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染回到了珠城,回到了那個她曾經紅極一時的舞臺。喬眠所在的文燦影業正式與她簽約,公司很快給她安排經紀人和助理,臨近新年,許多商業片都等著上映,其他片約也都等著春節之后才會開始安排,在這之前,隋染都是待機的狀態。
給隋染配過來的經紀人叫祝興絨,是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的女強人,這天只是過來匆匆看了她幾眼打了聲招呼后就離開,只有小助理是和她相處時間最長的。
小助理名字叫易玟,還是新人一枚,公司里但凡有些門道的助理,也不愿意來陪著這樣一個藝人長跑,也就只有像她這樣的職場萌新,才會任勞任怨的陪著長跑,尤其,這小姑娘,竟然還說是她的粉絲。
“你,你真的是隋染啊……”易玟覺得自己小心臟都要炸了,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來做那個隋染的助理。
隋染一開始以為對方搞錯了,但看她面對自己扭扭捏捏的表情和動作,想著應該錯不了,事到如今,自己還真有粉絲嗎?
“嗯,我是。”隋染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說自己也算“惡貫滿盈”了,竟然還有人惦記自己。
易玟絞著手指:“那個……我叫易玟,是姐你的助理,以后負責姐的生活瑣事方面的工作,那個……我會好好工作的!”
“你別緊張,”隋染感覺,這小姑娘看著好像很怕自己的樣子,她聯想到自己那些事,問道,“你說你是我的粉絲,那有關我的那些事,其實……”
“是真的,我知道,都是真的,都有照片實錘了,跑不掉的。”易玟抬起頭,一副捶死的得意感。
隋染一時跟不上她的思維方式:“既然知道那些事是真的,我也就沒什么好讓你繼續粉的……”
“那些男人被姐的美貌迷惑了所以甘愿給姐做提款機,那能有什么辦法呢?后來姐出事了完全就是倒霉啊,那男人沒擔當,出事了還想叫姐背鍋,真不要臉,千錯萬錯怎么可能是姐姐的錯,都是那個渣男不對!”易玟義正言辭。
喬眠是在哪里給她找來的活寶!隋染聽完這一波三觀不正的發言整個人都被震驚,這人是M嗎?怎么想問題的?隋染連忙按住易玟的肩膀,義正言辭說道:“聽著,你現在還小,要趕緊把這些不健康的思想從腦袋里面趕出去。那些事是我做錯了,但是我會改好,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千萬不能為了維護我睜眼說瞎話,知道嗎?”
易玟更加激動了,不過不是因為隋染的“從良”發言,而是隋染按住她肩膀的舉動,追星女孩幸福的恨不得暈過去:“是!我都聽姐姐的!”
沒救了,這孩子。
隋染想,只能自己以后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才行。
除開這些,隋染實在好奇,自己出道以來好像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這小姑娘喜歡她什么呢?
“易玟……”
“叫我小易就行,姐。”
“哦,小易,我能問你個事嗎?”
“問吧,姐,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說你是我粉絲吧?”
“是啊,我很喜歡姐的,你出道那會兒我就喜歡你了。”
這么長情的嗎?
隋染不禁想,這大概就是真愛粉了吧。
頓感欣慰:“你喜歡我哪里呢?”
“姐你長得好看啊。”
隋染滿意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結果等了老半天,對面都沒反應,她不禁瞪大眼睛:“只有這一點嗎?”
易玟點點頭:“是啊。”
這丫頭,是假粉!
隋染又問道:“有沒有看過電影?暖城??”
“沒有。”
“假粉!那不是我的出道作嗎!我混娛樂圈那么多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一部電影!就你這樣還說是我的粉絲?”隋染很想這么說來著,可發現這話說著說著她就覺得無比的丟人,實在說不出口,只好作罷。
“算了,沒看過也沒事,你來文燦多久了?”
“半年。”
這不就是個雛鳥嗎?隋染想,喬眠對自己果真還是磕磣。但轉念一想,如今的自己就是副臭牌,換誰都不愿意接,人小姑娘不嫌棄自己已經不錯了。
“好,你帶我熟悉熟悉文燦吧,我也是第一次來。”隋染謙虛著。
“行,姐你跟著我,我帶你到處看看。”易玟說道,轉身在前面領著去公司各部門溜達。
文燦是喬家產業下的一塊小奶酪,顧名思義,喬家有更大的生意,主場也不是娛樂圈這塊,人家也看不上這一塊小小的名利場。
易玟簡單介紹了文燦的創立以及文化淵源,也涉及到了創始人喬眠的個人資料,不過都是明面上的。
文燦不過是小角色,讓人不容小覷的是喬眠背后的喬家,賣珠寶的,壟斷了珠城的硬奢,獨立品牌在歐美也形成了不容小覷的文化入侵和地位,不止珠寶手表等硬奢,也開拓了護膚品和彩妝,甚至有獨立的工廠和研發實驗室進行自主研究。
喬家有三個繼承人,喬眠是最小的,喬家人也沒有內斗的戲碼,相處和睦,喬眠作為喬家人也十分優秀,但她個人志向不在于拓展喬家的市場版圖,而是個十足的電影愛好者,鑒賞家,影評人。影圈一半有才華的導演都被她簽下了,對藝人的篩選也十分嚴格,所以,隋染在踏入文燦大門的那一刻,就發現自己被各種各樣的眼光,毫不客氣的打量了個遍。
“隋染?那個隋染?她怎么會來文燦?”
