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送給你。”黎茗拿著一個圣誕老人水晶球,它會放射五彩的光。
“嗯?”隋染很驚奇,“你送這個給我干嘛?”
“你不喜歡嗎?我看你盯著它看了好久,以為你想要,但沒好意思買,這是小孩子的玩具吧?”
“啊……確實是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的玩意。”
“這么說你不喜歡?我誤會了?”
“倒也沒有,圣誕禮物的話,我就收。”
“圣誕節快樂,請收下。”
“謝謝。”
.
隋染被一陣刺耳的鬧鐘吵醒,她凌晨三點才到片場周圍的酒店,洗漱后已經四點多,易玟住在樓下,現在已經出現在門口敲門了。
“姐,你起了嗎?現在是七點,我們吃完早飯再去片場吧。”
“來了。”隋染穿好拖鞋去開門,一開門就聞到豆漿和包子的味道,看來易玟起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早,“外面冷,你進來等我。”
“好。”易玟走近房間,將手里的早點找地方放好,隋染去了衛生間洗漱,她無聊的看著房間內景,發現房間整整齊齊,行李箱就好像沒打開過一樣,鞋子也都擺放的很規矩,梳妝臺上擺放的是隋染自己帶來的護膚品,也都井井有條,看來她家的藝人有個非常好的生活習慣。
但她不知道,這些習慣在以前隋染壓根沒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前的助理幫她打理,只是過了二年生不由己的日子,她不得不學會太多。
易玟已經吃過早點,隋染洗漱很快,護理也很迅速,收拾好后坐在餐桌前吃早點,吃東西也快,但也不是吃相難看的那種,就是……很快,不到五分鐘。
“姐,你飽了嗎?要不我再下去買點?”易玟早上準備了二個肉包,隋染幾口就解決了。
“不用,夠了。”隋染喝完最后一口豆漿,她以前在廠里干的時候也是吃這么多,吃習慣了,多的她沒食欲,“我們快去片場那邊吧。”
“好。”二人動身,出了酒店,打車來到片場。
片場冷冷清清沒什么人,只有零零落落的工作人員,易玟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半,感嘆她們這速度未免太快,隋染未免太勤快太守時,她真是別人口中說的那種惡劣藝人嗎?
本來以為自己那么早敲門會被罵一頓出出起床氣,但隋染貌似也是在那個點起來的,對她也沒有脾氣,超級配合工作的好嗎!
“姐,我們好像,來的有點早。”
“早點來心里踏實,免得我心里老有事壓著。”
這是隋染嗎!
易玟要哭了,她被分配給隋染做生活助理的時候她都已經準備好英勇就義了,畢竟這位藝人可謂劣跡斑斑,脾氣尖酸刻薄,還喜歡嘴臭旁人,她也確實有那么一絲絲“M”的潛質想要近距離接觸對方,她也確實沒有騙隋染,她真的是隋染的粉絲,不過是顏粉,她心底其實也不相信隋染是有演技的。
“我們去那邊坐著等人來吧。”隋染指著不遠處隨意擺放著的小板凳。
“好。”
安頓下來,易玟忍不住看隋染,真是漂亮啊,以前隋染代言什么自己就買什么,二年前隋染突然消失不見,那些代言商也都將她換下來,她消失的二年發生什么了呢?還有傳聞有人想殺隋染,都是真的嗎?
“姐,你吃什么長大的啊?長那么好看!告訴我秘訣吧!”易玟感慨道。
隋染聽后想了半天,說:“吃的都差不多,可能是遺傳吧,我爸媽也好看。”
“可惡!天道不公!”
“你也很可愛啊。”
“我聽說,對人的長相實在找不到可以夸的地方時,對方還要繼續追問自己的長相如何的話,就會拿可愛來敷衍。”
“這……你挺清秀的。”
“姐你真是個好人。”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片場突然變得吵鬧,來了一批人。
“靠,我說了九點鐘集合吧?媽的現在都八點五十五了,沒一個藝人來,昨天也是,不是踩點就是遲到,干什么?就他覺得冬天太冷起不來床啊?拍什么電影,遲早全給老子撲完。”中年男人罵罵咧咧的,站在原地給自己點了根煙抽起來。
一旁的副導演倒是沒那么生氣,似乎習慣了那般勸道:“算了唄,反正就是個沒什么內容的春節電影,只要結局是大團圓內容怎么拍都有人買賬,隨便拍拍吧,出錢的那些人怎么高興怎么來。”
“你昨天說有個演員拍不了戲給換了,換的人什么時候到?”
“文燦那邊的藝人,說是今天早上九點鐘到。”
“九點鐘。”中年男人似乎還在對九點鐘發脾氣,“那人呢?”
說完將煙頭丟到地上用腳攆,眼見著二個女人朝他們走過來。
“是吳導嗎?我是文燦那邊來的替補演員,我叫隋染。”隋染領著易玟站在二人面前,微微頷首。
“這么準時?”副導有些吃驚,“你什么時候到的?”
“半個小時前。”
吳導滿意點點頭:“反正現在其他人都沒來,我們先去那邊給你講講戲。”
“好。”
.
