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個巨大的鰭,游向遠(yuǎn)處,最終消失。
那片海,只剩下一片殷紅,正被無情的浪花掩去。
“你為什么不早說??。。 ?br/>
楚天一上岸,放下一條二三十斤重的大石斑魚,怒氣沖沖的走到凌霄面前站定。
他雖然濕漉漉的,一副落水狗的模樣,但卻第一時間擺出餓狼般的嘴臉,質(zhì)問凌霄為什么不提醒他們這里有鯊魚。
“是呀,你為什么不早點提醒我們?!”馬圓圓緊隨其后,也上前質(zhì)問。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圍了過來,歇斯底里地指責(zé)凌霄。
白人妹子在聽了馬圓圓的翻譯后,也咆哮道:“我的主??!世上為什么會有這么自私的人?。浚 ?br/>
凌霄默然不語,冷冷地盯著他們。
“汪!”狗子非常仗義,在凌霄身后露出一個腦袋,朝他們擺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勢。
就在這時,遠(yuǎn)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是步花語!
“少遷怒于人!”
她拍了拍嚇得抱著哭泣的二人,起身款款走來。
“在這種地方,是生是死全看老天爺心情,關(guān)他什么事?!另外……”
人走到,與凌霄并肩而立,話語一轉(zhuǎn),一臉鄙夷的冷笑起來:“你們?nèi)齻€大男人……剛才為什么不去救他?。楷F(xiàn)在這是……怕被指責(zé),急著撇清關(guān)系???!”
楚天一眼神閃躲了一下,他是不可能承認(rèn)自己更在乎這條魚而不是那個廢物的性命,于是死鴨子嘴硬:“步總,我們都被嚇到了,也是沒辦法的事?!?br/>
步花語冷笑著看著地上身上插著系著繩子的箭的石斑魚不說話。
好精明的女人!
意識到這點,楚天一擔(dān)心她口無遮掩,讓自己被已是囊中之物的二女嫌棄,于是板著臉對凌霄沉冷哼了一聲:“善惡終有報,你好自為之……我們走!”
說罷,不給人插話的機(jī)會,扛起石斑魚,轉(zhuǎn)身離去。
兩個男的和洋妞一臉痛恨的瞅了凌霄一眼,又神情復(fù)雜且有些怕怕的看了那小年輕遇難的位置一眼,便跟著楚天一而去了。
“步總……”馬圓圓輕嘆道:“跟我走吧!”
步花語這回沒給她留面子,只吐了一個字:“滾!”
當(dāng)他們在視野里消失,步花語突然對凌霄說:“扶我一下!”
凌霄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她腳攤手軟站不穩(wěn),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很顯然,她真的被嚇壞了,剛才只不過是逞強(qiáng)來幫他的。
忽然,一股暖意襲上心頭。
他連忙伸手,但不等他扶住,人就向他倒了下來,于是只好手忙腳亂的把她抱住。
抱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她選擇的是公主抱。
因為,他需要抱著她走回去,去照料那兩個被嚇壞了的妹子。
他的雙手很有力,胸膛結(jié)實,腳步穩(wěn)健,所以給了步花語安全感。
所以她漸漸停止了哆嗦,把腦袋從他的懷里抽出來,一臉古怪的問道:“你用什么頂著我?!”
凌霄有些無奈的說道:“黑木耳和一顆石頭!”
“哦……”
她安靜了下來,聽著海浪的聲音,看著他的下巴和陽光,目光迷離,有些失神。
“姐夫~嗚哇……”
當(dāng)他把步花語放在沙地上,被嚇壞了的林仙兒就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
由于陸雪馨也這樣,所以凌霄的胸膛很是擁擠。
好一會兒,等兩女安靜了下來,步花語好奇道:“你為什么不解釋,任由他們潑臟水呢?”
凌霄看著那片紅色已被淡化的海,平靜的說道:“沒有意義!”
“怎么會沒有意義?!”步花語驚訝了聲,皺眉道:“那個楚天一……是有時間和能力去救人的吧?結(jié)果選擇了那條魚……”
大石斑魚在流血,假如放開它,鯊魚很有可能去攻擊它,而不是那個被嚇得忘記了游泳的那個傻子。
“他指責(zé)你,不過是像政治家轉(zhuǎn)移內(nèi)部矛盾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一樣的把戲。”
凌霄嘆道:“我知道?!?br/>
他還知道,那狗比在逃跑之前貌似割了那小子一刀——雖然隔得遠(yuǎn),但直覺告訴他,楚天一回身的時候那個動作很像在收刀入鞘,而那小子很可能就是被這一刀奪走了行動能力,被人性之惡嚇壞了,驚呆在原地。
“你知道?!”步花語一臉不解:“那你為什么還……”
凌霄打斷了她,神情淡漠的說道:“被誤會又不會掉塊肉,而且,解釋了,只會讓他們與楚天一生隙,萬一他們死皮賴臉的跑來投奔我,出于未來或需要勞動力這方面考慮,我很難拒絕,但不拒絕,就意味著要照顧這些巨嬰,這會給我增加很大的壓力的!所以說,讓他們留在楚天一那里,是最好的選擇?!?br/>
挖槽……
步花語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無情,視人如工具,這這這……這非常對她的胃口?。?!
她來自一個利益至上的家庭,知道肉弱強(qiáng)食的道理。
做人,是該講人性道德沒錯,但也要看看時間場合以及對象是誰。
若不知變通,注定只會在有限的時間長河里隨波逐流,進(jìn)而泯然眾人。
凌霄的觀點,驚艷了她,宛如看見一位國手,以孤島為棋盤,與命運博弈。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遍,沉吟道:“你真是一個礦工?”
凌霄轉(zhuǎn)首看著她,一臉無奈的伸出了粗糙的手掌。
“這么多老繭……”步花語驚訝了聲,然后沉默了。
練武之人或軍人的手掌他見過,可不是這個樣子,他手上的老繭估計比絕大多數(shù)農(nóng)民都還多。
想了好一會兒,她不解道:“像你這樣的人……以前怎么混的那么慘?!”
凌霄老臉一紅,干笑道:“以前臉皮薄……”
臉皮薄吃不著……原來如此!
這時,全身還發(fā)著抖的林仙兒,忍不住抬頭說道:“姐夫,我有錢,你以后不用吃苦了!”
陸雪馨不甘落后,也低聲說:“我家條件也不錯……”
凌霄一愣,猛然意識到這都有錢人,又是自己人,的確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
于是,他咧嘴一笑,請林仙兒把屁股讓一讓,然后伸手從褲子口袋里把鉆石掏出來。
“汪!”狗子對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很感興趣,流著哈喇子,以為是什么好吃的。
“這是……”陸雪馨有些疑惑。
“我粗……”林仙兒驚訝道:“鉆石?!”
步花語不屑道:“鉆石!十克拉左右,還帶點兒粉……大概也就六七百萬的樣子,你想證明什么?”
炫富失?。?!
凌霄愕然。
想想也是,人家是大老板,有此反應(yīng)委實正常。
見林仙兒和陸雪馨也盯著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道:“對我來說,已經(jīng)很多了,因為在老家蓋一棟別墅也就幾十萬而已,呵呵,再租上幾十畝山地種果樹,我就可以和曌心無憂無慮的逍遙一輩子了。”
種果樹的不是農(nóng)民么?這也是一種墮落的生活方式?
三女愕然。
但,看著他那雙比鉆石還亮的眼睛,她們卻都陷入了沉默。
羨慕與嫉妒,是她們共同的心理。
就連溫曌心的表妹林仙兒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