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時間,黑貓都被楚青芷抱在懷里睡覺。</br> 所以,眾人都忽略了它的存在。</br> 可誰也沒想到,眾人剛進入書院,它就給楚青芷惹了禍。</br> 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在幾個弟子的安慰下,總算止住了哭聲和眼淚。</br> 但她紅著眼眶,走到楚青芷的面前,死死盯著黑貓,一言不發。</br> 清澈的大眼睛里,沒有怨恨和怒火,只有濃濃的委屈。</br> 任誰看到她這幅模樣,都會于心不忍。</br> 旁邊一位青年弟子,向乾若蘭和楚青云等人抱拳一禮,解釋情況。</br> “見過四師姐,見過諸位。</br> 那只尋寶鼠是檀兒師妹的第一只靈寵,悉心養育了一年多,感情較深。</br> 前幾天檀兒師妹帶著尋寶鼠外出做任務,尋寶鼠遇到危險,受傷中毒了。</br> 這幾天,檀兒師妹一直在設法救治尋寶鼠。</br> 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br> 說完,那青年弟子看了黑貓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br> 楚青芷很尷尬,連忙對小女孩道歉:“這位妹妹,真是對不起,是我沒有管束好我的貓。</br> 我真誠地向你道歉,但不敢奢望你能原諒我。</br> 只要能補償你,你盡管提要求,我都會盡力去做……”</br> 雖然楚青芷的言語有些笨拙,但態度很誠懇。</br> 可小女孩無動于衷,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黑貓,始終不吭聲。</br> 楚青云也連忙向她道歉:“小妹妹,真的很抱歉,我們也不防備會發生這種事。</br>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為表歉意,我們可以雙倍賠償。</br> 我知道,再多的錢財和靈石,都比不上你對靈鼠的感情。</br>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它不可能活過來,還望你能諒解……”</br> 對于楚青云的解決方案,乾若蘭、烏誠和幾個圍觀的弟子們,都暗自點頭覺得可行。</br> 然而,檀兒始終委屈巴巴地盯著黑貓和楚青芷,不肯表態。</br> 見此情景,楚青云和楚青芷都很無奈,只能望向乾若蘭。</br> 乾若蘭彎下腰,拉著檀兒的小手,微笑著說道:“檀兒妹妹,師姐知道你心里難受,也知道你委屈,很不舍。</br> 師姐不會讓你馬上做出選擇,青云師弟的話一直有效,我可以保證。</br> 等你冷靜下來,平復了心情,隨時都可以來找我……”</br> 檀兒還是不吭聲,眼眶中又有淚水在打轉了。</br> 乾若蘭也有些無奈了。</br> 楚青芷看了看若無其事的黑貓,咬了咬牙,終于下定決心。</br> “檀兒妹妹,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賠償,那我把這只貓交給你,任憑你處置。”</br> 說罷,她把黑貓遞到檀兒的面前。</br> 檀兒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楚青芷,終于開口說話了。</br> “這位姐姐,現在只是我失去了靈寵,我一個人痛苦。</br> 若我處置了你的貓,你也會失去靈寵,我們會同樣的痛苦……我做不到。”</br> 說完,她轉過身,低著頭離開了。</br> 小小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可憐又無助。</br> 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也無可奈何。</br> “我們走吧。”</br> 乾若蘭帶著眾人穿過廣場,沿著一條竹林間的青石小路,走向不遠處的建筑群。</br>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幾座古樸典雅的宮殿,和青磚灰瓦的宅院。</br> 乾若蘭領著眾人,進入一座名為內務的大殿,找到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br> “若蘭見過內務執事。”</br> 乾若蘭向紫袍老者行禮,道明了來意。</br> “執事大人,這三位都是要拜入書院的弟子,若蘭帶他們來登記身份信息,領取衣物和修煉資源。”</br> 內務執事捋著白胡須,目光掃過烏誠、楚青云和遲無垢,微笑著點了點頭。</br> 隨后,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冊,登記三人的身份。</br> 登記完成后,他又從納戒里取出幾套衣服,幾袋靈石、靈丹和三把鑰匙,分別交給三人。</br> 烏誠作為普通弟子,得到兩套青色長袍,每月二十顆靈石、十顆靈丹的資源。</br> 而他的住處,在一座容納二十人的宅院里,有一個房間和一個練功的密室。</br> 遲無垢作為木統領的親傳弟子,待遇稍高些。</br> 他也領到兩套青袍,但每月有三十顆靈石,十五顆靈丹。