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楚青云和白乘風聊得開心時,小院的門被推開了。</br> 兩人往外一看,正是乾若蘭陪著楚青芷進了小院。</br> 兩人邊走邊聊天,似乎心情頗佳。</br> 楚青芷還挎著一個精致的竹籃,里面裝著一些靈糧和蔬菜。</br> 當然,那些蔬菜并不普通,都是靈田里種植的,蘊含濃郁的靈氣。</br> 楚青云和白乘風連忙起身,跟乾若蘭、楚青芷打招呼。</br> 借此機會,乾若蘭為白乘風、楚青芷互相介紹,大家便認識了。</br> 隨后,乾若蘭向白乘風問道:“三師兄?你不是去南山礦場做任務了嗎?怎么會在小師弟這里?”</br> “任務嘛,早做晚做都可以。</br> 我算著時間,你和小師弟應該是今天回來,便趕過來看看小師弟。</br> 對了,師尊那邊,你已經去復命了吧?”</br> “嗯?!鼻籼m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br> 楚青云望向楚青芷的竹籃,笑著問道:“青芷,從哪弄來這么多菜和糧食?”</br> 楚青芷解釋道:“我找若蘭姐姐幫忙,她帶我去了外務堂,向外務執事討來的。”</br> 乾若蘭點了點頭,對楚青云說道:“以后青芷需要靈糧、蔬菜和種子,都可以找外務執事拿。</br> 書院的靈田很多,以前種了很多靈糧和蔬菜,產量極高。</br> 但院中弟子們嫌做飯麻煩,都辟谷了,平時只以靈石、靈丹為食。</br> 青芷能處理一些靈糧,外務執事也很高興。”</br> 得知這個消息,楚青云笑著點了點頭,“多謝四師姐。”</br> 白乘風一臉疑惑地問道:“四師妹、小師弟,你們不都辟谷了嗎?怎么還要吃飯?”</br> 然后,他又微笑著對楚青芷說:“青芷妹妹,我這里有許多辟谷丹。</br> 你每天吃一顆,便可免去做飯的麻煩了。”</br> 楚青芷搖了搖頭,婉拒了。</br> “多謝乘風哥哥,不過我很喜歡燒菜煮飯……”</br> 楚青云笑著說道:“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三師兄來了,便多坐片刻,待會兒嘗嘗青芷的手藝。”</br> “好,那我這就去煮飯了?!?lt;/br> 楚青芷連忙應下,向眾人打了個招呼,便去廚房里忙活了。</br> 白乘風皺了皺眉頭,一臉疑惑地問乾若蘭:“師妹,你當真要在這吃飯?”</br> 乾若蘭很自然地點頭道:“嗯,青芷妹妹的手藝很不錯,你今晚有口福了?!?lt;/br> “不是……”</br> 白乘風看了楚青云一眼,改為靈識傳音,問道:“師妹,辟谷者不適合吃飯菜,會增添身體雜質,破壞靈力精純。</br> 這是你剛突破靈海境就明白的道理,怎么就忘了呢?”</br> 乾若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三師兄,你當真不吃?”</br> “不吃!你們吃,我最多陪你們喝兩壺酒?!卑壮孙L的態度很堅決。</br> “好?!鼻籼m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br> 接下來,乾若蘭和白乘風陪著楚青云,在客廳里聊天。</br> 白乘風不斷向楚青云介紹書院的情況,并講一些奇聞趣事。</br> 楚青云聽的很有興趣,對書院的了解進一步加深。</br> 三人談笑風生,氣氛很是歡快。</br>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br> 夜幕降臨時,楚青芷做好八個菜,陸續端到了客廳的餐桌上。</br> 眾人正要開飯,沒想到遲無垢進了小院。</br> 他已經安頓好了,專程來找楚青云,看看楚青云這邊的情況。</br> 剛進客廳,他就被撲面的香氣吸引,眼里只有桌上的精致菜肴了。</br> 以至于,眾人互相介紹之后,他連自己的來意都忘了。</br> 楚青云了解他,便不再跟他攀談,邀請他一起吃飯。</br> 于是,五人一起落座。</br> 四個人吃飯,白乘風只喝酒。</br> 雖然,菜肴的外表和香氣都很誘|人,看起來很有食欲。</br> 但白乘風沒有太放在心上,毫無動筷的念頭。</br> 畢竟,他出身不凡,什么美味佳肴都吃過。</br> 可當他看到,乾若蘭很認真地吃飯,還不斷夸贊楚青芷的廚藝有進步時,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眼神。</br> 又看到遲無垢埋頭猛吃,一副好似靈魂升華的模樣,他更疑惑不解了。</br> “就算是靈菜做成的菜肴,也不至于這么夸張吧?</br> 四師妹可是長公主,宮廷御宴都吃膩了,怎么會喜歡青芷妹妹做的菜?</br> 難道她有什么特殊的神通?</br> 不對,她只是個普通人……”</br> 白乘風心不在焉的喝著酒,默默觀察眾人的反應,心中的疑惑不斷堆疊。</br> 以至于,他的意志漸漸有些動搖,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要不……我也嘗嘗?”</br> 就在這時,一道軟糯的聲音在小院中響起。</br> “若蘭師姐,您在這里嗎?”</br> 眾人扭頭望向門口,便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青袍小女孩,正怯生生地走過來。</br> 毫無疑問,她正是那個尋寶鼠被黑貓吃掉的檀兒。