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月沉默了一下。</br> 陸知珩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問道:“灼月,怎么了?你有話要對我說?”</br> “嗯……”宋灼月點了點頭,察覺到他在電話那頭看不到,便應道,“今天梁靜書來找我了,她給了我一個日記本,聽他說是黑風堂堂主的日記本。上面全記錄了他十幾年前所做的壞事……我看到有一頁,還記錄了咱媽的去世?!?lt;/br> 宋灼月說咱媽,陸知珩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他的母親,眸底涌過一片暗色,“上面寫了什么?”</br> 宋灼月將自己看到的那句話告訴他,“我懷疑,那個黑風堂堂主可能是認識咱媽的……”</br> “嗯,我知道了。”陸知珩雙手緊握,語氣卻聽不見一絲的變化,“你好好休息就行,剩下的事交給我?!?lt;/br> 提起這件事,宋灼月就有點不滿地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忘了你是嚴重的傷患了嗎?才醒來幾天,竟然就敢跑出去?”</br> 雖然她在抱怨,但語氣中對他的擔憂還是讓男人勾了勾唇,因為陡然獲知真相而沉郁的心情也稍微跟著開朗了不少。</br>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br> “你去萬祀佛堂做什么?”宋灼月忍不住問道。</br> “處理一些事情,等我回醫院了,再告訴你。乖,先躺下來好好休息?!?lt;/br> 男人嗓音輕柔,像哄小孩子一般,宋灼月不禁揚起唇角,“知道了。你回來的路上小心一點。”</br>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她心里老是隱隱的不安,仿佛感覺會發生一些令她無法承受的可怕事情。</br> 因為這種莫名的感覺,她的心也跟著沉重了不少。</br> “嗯?!标懼駪寺?,“快睡吧,等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了?!?lt;/br> “好?!?lt;/br> 聽著他的話,宋灼月真的乖巧地躺回床上,將小被子輕輕地蓋在肚子上。</br> 但雙眸卻一直睜著,根本無法入眠。</br> 柳如羽坐在她床邊,拍了拍她的手,“宋小月,你的男人那么強大,那些危險的事就交給他處理吧,你現在只要好好養胎就好了。”</br> “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安……”</br> “我聽說孕婦就愛胡思亂想,看來真的沒錯呢?!绷缬鸫蛉さ匦Φ?,“別杞人憂天了,那個什么黑風堂,我就不信他們真的能只手遮天了!”</br> “也許真是我多想了?!彼巫圃侣犓@么說,勾了勾唇角。</br> “本來就是你多想了!聽你男人的話,趕緊閉上眼睛睡覺吧?!?lt;/br> 宋灼月沒有再說什么,輕輕地閉上眼眸。</br> 而另一邊,陸知珩掛了電話后,手里握著手機,整個人猶如籠罩了一層黑云,陰翳而森冷。</br> 韓瑾元坐在副駕駛座上都能感受得到來自他身上的凌厲冷氣,回頭,小心翼翼地問:“三哥,怎么了?三嫂跟你吵架了嗎?”</br> 陸知珩抿唇,沉默了一會兒,才突然道:“只是肯定了一件事。”</br> “什么事?”</br> “黑風堂堂主的身份。”</br> “你已經知道那家伙是誰了?”韓瑾元眼睛一亮,忙問道。</br> 天知道他有多痛恨那個藏在暗處的黑風堂堂主了!如果能知道他的身份,到時候攻擊有了明確的目標,相比較而言就容易多了!</br> 到時候,那個龜孫子落在他的手里,看他不把他抽筋剝皮了!</br> 陸知珩握緊手里的手機,想到那條記載著他母親身亡的日記,眸光愈發的冰冷,“陸承志。”</br> “什么?”</br> 韓瑾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你那個深藏不露的二哥,就是黑風堂的那個龜孫子?怎么會……”</br> 要知道,黑風堂雖然最近幾年才日漸壯大,但是在十五年前就開始出現了!</br> 而那會,陸承志才二十歲左右吧?</br>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怪物,才二十歲就已經有那么黑暗的心理,還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光憑著一個人的力量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成立了一個黑暗的組織!</br> 這時,車突然一個猛剎車!</br> 韓瑾元一個沒留神,腦袋磕在車窗上,一陣惱火地扭頭責怪開車的謝臨,“大哥,你剎車不會事先說一聲?。俊?lt;/br> “韓少,不好意思……”謝臨干干一笑,“前面好像出事故了?!?lt;/br> 韓瑾元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過去,就發現在前面幾米的地方,像是出了車禍,好幾輛車擠在一起,將路都堵嚴實了。</br> 幾個男人站在一起,互相推搡著,像是在劇烈地爭吵。</br> “謝臨,掉頭?!敝x臨和韓瑾元正看得入神時,陸知珩突然開口道,聲音極冷。</br> “是!”</br> 謝臨回過神來,重新啟動車子,正準備掉頭,就發現前面正在爭吵的幾個男人突然沖他們跑了過來,手里持著幾把光亮的長刀。</br> 這畫風轉變得太快,謝臨不由倒吸一口氣,難道總裁是看出這幾個人不對勁,所以才出聲提醒他的?</br> 他急忙一打方向盤,將車猛烈地掉了個頭,遠離這幾個人。</br> 只是車還沒駛出去,前面的路就有一輛車急速地向他們飛馳而來,不知道是不是抱著一起同歸于盡的瘋狂念頭,車速極快。</br> 陸知珩眸光一寒,搖下車窗,拿出佩戴在身上的小槍對準前面那輛飛馳而來的車就是一槍。</br> “砰——”</br> 子彈穿過車窗玻璃,直擊開車的那人的手臂。</br> “啊——”那人的手臂受傷,一個脫力,方向盤也跟著一歪,整輛車就直接滾下了山坡。</br> 這樣一來,前面的障礙算是清除了。</br> 謝臨一喜,一踩油門就加速向前開去。</br> 只是還沒開到分岔路口,又有一輛車閃出來,直接向他們沖來。</br> “砰、砰、砰——”</br> 周圍的密林槍聲陡起,齊齊向他們這輛車飛射而來。</br> 幾人忙伏下身,避開了穿過來的子彈,耳邊是車窗玻璃被打碎的聲響。</br> “先生,您沒事吧?”坐在旁邊的保鏢忙扶起陸知珩,緊張問道。</br> 陸知珩搖頭,冷靜地坐直起來,拿起手槍就對準密林處開去。</br> 保鏢們回過神,也都紛紛掏槍,與藏在密林里面的槍手對打起來。</br> “媽的,今天不讓這些狗犢子好好看清楚老子的本事,都以為老子是個好欺負的了!”</br> 韓瑾元一抹額頭上流的血,心里一片怒濤洶涌,接過保鏢甩過來的槍,也加入了激烈的槍戰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