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傾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今天去夜店兼職了?”</br> 她記得司南傍晚出門給她說去找江行玩。</br> “去了,不過順道和司南回學校了?!?lt;/br> 司傾點了點頭道:“這幾天你不要熬夜,對恢復不好?!?lt;/br> 少年“嗯”了一聲,通話短暫沉默下去,幾秒后,江行叫道:“姐姐?!?lt;/br> 司傾望著昏暗的后花園問:“怎么了?”</br> 少年小心翼翼問:“我可以說嗎?”</br> 司傾眉頭一揚,“你有什么話是不可以對我說的呢?”</br> “是啊,那姐姐,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依靠嗎?”</br> “嗯?”</br> 司傾眉頭皺了回來,帶笑的嘴角有些疑惑,江行聽了出來,輕聲道:“你在司家并不開心對嗎?”</br> 司傾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笑容也淡了下來,江行從未問過她在司家的生活,她作為姐姐也從不在他面前展現出自己的不開心,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司家的這一面。</br> 眼下江行這么說,她也只是故作堅強的避而不答,只是問道:“這是怎么了?”</br> 怎么突然這么問?</br> 少年直白道:“我聽司南說他們要你相親,我知道他們要你聯姻,那不是你想要的,姐姐。”</br> 少年頓了頓,清冽的聲音里帶著感情:“我懂你。”</br> 司傾沉默下來,垂著眼瞼,沒有說話,少年感覺或許自己觸碰到她了傷心的心房,但他不得不打破自己是弟弟的枷鎖,繼續道:“還記得我到京市的第一天對你說的話嗎?我十八了,我是個成年的男人,我可以保護你,給你依靠?!?lt;/br> 司傾的確有點感動,可江行在她眼里只是一個乖巧溫順的少年,她一直覺得他該被她保護著,現在也是如此,所以她聽見這番話,只是笑了笑,不以為意想要岔開話題:“阿行,你還小--”</br> “姐姐,別再我說小了?!?lt;/br> 少年出聲有些急的打斷了她,司傾頓時有些錯愕,他語氣急切中透著焦躁,完全沒有平時在她面前的那種乖巧溫和氣,仿佛變了個人。</br> 司傾不得不認真起來,問道:“阿行,你到底怎么了?”</br> 她的語氣變了,少年或許覺得自己出聲太急,聲音又低了下去:“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這么急的。”</br> “那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怎么了嗎?”</br> 司傾問的溫柔,江行答的認真:“我只是想說,我真的已經不再是你心里認為需要保護的少年了,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長大了?!?lt;/br> 司傾沉默下來,他說的不僅認真還字字鄭重砸進司傾心里,她無法再當成玩笑,少年等著她的回應,良久后,司傾笑了一聲,柔聲道:“好,我相信你?!?lt;/br> 或許他確實長大了,不希望她老是說他小,那就相信他吧,總之長不長大,他也是她的弟弟。</br> 少年如釋重負,認真道:“所以姐姐,我不希望你不開心,在司家你無法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你能有反抗的勇氣,如果真到了無法忍受的那一天,就反抗吧,我永遠在你身后,你不是孤身一人,我永遠是你的依靠?!?lt;/br> 司傾眉頭緊緊蹙了起來,江行這份突如其來沉重的關心讓司傾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她心里,內心真的很溫暖,可是這是她的人生,怎么能讓他牽扯進來呢?況且他又能做什么呢?</br> 司傾笑了笑,盡量讓自己顯得云淡風輕,“阿行,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是這是姐姐要面對的人生,我只希望你一生順遂,你有自己的快樂生活,姐姐的事,我會自己解決的,你不要為此擔憂知道嗎?”</br> 江行坐在宿舍外茂盛樹下的木質長椅上,旁邊路燈的橘光照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昏黃里,少年渾身透出深層的孤寂。</br> 他手握著手機靠在耳邊,在沉默。</br> 為什么她在意我的方式就是將我推開她痛苦的深淵呢?</br> 她是不相信,我能解救她嗎?</br> 她怎么就非要自己承受呢?</br> 江行微微嘆了口氣,算了,來日方長吧。</br> 江行笑道:“好,我會仔細想你說的話,但你一定要記得我說的話,你不是一個人,我永遠在你身后,你知道嗎?”</br> 司傾轉身走進了臥室,聽他說“會仔細想她說的話”時露出微笑,我的人生我自己承受就好了,可聽到他反復強調自己不是一個人時,司傾內心無法忽視那水漫過來的溫暖。</br> 在她眼里,江行干干凈凈的,是自己全心對待保護著的存在,而這個時刻,那個自己全心對待的人忽然回應對她說,你不是一個人,我在你身后時。</br> 怎么會不感動呢?</br> 她笑著緩緩回復江行道:“好,我永遠記得?!?lt;/br> ----</br> 那天江行和司傾交談之后,他們的相處并沒有什么影響,在學校江行還是每天都會去找司傾一起吃飯,他還是會沖著她撒嬌調皮,可司傾細細想來,從他來京市的第一天開始,她就覺得江行對她和以前相比有些不一樣了。</br> 直到現在司傾才想明白,他對她大膽了,也似乎更親密了。</br> 江行撒嬌說話的方式,身體上的觸碰,以及他直白的情感表達。</br> 這些以前都不會有,以前他在她面前乖軟,溫順,靦腆,還有些小心翼翼和拘謹,情感總是藏在心里。</br>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br> 這難道就是他的長大嗎?</br> 司傾總覺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所以然來,只能作罷。</br> 京市進入11月,天氣開始變得有些冷了,校園內泛紅的楓葉銀杏落了一地,學生們已經換上了秋裝。</br> 最近司傾在和科研導師一起研究國內鄉土油畫藝術,正在收集各種資料準備論文撰寫,這天她剛從美術學科研導師的辦公室出來,藍曦就打來了電話。</br> 她秀眉一蹙,安靜了大半個月,這是終于要來了嗎?</br> 司傾劃拉接聽,藍曦不滿的聲音頓時冒了出來:“接個電話你要這么慢?”</br> 司傾閉了閉眼,調整呼吸緩緩道:“媽,剛剛在辦公室?!?lt;/br> 藍曦冷哼了一聲,對她的辯解毫不在意,吩咐道:“周六你就準備去跟趙思遠見面吧,人家為了見你提前處理好國外的業務回來了,不想耽誤你在學校的學習才說周六見面,你看看人家多會考慮?!?lt;/br> 藍曦連連夸贊,想必很是滿意,司傾眼瞼半垂著,沒說話,藍曦說完又想到什么似的問:“沈承這段時間和你聯系了沒有?”()他見春天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