</br> 他的住處,在北邊的松林附近,是一座方圓十丈的小院,有三個房間和一間密室。</br> 至于楚青云,他是院主的關門弟子,待遇是最優渥的。</br> 他不僅得到兩套白袍,每個月還有五十顆靈石、二十五顆靈丹。</br> 而他的住處,是一座寬闊的宅院,不僅有兩層小樓,還有花園和藥圃。</br> 就連宅院的名字,也是根據他的名字來定,叫做‘青云院’。</br> 三人收下衣物、資源和鑰匙,向內務執事道謝后,便離開了內務大殿。</br> “若蘭小姐,烏誠暫時告辭,我們明天再見。”</br> 烏誠向乾若蘭揮手告別,又跟楚青云等人打了聲招呼,才微笑著離開。</br> 遲無垢抱著衣物,向乾若蘭問清楚位置后,便滿腔期待地趕往松林旁的小院。</br> 乾若蘭剛回到書院,要去向院主請安,并匯報情況。</br> 于是,她跟楚青云兄妹道別,便趕往院主的住處去了。</br> 楚青云帶著楚青芷,沿著林蔭小道往北走了千丈遠,才找到他的青云院。</br> 那是一座方圓三十丈的宅院,周圍不僅有小河環繞,還有一片參天大樹和碧綠的竹林。</br> 院子里干凈整潔,十分寬敞,有水井、花圃和好幾株靈樹。</br> 二層小樓有六個房間,兩間密室,還帶有廚房。</br> 如此安靜又溫馨的小院,深得楚青芷的喜愛。</br> 她在院子里打量一圈,便直奔廚房去了。</br> 而楚青云登上小樓,確定了今后居住的房間,便換上了弟子白袍。</br> 他站在窗邊向下望,看到小樓后面有個花園。</br> 花園里不僅有各色靈花、靈草和靈樹,還有一方水池,連接著花園外的小河。</br> 天空中的五彩云霧,不斷降下淅淅瀝瀝的靈氣之雨。</br> 滿花園的花草樹木,都被滋養的靈氣盎然。</br> 甚至,就連水池里愜意游動的幾條錦鯉,都有靈力波動。</br> “如此舒適的環境,濃郁至極的天地靈氣,當真不愧是修煉圣地!</br> 以后這座小院,就是我和青芷的新家了。”</br> 楚青云心中感慨了一句,不再耽擱時間,連忙進入密室中運功修煉。</br> 雖然,他前幾天才突破到靈海境五重。</br> 實力提升的速度,已經堪稱驚世駭俗了。</br> 但進入書院后,他更感到壓力巨大,不敢有半點懈怠。</br> 畢竟,書院的普通弟子們,大多都是御空境。</br> 就連那個十歲的小丫頭檀兒,都有靈海境的實力。</br> 他身為院主的關門弟子,若不盡快突破御空境,豈不要被人恥笑?</br> 幽暗的密室,面積不大、功能卻很完善。</br> 不僅有強大的防御陣法和聚靈陣法,還有隔絕聲音和靈識探查的作用。</br> 楚青云在密室中修煉,不會被人打擾,可以聚精會神、專心致志。</br> “唰唰唰……”</br> 他揮手打出幾道靈力,依次開啟了密室的各項陣法。</br> 然后,他又從納戒里取出幾塊靈石,便盤膝坐在聚靈陣中,運轉吞天訣,以極快的速度吞噬靈氣。</br> 剛開始的兩個時辰,有幾塊靈石輔助修煉,聚靈陣吸收的天地靈氣,還勉強能供應他。</br> 兩個時辰后,幾塊靈石消耗殆盡了。</br> 哪怕聚靈陣全速運轉,瘋狂匯聚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也跟不上他吞噬的速度。</br> 如此一來,他自身就如同一座旋渦,主動吸收周圍的靈氣。</br> 小院刮起了微風,有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匯聚而來,在小院上空結成厚厚的五彩靈云。</br> 接下來,神奇的一幕出現了。</br> 方圓百丈的五彩靈云,向下延伸出一道旋渦,好似漏斗一樣,連接著密室里的楚青云。</br> 靈云不斷凝結靈氣之雨,通過五彩‘漏斗’不斷滴落,灌注到楚青云的體內。</br> 他的實力在快速增長,丹田處的黑色水球里,第六顆靈珠正在逐漸凝聚。</br> ……</br> 楚青云沉浸在修煉中,渾然忘我。</br> 他不僅忘記了時間流逝,也看不到小院上空的奇特景觀。</br> 幸好,他的小院在書院深處,周圍都是叢林、竹海與小河。</br> 要不然,怕是整個書院的人都要被驚動。</br>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個人看到了小院上方的奇景,紛紛趕到小院外觀察。</br> 這幾個人,除了一位紫袍執事外,都是書院弟子。</br> 其中有一位溫文儒雅的白袍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的劍眉星目,十分英俊。</br> 他握著一把白玉折扇,仰望著五彩靈云,觀察片刻后,便微笑著踏進了小院。</br> “有意思,看樣子我來的正是時候。”</br> 白袍青年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穿過小院登上二樓,叩響了密室的石門。</br> 正在修煉的楚青云,當即被驚醒了。</br> 見石門的防御陣法閃爍靈光,他知道有人在外面叩關,多半是有要事找他。</br> 于是他結束修煉,打開石門,走出了密室。</br> 白袍青年看到他出現,收起玉扇,抱拳一禮道:“小師弟,早就聽說你會在今日進入書院,師兄早已迫不及待想見你了。</br> 冒昧前來打擾,影響小師弟修煉了,還請小師弟勿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