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月看著柳如羽跑遠的背影,腹部的那股抽痛越來越清晰。</br> 她不禁大口大口地呼氣,以緩解疼痛,只是眼前的視線好像也跟著漸漸模糊起來。</br> 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熟悉的手掌握住。</br> 宋灼月睜開眼,定睛一看,就看到陸知珩氣喘吁吁地蹲在她的面前,不知是不是被她傳染了,帥氣的臉上也有點蒼白。</br> 她勾了勾唇,“知珩,你來了……”</br> “嗯,我來了。”</br> 陸知珩彎腰把她抱起來,低頭親了親她滿是細汗的額頭,“灼月乖,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br> 雖然說著安慰她的話,但她卻能感覺得到他全身都在顫抖。</br> 不由有些好笑,又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了,怎么還怕得這么厲害?</br> 車一路疾行,飛快地沖進醫院。</br> 宋灼月被推進手術室,陸知珩也要跟著進去,卻被宋灼月阻止了:“別進來,別讓我分心,我會沒力氣生孩子的……”</br> 陸知珩拗不過她,只一遍一遍地親著她,握住她的手,“那你答應我,一定會好好地出來。”</br> 宋灼月覺得這個男人沒想到也有這么天真的時候,生孩子又不是一點點的磕磕碰碰,怎么可能會在生完孩子后還是好好的呢?</br> 但這樣的男人,卻讓她一顆心軟得一塌糊涂。</br> 抬手摸了摸他蒼白的臉頰,“我答應你,一定好好地出來。”</br> 陸知珩點了點頭,不得不松開她的手,眼睜睜地看著手術室的門在自己的面前關上。</br> 看不到里面的情況,陸知珩在外面的走廊焦急地走來走去。</br> 柳如羽也是一臉的緊張,但她也知道此時陸知珩的情緒肯定很緊繃,所以沒敢去他面前礙他的眼,只坐在椅上眼巴巴地看著手術室的門。</br> 秦玨實在是被陸知珩走來走去晃得眼花,忍不住拉住他,“三哥,你省點力氣吧,我看三嫂這次不會那么快就生下來的。”</br> “為什么?”陸知珩猛地回頭,眼睛猩紅。</br> 秦玨被他可怕的眼神嚇了一跳,干咳兩聲,盡量委婉地道:“我看三嫂剛剛進去的時候,宮口都還沒開,只是陣痛,加上她的體質不比尋常人,所以應該還得再熬上幾個小時。”</br> 陸知珩卻只抓住了他那一句,“她的體質為什么不比尋常人?”</br> “就是……三嫂的子宮比正常的女人稍微脆弱了一點……”秦玨見陸知珩的表情越來越可怖,忙安慰道:“不過由于三嫂懷孕期間調理得當,所以這點對三嫂的影響并不是很大的。”</br> 陸知珩直接問道:“她這次會順利生產嗎?”</br> 秦玨嘴角一抽,這事就算他是醫生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證好不好?</br> 但看陸知珩一副陰云密布的樣子,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如果說出“不能保證”四個字,三哥會直接把他捏死。</br> 于是在陸知珩強大凌厲的眼神下,秦玨說了自己當醫生后的第一句違心話:“三嫂一定會順利生產的。”</br> 只希望三嫂等會真的順利生下孩子,好好的出來!</br> 不然感覺他真的會被三哥剝皮拆骨的……</br> 陸知珩聽他這么一說,一顆吊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了原地,臉色變得緩和了不少。</br> 拍了拍秦玨的肩膀,陸知珩深深地看著他,“我相信你。”</br> 秦玨:“……”</br> “怎么樣怎么樣?生了沒?”陸老爺子匆匆跑過來,身后緊跟著徐管家。</br> 陸老爺子氣喘吁吁的,不指望自己那個高冷的兒子會給回應,所以直接就抓了秦玨,緊張地問:“親小子,灼月還沒生出來嗎?”</br> “還沒呢。”秦玨笑笑,扶著陸老爺子讓他在椅子上坐下,“您別著急,還得再等等。”</br> “對對,這事急不得。”陸老爺子連連道,在椅子上坐定后,也伸長腦袋往手術室的大門望去。</br> 過了一會兒,韓瑾元也跑過來了,易放這幾天正好也在景城辦公,所以也跟著韓瑾元來了。</br> 不過雖然來了不少人,但大家都顧不上打招呼,均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安靜地等著。</br> 誰的心里都清楚,此刻的陸知珩是惹不得的,誰要是現在敢在他的面前吵鬧,后果會很嚴重的!</br> 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陸知珩臉色越來越難看,也不再走來走去了,而是僵僵地站在門口,像跟冰雕一樣一動不動。</br> 突然,手術室的門打開了。</br> 只是還沒等陸知珩開口,一個護士就匆匆跑了出來,一邊往外面跑一邊道:“孕婦失血過多,需要到血庫取血袋!唉,怎么就是熊貓血呢!太麻煩了!”</br> 邊嚷著邊跑遠了。</br> 陸知珩一聽“失血過多”四個字,整個人都站不住了,身體搖晃了一下就要倒下去。</br> 秦玨及時扶住他,“三哥。”</br> 陸知珩猛地回過神,甩開秦玨的手就要往里面闖。</br> 秦玨忙拉住他,“三哥,里面是無菌病房,你不能進去……”</br> “走開!”陸知珩用力揮開他的手,就闖了進去。</br> 宋灼月躺在臺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實在太痛了,整個人都痛得有點麻木了,腦子也跟著昏昏沉沉的。</br> 耳邊不斷地傳來醫生急切的聲音,“用力,再用點力!”</br> 她想用力,但是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勁了……</br> “誒,你怎么就這么進來了?”突然有人叫了一聲。</br> 宋灼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男人在她的額上親了親,“灼月,灼月看看我……”</br> 宋灼月聽到這聲音愣了愣,努力睜開眼,就對上了男人通紅的眼眶,還有隱藏在其中深沉的恐懼。</br> “你……怎么進來了?”她有氣無力地道,“不是……說好了在外面等我嗎?”</br> 陸知珩手掌撫摸著她滿是汗水的臉,眸底涌起一層氤氳的霧氣,聲音在顫抖,“灼月,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出來的,你不能不守信用……答應我,堅持下去好不好?以后,我們都不生了……這一次,就這一次,堅持下去。我不能失去你,如果留不住你,我就跟你一起走……”</br> 宋灼月被他后面的話氣得,“說什么傻話!”</br> 隨著情緒的起伏,猛地一用力。</br> “生了!生了!”耳邊傳來醫生驚喜的聲音。</br> 宋灼月如釋重負,整個人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倒進了男人的懷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