這部春節檔的電影甲方投了一筆巨款,但不是制作上,而是全用在陣容了,里面很多大咖和頂流,就連有臺詞的路人都花了大價錢請的當紅偶像組合的隊長,劇情上沒什么好說的,老掉牙的商業套路無論怎么演都不會出錯。
隋染頂替的這個角色原本是請的這年剛拿到金熊獎影后的候方瑾,同樣是文燦的藝人。但對方在拍攝前身體突發狀況進了醫院,本來對方也是看在資方的面子才答應來這種電影里面客串,但現在人身體出了狀況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好再向文燦這邊要人,可這一次,對方竟然直接甩來一個隋染。
對此吳華沒什么想法,本來這個角色也就露一次臉的程度,臺詞前前后后加起來就三句,負責好看就行,隋染各方面都完美符合這些條件,態度也好,有什么不滿意的。
交代了幾點后,片場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主要角色到場,吳華便將人放在了一邊,跑去和主要角色交接去了。
這種大雜燴電影,最不缺的就是大明星,想在新年刷存在感的流量都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也就是說這里,說不定會遇到以前認識的人。
隋染想著該來的都要來,她遲早得面對。
“天,這不是隋染嗎?二年不見你的蹤影,還以為你死了呢。”
“隋染,你怎么在這兒啊……哎呀你臉色好差啊,最近沒有好好保養嗎?你這樣還怎么跟我們去混party啊?”
這一唱一和的,和以前一模一樣,蔣嵐和溫蒂,一直熱衷于各個名利場活動,參加各種富二代聚會,被各種各樣的人包養過,也是大學時拉她入伙的人。
她出事的時候這兩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再見,這二人居然還能恬不知恥的靠過來。
“隋染,聽說你簽約了文燦,天,文燦啊,溫蒂你知道文燦吧?”蔣嵐無比激動。
“當然,都成廠牌了,誰不知道文燦啊,里面的人都自視清高喜歡給人臉色看呢,想不到隋染你居然能進文燦,”溫蒂拿胳膊肘碰了碰隋染的胳膊,“我說,你該不會是討到喬總的歡心了吧?天,那可是喬眠,她背后的喬家在珠城的地位可不小,改天你求著喬總組個局,我多叫些人來玩怎么樣?”
過去她聽到這些話,肯定就要開始張羅著組局了,現在清醒過來,連對方的香水味在自己聞來都讓人惡心的受不了,她不怒反笑,譏諷道:“二位怕是記性不好,我跟李光勛的事你們那么快就忘了?跟我走那么近,不怕李光勛知道找你們倆麻煩?”
她也曾是這二人中的一人,看到這二人的嘴臉就好像讓她再一次看見過去的自己,讓她失控,她恢復起以往刻薄的嘴臉,臉上擺出輕蔑的表情:“我說你們倆,年紀也不小了,還不考慮找條長青路嗎?長得也就那回事了,還指望那些老頭子給你們繼續花錢呢,長點心吧,別弄得跟我一樣一身騷。那些男人前腳還拿你當寶貝呢,要什么給什么,可一出事,回過身來就要你的命。”
“你,你說什么呢隋染?你別以為現在有了靠山你就了不起了,告訴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裝什么裝,你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你沒陪過老頭嗎?摘的那么干凈,我還以為見鬼了呢,你沒死躲過一劫準是又爬了誰的床找到新戶主了吧,不然就憑你,你算什么東西。”昔日一口一個好姐妹相稱的人,撕下臉皮也就一秒鐘的事,溫蒂聽出隋染話里的譏諷,情緒立馬就上來。
蔣嵐這人,不知道她什么心思,溫蒂撕破了臉,她卻態度曖昧:“哎呀,溫蒂,隋染這是跟我們倆生氣呢,怪我們那時候沒幫著她,這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好。”安撫好溫蒂,繼續將話調轉到對方身上,“隋染,圈子就那么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跟誰都像是敵人似的,多個朋友多條路。你的事就算我和溫蒂想幫,也沒那個本事。你要怪我們明哲保身也沒什么,現在你看著好像是走出了條好路,但結果誰能想得到呢?”
她說完這番話,拉著溫蒂走了,留下隋染對她那番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易玟小心翼翼的試探:“姐跟那兩個人以前很熟嗎?”看那二個人過來語氣熟的跟什么似的她也不好發話。
隋染嘆了口氣:“要是那兩個人認同的話,我跟她們以前是朋友。”
蔣嵐和溫蒂的出現讓她回憶起了糜爛的過去,可以說隋染墮落的第一步,就是這二個人引導的。就像伊甸園誘導亞當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她嘗到禁果的美味,一錯再錯。
她的鏡頭不到五分鐘就過了,拍攝完后就沒了她的戲份,早早離開片場回到酒店房間,易玟也看出她心情不佳,知趣的沒有打擾她。
隋染回到房間后,便直奔浴室,放好熱水泡在浴缸里面,潛入水中,腦中不停浮現昔日的畫面。
她其實也沒那么熟練,第一次去參加酒會的時候,緊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蔣嵐和溫蒂似乎早就習慣了那樣的場合。她們口中的陪著那些老頭,也只是陪酒而已,至于有沒有做到最后,隋染沒有,但她不確定蔣嵐她們有沒有,自那以后她就害怕和那些老狐貍在一起,總覺得面對那些人自己沒有一絲勝算可言,同時也接受不了和年紀能當自己爸爸的老男人調情。
之后蔣嵐又介紹了另一伙人給她認識,她們混入到了年輕富二代的圈子,結識了不少年輕多金的貴公子。蔣嵐曾經說過和這些人不能談真感情,只需要為自己多撈點好處就行,她謹記這一點,相信只要牢記這一點就不會迷失。
但她還是迷失的太遠了,再一次冒出水面,她的目光落在隨手帶進來的水晶球上,黎茗的臉浮現出來。
在麥城,黎茗站在橋邊,看著河面對她說:
人貴在知錯就改,你別那么悲觀。
不由得的,現在,就很想見一見黎茗。她最后一次和黎茗見面,就是那一班和黎茗同點的高鐵,之后黎茗就和她斷開了聯系。
她擦干身體,來到床邊拿起手機,給黎茗發了一條消息,這是她得到黎茗聯系方式后發過去的第一條消息。
“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