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羽進門的時候,陸知珩正在幫宋灼月泡腳。</br> 隨著肚子里小東西的長大,宋灼月臉上沒長多少肉,倒是腳跟著腫了不少。</br> 陸知珩見她難受,就每天用熱水幫她泡腳,并一邊幫她洗一邊按摩。</br> 宋灼月看著自己兩只又腫又圓的兩只腳,用腳趾頭撥了撥盆里的水,沖跟前的男人抱怨,“這兩只腳太丑了。”</br> 就像煮熟的豬蹄一樣,真是不忍直視!</br> 陸知珩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他的腿上,用毛巾擦干之后,低頭親了親,勾唇道:“一點也不丑,又白又胖的,像饅頭,多可愛。”</br> 宋灼月:“……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損我?”</br> “是夸你,小傻瓜。”陸知珩伸手勾了勾她的鼻梁,“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懷孕真的會讓人變傻。”</br> 宋灼月攔開他的手,嫌臟道:“你的手剛洗完腳!”</br> 陸知珩失笑,反而故意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洗的是你的腳,你還嫌棄上了?”</br> 宋灼月見狀,將手伸到洗腳水里探了探,再猛地一抹到他的臉上。</br> 見他果然俊臉一黑,就知道這潔癖的家伙受不了,頓時開懷大笑起來。</br> “咳咳。”柳如羽覺得自己再不出聲,這兩個人真的就能一直打鬧下去,所以還是沒忍住干咳了兩聲。</br> 宋灼月回頭,看到柳如羽,眼睛一亮,“小羽毛,你來了!”</br> 柳如羽勾了勾唇,朝她走過來,“今天我干女兒怎么樣,還乖嗎?”</br> “你們聊吧。”陸知珩親了親宋灼月的額頭,再對柳如羽點了點頭,就端著洗腳水走了。</br> “小東西乖著呢。”宋灼月穿好鞋,拉著柳如羽向外面的花園走去,“咱們到外面走走吧。”</br> 柳如羽跟她一起走著花園上,低頭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才幾天沒見,你這肚子好像又大了不少,是不是快要生了?”</br> “預產期是下下周。”宋灼月笑瞇瞇地道。</br> 柳如羽眼睛一亮,“這么快?也就是說,我很快就可以見到我的干女兒了?”</br> 說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宋灼月的大肚子。</br> 突然,手掌像是被什么踢了一下,頓時新奇地叫起來,“宋小月,我干女兒剛剛踢我了!”</br> “看來它很喜歡你啊。”宋灼月看到她這個夸張的樣子,忍不住抿嘴笑起來。</br> 孩子剛開始會動的時候,陸知珩是第一個發現的,當時他正貼著她的肚子,說想要聽聽寶寶躲在她的肚子里干什么。</br> 結果,冷不防地被踢了一腳。</br> 那個時候,陸大總裁的反應比柳如羽還夸張,又驚又喜地跟她說孩子踢他了。</br> 然后當天無數次跑過來摸她的肚子,說是要跟寶寶打招呼。</br> 傻乎乎的樣子,真心不像那位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陸三少,感覺智商一下子回到了三歲。</br> 但是那個樣子的他,卻是讓她無比的喜歡。</br> 柳如羽又摸了她的肚子一會兒,兩人才找了個長椅坐下。</br> “對了小羽毛,你這段時間都跑哪兒去了?怎么這么長時間沒看到你的人?”算起來,柳如羽已經有一個多月沒來找她了。</br> 柳如羽靠著她坐著,聞言笑笑,“我能跑到哪兒去?就在寵物醫院上班唄。”</br> 宋灼月揚了揚眉,想到一事,道:“對了,你跟小五領證也好幾個月了吧,你見過他父母了沒?”</br> 她這話一出,柳如羽臉上的笑容斂了斂,“見過了。”</br> 宋灼月見她表情不大好,不由跟著擔憂,“怎么,你們的見面不愉快?”</br> 柳如羽握起宋灼月的手把玩,輕嘆了一口氣,“宋小月,其實在跟韓瑾元交往以前,我就已經擔心過,我們兩家的門第差別太多,齊大非偶……這也是我一直不肯答應他的原因之一。但后來我看到你跟陸三少過得那么幸福,心里也就懷了一分僥幸。但現在才明白過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這么幸運,嫁入豪門,卻沒有一個難纏的婆婆。”</br> 宋灼月皺眉,“小五的媽媽為難你了?”</br> 柳如羽搖了搖頭,“她倒沒做什么,但我看得出來,她不喜歡我。或許是,不喜歡我的出身。我并不是她理想的兒媳婦。”</br> 想起自己那天跟韓瑾元到韓家,雖然韓家老爺子待她很和藹親切,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喜歡她,但韓夫人卻全程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甚至一個正眼都沒有。</br> 都說不喜歡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對方。</br> 韓夫人對她采取的就是這樣的方式。</br> 飯后,韓夫人甚至拉著韓瑾元談另外一個女孩,說那個女孩有多喜歡他,讓他有時間的話多約那個女孩出去玩玩。</br> 顯然在韓夫人心中,根本就不把她當兒媳婦,還惦記著為已婚的兒子找對象。</br> 那一刻,柳如羽就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疲憊。</br> 宋灼月反握住她的手,“那小五的態度是怎么樣的?”</br> “他……”柳如羽垂了垂眸,“他倒是大聲反駁了他媽媽,告訴她他已經有老婆了,以后不會再跟別的女孩混在一起了,讓她也不要再有這種心思。然后就氣沖沖地把我帶走了。”</br> 宋灼月唇角一揚,“這不就夠了?你嫁的人是韓瑾元,又不是他媽媽,而且又不跟你婆婆住在一起,只要小五的態度夠明確夠堅定,不就好了?”</br> “可是……”</br> 柳如羽還要說話,就看到宋灼月突然皺緊了眉頭,臉色也跟著蒼白了起來。</br> “宋小月,你怎么了?”柳如羽忙扶住她。</br> 宋灼月咬牙,想要忍住那陣陣的抽疼,但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小羽毛,我……我可能要生了……”</br> 柳如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下子跳了起來,“你……你要生了?不是說下下周才是預產期嗎?這……這這怎么辦?我我要扶你進去嗎?”</br> 宋灼月看她一副無措的樣子,有點好笑,反過來安慰她,“小羽毛,你別著急,你現在進去把陸知珩喊過來。”</br> “對對對,陸三少!找陸三少!”</br> 柳如羽的腦子這才轉過來,“那宋小月,你現在這兒等我,再忍忍哈,我馬上去把陸三少喊過來!”</br> 說完拔腿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