br> “那就聽我的，所有人向中間靠攏，不要慌。”</br> 塔姆連忙去傳令。</br> 唐叔虞雖然年輕，卻已經打過幾場硬戰了，和天龍八部都交過手，他的心理被鍛煉得異常強大。</br> “列陣！”</br> 沒事時間去挖壕溝，沒有時間去拉鐵絲網。</br> 唐叔虞一聲令下，周軍們開始有條不紊下馬，集結。</br> 這是炎炎的夏日，地上的沙子很燙，如果人趴下去，分分鐘會被燙熟。</br> 所以周軍的列陣，就是一排一排，交錯地站著。</br> 但他們站得很穩，每個人都舉著槍，子彈都上了膛，冷靜地等著身毒騎兵的到來。</br> 他們早就和身毒人打過交道了。</br> 他們曾經滅亡了好幾個身毒的國家。</br> 身毒人，沒什么了不起的。</br> 縱然敵人千軍萬馬，周軍卻有信心，將他們擊潰。</br> 敵人越來越近了。</br> “一千二百米！”</br> “他們開始突擊了。”</br> 觀察兵發現身毒的騎兵開始加速。</br> “報告參數！”</br> 唐叔虞身邊一個小個子士兵將一顆紅色的拽光彈壓入彈夾。</br> “砰！”</br> 隨著一道耀眼的紅色光芒射出，一個身毒騎兵的頭頂中彈，倒下馬去。</br> 不過并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死亡，千軍萬馬之中，一個人的死亡連一朵浪花都不算。</br> 小個子士兵拿起望遠鏡看了看，報出了兩個參數，唐叔虞立刻下令：“修正彈道。”</br> 周軍士兵開始調整瞄準器具。</br> “一千米！”</br> “開火！”</br> “砰砰砰砰……”</br> 幾千支槍同時發射，好似響起了一陣悶雷。</br> “噗噗！”</br> 印度大軍中有人中彈倒下。</br> 不過距離太遠，他們的列隊也比較稀疏，所以中彈的人并不多。</br> 但這已經很嚇人了。</br> 因為這么遠的距離，如果不是借助光學器具的話，根本連人都看不清。</br> 而周軍居然可以在這么遠的距離打死人。</br> “加速，加速，不要害怕，他們沒有準頭！”</br> “沖，給我們沖，強間他們的女人。”</br> 印度人似乎對強間這種事情有獨鐘，被周軍吊射了幾輪，本來還有些害怕。</br> 忽然聽到強間他們的女人什么的，一個個頓時變得熱血沸騰，雙腳一夾馬腹，嗷嗷叫的沖了起來。</br> “不要慌，穩住，繼續吊射。”</br> 唐叔虞并不慌，他和身毒人多次交手，知道他們的尿性。</br> 印度人越來越近了，彈道也在不斷地修正。</br> “八百里！”</br> “狙擊手點名！”</br> 唐叔虞一聲令下，他身邊的小個子已經開出了一槍。</br> 子彈出膛，急速飛行，正在打馬飛馳的一個身毒士兵仰面就倒。</br> 狙擊手的加入使得印度人的傷亡直線上升。</br> 但是他們已經提速沖鋒了。</br> 騎兵一旦沖鋒，想要停下來是不可能的。</br> 所以現在，盡管害怕，他們也已經變成了待宰的羔羊。</br> 人馬在隕落，鮮血在狂飆。</br> 這個距離已經可以瞄準了，所有人都加入了聚集的行列。</br> 槍法好的當然殺人，但槍法差一些的也不慌。</br> 人打不中，可以打馬啊。</br> 馬的目標大，命中率自然要高得多。</br> 而且他們發現，打馬的效果居然要比打人好得多。</br> 打人的話，打中了最多就是一個人倒下，馬還在繼續跑。</br> 但是打馬，一旦擊中，馬兒碩大的軀體便會給后續的騎兵造成麻煩。</br> 一個搞不好，后面的人也會被絆得滾鞍落馬，然后被洶涌而過的騎兵踩成肉泥。</br> 但印度人已經停不下來了，他們人多太多，隊列太長，盡管前排的人已經喪膽，還是只能被后面的人裹挾著，往前沖。</br> “三百米！”</br> “自由射擊！”</br> 這時候，戰陣之上已經起了裊裊的硝煙，能見度正在降低。</br> 不過隨著自由射擊的槍聲大做，火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br> 隨著戰馬越來越近，也紛紛被密集的槍聲嚇破了膽。</br> 一些戰馬被聚集成悶雷的槍聲嚇得原地橫跳，場面一度混亂。</br>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倒下。</br> 塔姆見狀三級片道：“王子殿下，我們把兩翼的人夾擊上去，敵人必敗。”</br> 唐叔虞冷冷道：“不行。”</br> “為什么？”