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乾若蘭眼前的‘皇帝’,跟她的皇帝哥哥有九成相似。</br> 這個假皇帝的發型和衣飾風格,還有一些常見的動作習慣,都跟真皇帝一模一樣。</br> 但他的眼神、氣質和神韻,卻未能模仿到真皇帝的精髓。</br> 一般人看不出端倪,只有皇帝最親近的人,才有可能發現破綻。</br> 乾若蘭確定此人是在冒充她哥,心頓時揪緊了。</br> 她滿腔擔憂地暗想著:“可惡!秦王爺竟然用一個假的替身冒充皇兄!</br> 那我皇兄去哪里了?如今又是什么處境?”</br> 就在乾若蘭暗自焦慮之際,假皇帝放下手中的古卷,漫不經心地問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br> 侍立在假皇帝身旁的宮女連忙答道:“啟稟陛下,已經是午時一刻了。”</br> “再有兩刻鐘,就該回御書房,聽秦王爺陳述政務了。”</br> 假皇帝微微頷首,仰躺在藤椅上,閉上眼睛休息。</br> 兩名宮女連忙放下茶水和點心,幫他捏腿揉肩。</br> 乾若蘭也回過神來,心中暗想著:“時間快到了,我不能久留,得趕緊離開。”</br> 縱然她心中有再多疑惑和擔憂,此刻也只能強行壓下。</br> 她不能暴露行蹤,以免打草驚蛇,影響后續的計劃。</br> 于是,她竭力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br> 一路有驚無險,半刻鐘之后,她回到了幽蘭軒中。</br> 而這時,楚青云已經回到幽蘭軒。</br> 看到乾若蘭來匯合,他連忙迎上去,并傳音說道:“師姐,我被皇宮中暗藏的強者發現了,那人正在搜查和追殺我。</br> 我們得趕緊離開養神殿,否則很快就會被發現。”</br> 乾若蘭心中一驚,顧不得詢問事情的經過,連忙說道:“那我們現在就走!”</br> 說罷,她帶著楚青云飛出幽蘭軒,趕往養神殿的西南角。</br> 在商定行動計劃時,她就已經想好了退路。</br> 探查養神殿之后,她有兩條隱蔽的路線,可以順利脫身。</br> 西南角的花園便是第一條路線。</br> 然而,養神殿內的羽林衛早就被驚動了,正在四處搜查。</br> 乾若蘭和楚青云趕往西南角的花園時,不斷聽到周圍傳來腳步聲和衣袂破空聲。</br> 有許多羽林衛的高手,正在空中飛來飛去。</br> 他們都持著寒光四射的刀劍,眼神冷厲,一副殺氣騰騰的架勢。</br> 兩人好不容易繞開眾多羽林衛,趕到西南角的花園附近,卻發現花園已經被封鎖了。</br> 有一名羽林衛統領,帶著一隊羽林衛,正在花園中展開地毯式搜索。</br> 無奈之下,乾若蘭和楚青云只能悄然退走,又趕往養神殿的東北角。</br> 那里是柴房和雜物房,除了有兩名羽林衛巡邏,向來人跡罕至。</br> 為了繞開眾多羽林衛,兩人足足用了一刻鐘的時間,才摸到養神殿的東北角。</br> 讓兩人沒想到的是,這片區域不僅有三名羽林衛在交叉巡邏,還有三名羽林衛在仔細搜查。</br> 他們不僅仔細查看每個房間,連房梁、屋頂、密室和柴堆都沒放過,全部檢查一遍。</br> 眼看著,那三名羽林衛離楚青云和乾若蘭藏身的房間越來越近,兩人很快就要暴露了。</br> 危急關頭,乾若蘭打開納戒,從中取出了兩張暗黃的符咒。</br> 她將其中一張遞給楚青云,并傳音解釋道:“這是風蟬咒,只能用一次,最多持續十息時間。”</br> “風蟬咒?師姐,你竟有如此玄奇的寶物?”</br> 楚青云很是驚訝,眼中閃過一抹如釋重負之色。</br> 風蟬咒,乃是魂級符咒。</br> 使用后可以變成一只風蟬,擁有隱蔽的體型和極快的速度。</br> 但這種神秘莫測、又沒什么殺傷力的高階符咒,很少有符道宗師會煉制,一向都是有價無市。</br> 隨便一張風蟬咒,都可賣出百萬靈石的天價。</br> 乾若蘭傳音解釋道:“這是幾年前我立功后,師尊獎勵給我的符咒,我一直當做壓箱底的寶物,沒舍得使用。”</br> 楚青云微微頷首:“如此玄奇莫測的寶物,確實能在關鍵時刻救命!</br> 今天一次就用掉兩張,實在可惜。”</br> 乾若蘭傳音安慰道:“無妨,再貴重的寶物,也要發揮功效才有用。</br> 只要我們能順利脫身,一切都值了。”</br> 說罷,她往風蟬咒中輸入一絲靈力。</br> “唰!”</br> 隨著一道金光閃過,她的身影憑空消失了。</br> 原地僅剩一只桃核那么大的青蟬,擁有四張半透明的羽翼。</br> 楚青云暗自驚呼神奇,也往符咒中輸入一股靈力。</br> 金光一閃,他也變成了一只青蟬。</br> 兩人啟動符咒時,動用了靈力,便產生了微弱的靈力波動。</br> 正在不遠處搜查房間的三名羽林衛,頓時警覺了。</br> “那里有問題!”</br> “快去看看!”