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羽在醫院陪了宋灼月一會兒,見她睡得安穩了后,想到自己下午還要上班,便悄悄拎著包離開了病房。</br> 只是剛走到大廳,就看到陸知珩坐在輪椅上,被謝臨推了進來。</br> 這原本只是巧合,但在看到陸知珩還在汩汩冒血的手臂,還有謝臨的鼻青臉腫,她徹底不淡定了。</br> 不是說只是出去拿線索的嗎?</br> 怎么回來的時候一個個都掛彩了?</br> 這要是讓宋小月看到了,又該受刺激了!</br> “你們……”柳如羽正要問發生什么事了,就看到韓瑾元也從外面走進來了,登時臉色一沉,“韓瑾元!”</br> 踩著高跟,蹬蹬蹬地走過去了。</br> 韓瑾元捂著正在冒血的肩頭,看到柳如羽唇角一揚,“怎么喊得這么大聲,老婆你想我了?”</br> 柳如羽:“……”</br>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怒火,冷聲道:“既然今天在這兒遇見了,你陪我去一趟民政局把婚給離了吧!”</br> 韓瑾元沒想到她開口就說離婚的事,不滿地道:“我靠,老子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惦記著要跟我離婚!你怎么當人家老婆的!”</br> 柳如羽被他這么一提,這才發現他肩膀受傷了,正在不斷地冒著血,將他最外面的白色外套都染紅了。</br> “你……你們都怎么了?怎么一個個都變這樣了?”柳如羽眸底閃過一絲慌亂。</br> “路上遭到埋伏,被人打了一槍。”韓瑾元突然傾過身來,將自己身上的重量全壓在柳如羽的身上,“唉,失血過多,我感覺眼睛都是花的,老婆,我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啊?”</br> “閉嘴,不要這么喊我!”柳如羽羞惱地喝了他一聲,又忍不住道:“既然都傷得這么重了,還不趕緊找醫生給你處理傷口!”</br> “我走不動路了……”韓瑾元整個賴在她的身上,虛弱不堪地說著,像只小狗一樣腦袋在她的脖頸上蹭來蹭去。</br> 柳如羽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別以為她沒看到,他剛剛進來的時候還生龍活虎的?現在黏在她身上就變奄奄一息了?</br> 不過看著他被染紅一片的外套,心里終究還是一軟,“算了算了,我帶你去找醫生吧,真是煩死了!”</br> 韓瑾元唇角一勾,手掌勾住她纖細的腰身,“老婆,你真是太好了!”</br> “手,給我拿開!”柳如羽拍掉他不安分的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扶著他往回走。</br> 就在剛剛,謝臨已經推著陸知珩離開了,所以一時間柳如羽倒不知道該把他帶到哪兒去。</br> “去找四哥吧。”韓瑾元見她小臉滿是糾結,忍不住“虛弱”地提醒了一下。</br> “哦哦對,秦少的醫術最好了,找他最有用了!”柳如羽回過神,忙扶著他向電梯走去。</br> 韓瑾元“嘖”了一聲,“提起四哥你怎么那么興奮?四哥他比三哥還龜毛禁欲,對女人挑剔著呢,他是看不上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也只有我才會將就要你的。”</br> “……”</br> 這家伙的嘴巴還能再毒一點嗎?</br> 柳如羽橫了他一眼,“給我把嘴巴閉上!不然我直接把你扔這兒了你信不信?”</br> 韓瑾元乖乖地把嘴巴閉上了。</br> 等柳如羽帶韓瑾元到了秦玨的辦公室,他正在幫陸知珩處理傷口,這會兒剛將他手臂上的那顆子彈取出來。</br> “這次又是黑風堂的手筆?”秦玨一邊纏紗布一邊問道。</br> “嗯。”陸知珩淡淡地應道,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起伏,仿佛手臂上的傷口不是他的一般,完全感覺不到疼痛。</br> 秦玨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拿話刺他一下,“不過你舊傷未愈,又負了新傷回來,三嫂看見了該又要傷心了。”</br> 陸知珩冰冷的臉總算有了一絲龜裂,“這件事不必告訴她。”</br> “可是你身上多了一道傷口,三嫂怎么可能發現不了?”</br> “我自己會處理。”陸知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br> 秦玨明白他這是要自己閉嘴的意思,勾唇笑笑,也沒再調侃他了。</br> 回頭,就看到柳如羽攙扶著韓瑾元進來了,挑了挑眉,“小五,你也受傷了?”</br> “嗯……”韓瑾元貼在柳如羽的身上,“虛弱”地輕應了一聲。</br> 秦玨看了眼一臉隱忍地扶著他的女孩,眸底的笑意一深,“小五這么重,柳小姐把他扛上來真是辛苦了,你先坐下來休息吧,等會兒我讓人給你買一杯熱咖啡。”</br> 柳如羽對他笑笑,“謝謝。”</br> “謝什么,柳小姐客氣了。”秦玨笑容優雅。</br> 韓瑾元再也忍不住了,站直起來就狠狠瞪了秦玨一眼,“我靠,你們當我死人啊,在我面前這樣眉來眼去的!”</br> 秦玨勾唇,“我們一個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互相有好感也沒什么奇怪的吧?”</br> “狗屁!”韓瑾元一把摟住柳如羽的肩膀,宣示自己的主權,“你男未婚是真,但女未嫁卻是錯的!這個,可是我的老婆!”</br> “韓瑾元,你給我閉嘴!”柳如羽再也壓不住怒火,“誰是你老婆?在我神志不清的時候領的證,我是不會認的!你什么時候好了,就跟我去把離婚證領了!”</br> 說完就轉身走去。</br> 可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重重地踢了他的小腿一腳,“讓你給我裝虛弱!”</br> “嗷——”</br> 韓瑾元冷不防被鏟了一腳,頓時抱著腿跳起來。</br> 回頭看到柳如羽已經不見人影了,氣得,“這什么女人嘛!簡直就是母老虎!也就老子看得上你了!換誰誰受得了你這臭脾氣啊!還離婚,離婚了你想單身一輩子嗎?”</br> 秦玨玩味地看著他,“原來你是趁著人小姑娘神志不清的時候,哄人家領的結婚證啊?”</br> “哄的又怎樣?反正她現在就是老子的媳婦!秦老四,你給我安分點,要是敢挖老子的墻角,看我揍不死你!”</br> “看你這么精神,好像沒什么大礙的樣子,這傷口還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了?”秦玨眉毛挑了挑。</br> “要!當然要了!”韓瑾元回過神來,才又感覺到傷口的抽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br> “那就少廢話,坐過來。”秦玨踢了他一腳。</br> “我先回去了。”</br> 陸知珩心里惦記著宋灼月,就對正在處理傷口的兩人說了一聲,讓謝臨將自己推出去。</br> 只是剛走到門口,就遇上了出現在門口的宋灼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