</br> “身毒人，還有你們，都是散兵。只會打混戰。如果你們糾纏在一起，我的火槍部隊就麻煩了。到時候，我是不是要連你們一起殺呢？”</br> 塔姆一聽，頓時冒出一頭冷汗。</br> 也許是得益出前頭戰馬被嚇破了膽，引起的混亂，后媽騎兵沖鋒的腳步居然停了下來。</br> 于是，那些印度士兵紛紛朝兩翼撲去。</br> 撤退是不可能了，逃跑更是個死，但……避其鋒芒，還是可以的。</br> 正面打不過大周軍隊，那就去側翼。</br> 去殺死那些牧民，去劫掠那些女人。</br> 牧民隊伍頓時就慌亂起來，尤其是兩側的女人和孩子，有人嚇得大哭。</br> 唐叔虞一陣郁悶，這些牧民蹲在幼澤周圍放牧的時間太長，日子過得太安逸，戰斗力已經低得令人發指了。</br> 這些牧民，居然連印度人都打不過。</br> 一個照面，就被砍死一片。</br> 一些人驚叫著，開始潰逃。</br> 帝釋天發現了妙處，他忽然從空中現出身形：“把牧民把中間驅趕，快快！”</br> 印度士兵得了命令，紛紛驅趕著牧民往中間擠壓。</br> 唐叔虞大驚失色，帝釋天這廝太卑鄙了。他鐵青著臉，一把抓住塔姆的衣領：“傳令，讓牧民往左邊逃。否則的話，我軍將他們全軍擊殺。”</br> 塔姆有些猶豫，那些牧民正在哭喊著被驅趕，一個跑得慢的女子，被后面的騎兵兜頭就是一刀，倒在了血泊之中。</br> 印度人已經殺紅了眼，強間什么的都扔在了一邊。</br> 很快，一些亂兵跟在牧民身后就要沖進陣來。</br> “擊斃！”</br> 唐叔虞果斷下令。</br> “砰砰砰砰……”</br> 那些牧民就和后面追殺的印度士兵倒在了一起。</br> “不……”</br> 塔姆一聲尖叫。</br> 唐叔虞怒吼道：“如果我們的陣型被沖垮，火器就沒有了發揮的余地，大家都得死。”</br> “射擊！”</br> “砰砰砰砰……”</br> 又是一陣射擊，潰敗的牧民又死了一片，和那些牧民攪在一起的印度士兵也死了不少。</br> “散開，都散開！”</br> 塔姆馬上大叫起來。</br> 但是太晚了，印度人已經壓上來了。</br> 帝釋天不是傻子，他已經瞧出了便宜。</br> 立刻讓人裹挾著潰敗的牧民往那個之前打開的缺口填。</br> 周軍如果不殺，那就趁機擠進去，收割。</br> 在他看來，這些周軍都是用火器的，如果近戰，肯定不行。</br> 你不能槍法好，還武功高吧，這樣別人還怎么玩？</br> 周軍如果殺，那也可以拿牧民當人肉盾牌，還是有機會擠進去。</br> “根好，根好。”</br> 帝釋天吼聲如雷，貫穿了整個戰場。</br> “撤退，我們撤退！”</br> 塔姆受不了了，忽然大喊。</br> “閉嘴！”唐叔虞的手槍指在了塔姆的腦袋上。</br> “不行了，要崩潰了！”塔姆嘶吼道。</br> 印度人已經沖進來了，再不跑就死定了。</br> “手雷！”</br> “轟轟轟轟……”</br> 沖過來的印度人頓時死傷一片，后面的人嚇破了膽，跳著腳就往回跑。</br> “回頭者，殺無赦。”</br> 帝釋天冷冷地下著命令，跑得最快的逃兵頓時被督戰隊砍死。</br> 眾人無奈，只得又掉頭殺去。</br> “慌什么？”唐叔虞冷靜地說道。</br> “可是敵人已經沖進來了……”</br> “這里是昆侖，沒有人能在昆侖山腳下戰勝大周。給我沖！”</br> 唐叔虞手下一直沒有動的騎兵聽見命令，頓時殺出。</br> 手中的馬刀寒光耀眼，看得印度士兵心驚膽戰。</br> “不要慌，他們只有幾千人，滅了他們，滅了他們！”</br> 帝釋天怒吼著。</br> 他真的心累，都是人，怎么自己的士兵就和周人差了那么遠。</br> 數百年前，他們也是能征善戰的一族啊，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br> “帝釋天，你的人都是廢物，還不趕緊認輸嗎？”</br>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天穹之中響起，嚇了帝釋天一跳。</br> “雷震子，你為何在此。”</br> 遙遠的天空出現了一個黑點，瞬間接近，青面獠牙，身高三丈，背后一對翅膀呼呼有聲。</br> 唐叔虞大喜：“王叔，你總算來了。”</br>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漸漸的靠近，大隊的騎兵，洶涌而來。</br> 是援軍，足足兩萬援軍。</br> “阿虞，反擊！”