“來找茬的嗎?”
“她不是失蹤了嗎?李光勛好像找人把她做了啊……”
“呵,像她那樣的女人,我們喬總看不上的。你們看過她演的東西沒有?天吶,笑死了,那種劇本她也能演得下去。”
“還別說,她好像還真被喬總簽下來了。那個領著她的人是我認識的,她倒霉啊,喬總說讓她去做隋染的助理。”
“你說小易?真是小易啊,太倒霉了吧,那可是隋染啊,那個不要臉的拜金女。”
討論的聲音大大小小,都是些短暫閑置的工作人員,高低還是能傳到當事人耳朵里的,何況人家也沒打算偷偷摸摸的說人長短。隋染早料到會有這么一出,沒在意,倒是前面走著的易玟氣的發抖:“那些家伙,姐,你別介意,她們就是嫉妒你。以前她們圍在一起討論你的時候,還說羨慕你呢,咱渣怎么了,會勾男人怎么了?那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拜金又怎么了?有人愿意給咱花,咱就花,對不對?”
這樣好像不太對吧!
隋染知道了,這孩子不是真愛粉,是腦殘粉,價值觀有很大的問題!嘆口氣,對著易玟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是想我心里好受點,但文燦確實是只有有實力的人才能進。那些人說什么讓她們說去吧,我也不愿意當個花瓶只有臉被人拿來夸。小易,這才剛剛開始而已,我不會再讓你和那些還喜歡我的粉絲失望了。”
易玟看著再不靠譜,也知道這會說話得認真:“我知道的姐,喬總肯定也是發現了姐你的過人之處,不然姐現在也不會在這里,我也會加把勁,不給姐拖后腿!”
新人都這樣,斗志昂揚,準是被哪個領導人打過雞血,趁著上頭,對什么都充滿積極性。隋染混跡娛樂圈這些年,雖不懂交際,但懂點話術,圈子里都是些領導人,打電話的時候不避嫌,什么話都讓她聽去了。
“嗯,繼續參觀吧。”隋染說道。
“好。”
隋染跟著,估摸著一會到哪兒吃晚飯,反正也沒她什么事,她最近因為搬家的事情前前后后的張羅也沒少累著,幸好沒她什么活,樂的好好休息。
她剛這樣想,活就來了。
祝興絨風風火火的朝著她過來,那架勢,小易都不由得后退幾步。
“隋染,小易,三分鐘,到休息室來。”甚至都沒在二人跟前停下。
.
“這部賀歲片馬上就要殺青了,但是最后的片段約好的那個藝人突發癥狀來不了,喬總說符合角色條件和時間安排的,公司只有你。今晚你就過去,第二天九點鐘必須到片場。拍攝地點在新川,內容到點后會有人跟你講。”祝興絨長話短說,拍下一份合同在桌子上,直看著隋染,前后動作一氣呵成,語氣不容置疑。
隋染張口想問她怎么去新川,新川離珠城蠻遠的,現在買高鐵票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是太埋汰她問不出口,倒是小易拿著手機默默查車票:“祝姐,新川離咱們這兒挺遠的,第二天九點要到片場的話夠嗆,請問公司有給配什么交通工具嗎?”
“坐高鐵。”
“也是呢……”
“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把字簽了,快點,我很忙。”祝興絨公事公辦,眼神示意桌上的文件。
隋染也不耽誤事,連忙簽好字,祝興絨起身,囑咐一句:“好好干。”后沒了話,拿起合同離開。
門“哐”一聲關上,易玟長嘆一氣:“姐,我給你訂了一個小時后的高鐵二等座,東口站,你人先過去,酒店和行李我后面都會幫你處理好,你先過去吧。”易玟是生活助理,隋染也告訴了她自己家里的大門密碼。
隋染點點頭:“嗯,我現在過去。”
沒專車,沒司機,不過好在有報銷。
隋染也沒覺得多大落差,她那逃亡的二年比這艱苦的事情多了去了,她也早不是以前那個嬌生慣養的瓷花瓶,不就是坐高鐵嗎?還是二等座,不比綠皮好?!
打車到了東口站,這段時間回老家的外地人特別多,交通一直處于繁忙期,室外的溫度也越來越低,她突然想起圣誕節在古鎮看中的那個水晶球,是個圣誕老人的,她沒想要的,只是不由得被水晶球的顏色吸引,黎茗默默買下來送給了她。
她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機給易玟播去電話。
“小易,到我家后,把我臥室里床頭柜上的那個圣誕老人水晶球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