</br> “檀兒師妹,快過來?!?lt;/br> 乾若蘭露出一絲微笑,對檀兒招了招手。</br> 檀兒見眾人在吃飯,便站在客廳門外,不好意思進去。</br> “若蘭師姐,我已經想清楚了,來找您就是要了結今天的事情。</br>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明天再來?!?lt;/br> 說完,檀兒對眾人欠身一禮,便要轉身離開。</br> 楚青芷連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勸說道:“檀兒妹妹,你還沒吃飯吧?</br> 別客氣,坐下來一起吃,嘗嘗我的手藝?!?lt;/br> “這樣不……好吧?!?lt;/br> 檀兒本想說,她已經辟谷一年,不需要吃飯了。</br> 但話到嘴邊,她還是沒有說出來。</br> 沒辦法,桌上那些菜肴的賣相太好看,味道也太勾人了。</br> 而且,楚青芷的眼神和語氣都很真誠。</br> 她想過拒絕,可身體不聽使喚,竟然自己停下腳步,并點頭同意了。</br> 于是,楚青芷又添一副碗筷,拉著檀兒在身邊坐下。</br> 怕檀兒拘謹,她還主動幫檀兒添飯加菜。</br> 檀兒懷著一抹期待的眼神,夾了一塊靈筍,放在小|嘴里慢慢咀嚼著。</br> 然后,她瞬間瞪大了雙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br> 她似乎覺得不可思議,又夾了兩片菜葉,仔細觀察片刻后,才送進嘴里。</br> 同樣的一幕出現了。</br> 她再次瞪大了雙眼,清澈雙眸中還亮起了精光。</br> 這一刻,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竟然變得豁然開朗。</br> 籠罩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還有點嬰兒肥的可愛小臉上,竟露出了由衷的滿足和喜悅。</br> “謝謝姐姐,你的廚藝,是我嘗過最好的!”</br> 檀兒對楚青芷道了聲謝,然后就低頭干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br> 對于她的反應,楚青云、乾若蘭和楚青芷等人,絲毫不覺得意外。</br> 甚至,眾人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br> 這就讓白乘風更納悶了,眉頭都快皺成了川字。</br> “師妹愛吃也就罷了,怎么連乖巧的檀兒師妹,也為之失態了?</br> 青芷妹妹做的菜,真有那么大的魔力?</br> 要不……我還是嘗嘗吧?”</br> 白乘風開始糾結了,腦海中有兩個小人在吵架。</br> “快嘗嘗吧!不親自嘗一下,怎能解惑?”</br> “你可是院主的嫡傳三弟子,辟谷多年,豈能被幾個菜肴壞了道心?”</br> “關道心什么事?只嘗一口,就一口!”</br> 片刻后,其中一只小人獲勝了。</br> 白乘風趁眾人低頭吃飯時,假裝若無其事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冬筍炒肉。</br> 還不等他送進嘴里,乾若蘭的靈識傳音,就在他腦海中響起了。</br> “三師兄?你還記得剛才說過什么話嗎?”</br> “啊?師兄記性不好,咱們剛才有說過什么話嗎?”</br> 白乘風有些尷尬,假裝聽不懂乾若蘭在說什么。</br> 說完,他不等乾若蘭反駁,便將菜送進了嘴里。</br> 然后他就愣住了。</br> 慢慢咀嚼幾下后,他的臉頰舒展開來,表情變得十分愉悅,連雙眼都瞇了起來。</br> “竟然如此獨特!難怪……難怪??!”</br> 良久之后,白乘風將食物咽下,總算明白了原因。</br> 他一臉滿足地回味著,還仰頭喝了一口靈酒。</br> “青芷妹妹,你的廚藝,和我獨門釀造的天仙露,簡直是絕配……”</br> 白乘風放下酒壺,笑容滿面地望向楚青芷,開始為以后蹭飯找借口。</br> 但他還沒說完,楚青芷就微笑著點頭道:“若是乘風哥哥覺得合胃口,以后不妨常來,我每天都會做飯的?!?lt;/br> “好!太好了!”</br> 白乘風連借口都省了,心情有些激動地道:“小師弟,以后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有什么事盡管找我,我義不容辭!”</br> 楚青云忍不住笑道:“三師兄,你再多說幾句,大家都吃完了。”</br> “???”白乘風這才回過神來。</br> 低頭一看,桌上的八個菜,已經有七個空盤了。</br> 自從開飯后就沒說過話,也沒抬過頭的遲無垢,實乃‘罪魁禍首’。</br> “這位師弟的飯量……天賦異稟?。 ?lt;/br> 白乘風滿臉惋惜,只能自嘲地苦笑。</br> 片刻后,八個菜全部吃光,晚宴便結束了。</br> 遲無垢一臉滿足地放下碗筷,這才笑呵呵地跟白乘風攀談。</br> 乾若蘭倒是很平靜,拿出茶具開始煮茶。</br> 檀兒卻有些不舍得放下碗筷,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br> 這時,楚青云開口問道:“檀兒妹妹,我們來談一談賠償的事吧。</br> 就按我今天說的,雙倍賠償如何?”</br> 檀兒連忙擺手道:“青云師兄、青芷姐姐,我不要你們賠償……</br>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