</br> “是！”</br> 唐叔虞看了塔姆一眼：“命令你的人，給我反擊！”</br> 塔姆看見援兵，頓時興奮起來，大吼道：“反擊，反擊！援軍來了！”</br> 那些潰逃的牧民忽然看見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援兵，不由得大受鼓舞。</br> 一時之間，居然也生出無邊的勇氣，紛紛掉頭，朝著印度人殺去。</br> 印度人本來也比牧民強不到哪里去，只不過更有組織性一點罷了。</br> 現在眼見對方騎兵盡出，頓時嚇破了膽，紛紛丟下對手，開始潰逃。</br> 沖天的號角響徹了天際，一陣歡呼聲中，牧民個個化身殺神，只在印度人的屁股后面狂殺。</br> 戰陣中間，那些本來已經絕望的婦孺們全都喜極而涕。</br> 她們看見周軍的大隊騎兵洶涌而來，其疾如風，侵掠如火，不少少女的眼中，都露出了崇拜的光芒。</br> 這一戰之后，不知又解決了多少大周的光棍。</br> 強間什么的，真是弱爆了，讓女孩傾心，才是真男人！</br> 大周男兒，雄壯啊！</br> ……</br> 周軍和牧民聯手，四面合圍，數萬印度騎兵被圍在了中間，成了困獸。</br> 可是，真的困獸嗎？</br> 困獸猶斗，這這些印度人，卻都嚇破了膽。</br> 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又不斷地被驅趕。</br> 帝釋天已經瘋了，他發狂地喊道：“殺出去，殺出去！”</br> 可是，他的士兵已經怯了，他們只想逃，不敢殺。</br> 不殺？怎么逃？</br> “你覺得他們能殺得出去嗎？”雷震子站在帝釋天的身前，冷笑道。</br> “你……怎么會忽然出現的？我明明派迦樓羅四處查探，沒有看見你的消息。”</br> “那些迦樓羅已經死了，我派出了鳳族。”</br> “鳳族……居然全族出動？”</br> “你也要死了。”雷震子冷冷道。</br> “往西，往西突圍啊。”仿佛沒有聽見雷震子的話，帝釋天朝著下面的軍隊大喊。</br> 這些士兵，是種子。</br> 他們已經經歷過血與火，他們會重新崛起，他們有機會恢復雅利安人的榮光。</br> 所以他們一定要突出去。</br> 如果他們沒了，婆羅門教就失去了凡間的軍隊，剩下的教眾，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分分鐘就會被人吞并。m.</br> “殺啊！”</br> 一個牧民大喊著，一刀砍掉了一個印度士兵的頭顱。</br> 牧民們興奮起來了，他們發現，這只所謂的軍隊，根本就不堪一擊！</br> 帝釋天身上醞起了雷光，他要出手了。</br> “那是凡人的戰斗，你別想出手。”雷震子冷冷地盯著他。</br> 他的黃金棍上，也是電光閃耀。</br> 如果帝釋天敢對凡人出手，他一定不會客氣。</br> “你……是以這些牧民做誘餌，是么？”帝釋天冷靜了一些。</br> “沒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你就是想要引得大軍出擊，是么？而我們，想法也是一樣的。”</br> “原來如此，雙方都在打著一樣的主意啊。”</br> 圍殺還在繼續，許多人都丟了武器，跪地投降。</br> 帝釋天看都沒看那些廢物一眼，他感到悲哀。</br> 曾經不可一世，攻城滅國的雅利安人啊，現在居然連一些牧民都打不過，這叫他怎么不氣餒。</br> “你們的子民，都是廢物。擁有這樣廢物的子民，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br> 雷震子肆無忌憚地恥笑著。</br>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有百萬大軍，一定叫你們好看。”</br> “呵呵，我們就等著你們過來送死呢。”</br> “呵呵，你們不是要西征嗎？為何要等？”</br> “大家都不是傻子，說這種屁話有何意義？實話告訴你，你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主動上門送死。如若不來，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幾天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