</br> 一邊說著,三名羽林衛快如疾風地撞開房門,撲進了房間里。</br> 三人剛沖進房間,便橫刀于身前,眼神凌厲地展開搜查。</br> 與此同時,楚青云和乾若蘭所化的青蟬,穿過窗戶的縫隙,‘呼呼呼’地扇動翅膀,飛向了不遠處的高大宮墻。</br> 三名羽林衛見房間里空無一人,便釋放靈識去探查兩只青蟬。</br> 見兩只青蟬快如疾風地飛過天空,越過宮墻,身影消失在墻外,三人都疑惑地皺起了眉頭。</br> “奇怪了!這個房間里沒人,難道剛才的靈力波動,是那兩只蟬發出的?”</br> “這才剛到夏天,我還沒聽過蟬鳴,怎么就冒出兩只那么大的青蟬?”</br> “算了,兩只蟬而已,不必疑神疑鬼,咱們繼續搜查其他房間。”</br> 三名羽林衛議論了幾句,便不再糾結此事,繼續執行任務。</br> ……</br> 兩只青蟬有驚無險地離開了養神殿。</br> 又在八息之內飛出百丈遠,便鉆進了一座閑置的宮殿里。</br> “唰!”</br> “唰!”</br> 兩道金光閃過,風蟬咒的效果消失,楚青云和乾若蘭的身影憑空出現了。</br> “呼……總算脫身了。”乾若蘭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br> 楚青云還在回想,剛才他變成青蟬時,感覺身軀輕飄飄的,好似一片樹葉、一縷煙霧般。</br> 但他的身軀,并沒有真的變成青蟬,而是被障眼法隱蔽了。</br> 道宮境以下的武者,看不到他的本體,也探查不到他的氣息,只能看到一只青蟬,自然會被蒙騙。</br> 可若是道宮境的強者,施展一些秘術來查探,便有可能看穿他的偽裝,查探到他的氣息。</br> 想到這里,他有些惋惜地道:“若是那風蟬咒,真的能讓人變成蟬該有多好。”</br> 乾若蘭搖了搖頭,苦笑道:“小師弟,把一個大活人變成一只小蟬,簡直難如登天!</br> 這種近乎于神的手段,哪怕是萬象境的強者都做不到。”</br> 楚青云點點頭表示贊同:“是啊!不知要達到何等境界,才能隨心所欲、千變萬化。</br> 若能習得那種神通,不僅可以變成蟬,還能變成飛鳥走獸、花草樹木,肯定能以假亂真!”</br> 乾若蘭語氣肯定地道:“世間肯定有這種神通秘法,將來你一定有機會練成。”</br> “但愿如此。”楚青云點點頭,不再多言。</br> 兩人繼續收斂氣息,悄然在亭臺樓閣和花園中穿梭,逐漸接近玄心湖畔。</br> 進入湖畔的碑林后,兩人通過來時的密道,從地底穿過了玄心湖。</br> 沒過多久,兩人就從湖對岸的樹林中,一座雕像的底座下鉆了出來。</br> 接下來,兩人沿著原路返回。</br> 為了避開羽林衛的崗哨和巡查,兩人走走停停,時不時還要繞路。</br> 足足半個時辰后,兩人才順利離開皇宮,抵達皇宮西南角的破舊宅院。</br> 老宅院的后門處,停著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br> 車夫是個胡須花白的老者,戴著竹笠,正在打盹。</br> 楚青云和乾若蘭進入馬車后,才扯下蒙面巾,換下身上的黑袍。</br> 馬車離開破舊宅院后,很快就進入大街,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br> 馬車內部,楚青云和乾若蘭都面色凝重,氣氛有些低沉。</br> “小師弟,你是怎么被發現的?</br> 那個暗藏于皇宮中的強者,長什么模樣?”</br> 乾若蘭主動開口問道。</br> 楚青云將事情的經過,以及黑袍人的特征,詳細地講述一遍。</br> 乾若蘭聽完后搖了搖頭,“皇宮中除了羽林衛,確實有一批影龍衛,暗中保護皇兄和后宮嬪妃們。</br> 但影龍衛的數量不多,十年前只有三十余人。</br> 那三十多人里面,好像沒有誰是體型瘦弱,并擅長鬼爪武技的。”</br> 楚青云皺眉問道:“難道那家伙是近幾年才加入影龍衛的?”</br> 乾若蘭沒有回答,語氣低沉地道:“我只擔心,那人恐怕不是影龍衛!”</br>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秦王爺的人?”楚青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br> 乾若蘭點了點頭,“以秦王爺的行事作風,肯定會在皇宮內安插眼線,暗中布置埋伏。”</br> 楚青云語氣低沉地道:“若真是如此,以秦王爺的智慧,肯定能猜到,今天闖入養神殿的人是我們。</br> 接下來,他必定會加倍小心和警惕。</br> 我們再想有所行動,就很困難了。”</br> 乾若蘭無奈地嘆息一聲,面色凝重地道:“我今天又探查到一個驚人的秘密。</br> 我在一座地宮中,見到了皇帝……但他并不是我哥哥!”</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