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功,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們覺得,他會把這份功勞與人分享嗎?不會!所以,他一定會嚴守這份秘密直至見到吳三桂為止。本尊遣信引吳三桂出來會晤,屆時令他喝下‘忘川’,再殺了那個男人,這件事便解決了。”
‘忘川’是大祭司新研制出來的迷藥,可令人忘卻前事,聽信下藥之人替他胡亂編造的經歷。
眾人聽了他的話略略放松了緊繃的心弦,只木長老上前一步,遲疑的開口,“教主的計劃看似十分周密,但是,吳三桂此人生性多疑,身邊總有百名高手護衛,他未必肯離開云南,前來會晤教主。”
水靖軒揚起下顎,篤定答道,“他會來的!”長老們齊齊露出猶疑的表情。水靖軒瞥眾人一眼,笑得淡然,“陳圓圓去信,他一定會來。你們下去準備,本尊明日便出教解決此事。”
陳圓圓不是早就跳崖身亡了嗎?長老們面面相覷,眼底俱都透著不解。但幾年來他們對教主的能力深信不疑,故而沒人提出異議,在水靖軒揮手遣退后便魚貫的出了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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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上路...
傳說中禍國殃民的陳圓圓其實并沒有跳崖身亡,而是在關鍵時刻被狼女救下。陳圓圓出資,狼女出力,兩人一同建立了魔宮,收留被男人傷害過的婦女,教導她們武藝,給她們洗腦,而后指使她們殺盡天下男人以做報復。
水靖軒了解劇情,自然知道該去哪兒尋陳圓圓。
陳圓圓跳崖那日,吳三桂狀若癲狂,指揮大軍在崖底搜尋了三日三夜,尋到一具被野獸啃噬的面目全非的女子尸體后抱住痛哭,這些事早已傳遍鄉野,由此可見吳三桂對陳圓圓用情至深。
吳三桂雖然舍了愛情成就了自己的野心。但是當男人功成名就的時候,總會回過頭來緬懷自己曾經深愛的人,這份情不但不會隨著時間而消逝,反會在心底越扎越深,成為永生都無法忘卻的魔障。
所以,水靖軒有把握,只要陳圓圓愿意相助,引吳三桂出滇是輕而易舉的事。而陳圓圓早已對吳三桂忘情,暗中戀慕著狼女,憑自己和狼女師姐弟的關系,只要狼女開口,陳圓圓一定會答應。
將細枝末節俱都考慮清楚,水靖軒便帶著左右護法假扮成普通商人朝魔宮進發。
那名被背叛的少女心有不甘,苦苦哀求教主帶上她,讓她手刃了負心漢再回教受罰,水靖軒也不多做為難便點頭答應了。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的聽濤山莊內,姬無雙正擰眉看著一封密文,他身邊伴著一身紅衣,容貌比往年更顯俊秀的玲瓏公子金浩峰。
“你的意思是讓本尊去魔宮擄陳圓圓,用她引吳三桂出來再將之暗殺?”姬無雙放下記錄著陳圓圓行蹤的密文,冷冷逼視金浩峰問道。
姬無雙近年來看自己的眼神從最初的迷蒙溫情到現在的陌生冰冷,金浩峰心中有些不安,略略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溫聲道,“沒錯。吳三桂本身武功高強,身邊總跟隨著三十六鐵騎和百名武林高手,若論這天下誰能取他性命,便只有尊師您一人了。”
“本尊不過教了你一些自保的輕功而已,還稱不上師父。”姬無雙斜睨他一眼,面色不虞的否定了他口中的‘尊師’二字,而后徐徐開口,“殺了吳三桂,云南必亂,云南亂了,天下亦會隨之大亂,你確定要殺了他嗎?這單生意是誰委托的?”
聽濤山莊下設六門,涉及士農工商、情報買賣、暗殺等領域,只要接收任務便會幫委托人破財消災。姬無雙擅長殺人,是以掌管了專司暗殺的暗門,其它五門,他并未插手,一是沒有興趣,二是玲瓏公子心機深沉,亦不會允許他涉足太多莊內事務。
他身具百年內力,學武天賦其高,只花了三個月便將金氏的家傳武學——聽濤劍法練的爐火純青,又加之身形恢復正常,整日以人皮面具示人。故而,當了五年聽濤山莊的莊主,恁是沒人看出他就是威名赫赫的魔教教主姬無雙。
別人不知他的來歷,玲瓏公子卻清楚的很,只得小心翼翼的開口解釋道,“這單生意是幾位愛國義士共同委托的。吳三桂引清軍入關,使我漢人亡國,淪為滿人的豬狗,凡是有著一顆拳拳愛國之心的人,都恨不得對他殺之而后快。既然我們有那個能力,自然要為故國效勞,死而后已。”
玲瓏公子這番話看似大公無私,正氣凌然,若換成別人,怕早被他打動了。但他偏偏忘了,姬無雙是異族,異族被漢人和滿人欺凌,偏安一隅,心中只有族群,不存家國,聞聽他這番話,姬無雙內里嗤之以鼻。
雖然心中不屑,姬無雙面上卻一點不顯,淡然開口道,“本尊不懂你們漢人和滿人的爭端,但是,既然已接了任務便不能失信,不過殺個人而已,本尊走一趟又何妨。”
玲瓏公子見他同意了,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拱手道,“那就多謝莊主了!這次任務重大,在下亦會隨莊主同往,還請莊主做好準備,咱們即刻就出發。”
話落,他辭別姬無雙,自顧回去安排出行事宜。
待他走遠,姬無雙微瞇雙眼,朝虛空中叫道,“出來。”
一名暗門的殺手全身裹挾著黑衣憑空出現在廳內,畢恭畢敬的向姬無雙行了個跪禮,道,“屬下見過莊主。”
“嗯,”姬無雙揚起下顎,沉聲開口,“這單生意是誰委托的,查到了嗎?”
那殺手點頭,低聲回道,“啟稟莊主,此單生意是臺灣鄭氏委托的,由陳永華負責和金浩峰接洽。此外,金浩峰將山莊近年來的半數收益都供奉給了鄭氏,想來所圖甚巨。”
“鄭成功,陳永華?”姬無雙垂頭沉吟,忽而嗤笑一聲,語帶不屑道,“反清復明天地會?玲瓏公子的野心未免用錯了地方!一個小小的山莊尚且吃不下,他還想要整個天下?如今滿人的鐵騎遍布中原,滿人皇帝安撫民心,減免賦稅,可謂是政通人和。想攪亂云南繼而煽動民亂的話,鄭氏恐怕要失望了。亂世造英雄,李自成反,可成就闖王的不世功名,如今誰人再反就只能遺臭萬年了。玲瓏公子連這點都看不通透,妄稱玲瓏二字!”
姬無雙措辭毫不客氣,對金浩峰極盡嘲諷,那殺手卻也只是聽著,沒有任何反應。這些殺手早被訓練成了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以強者為尊。姬無雙一插手暗門便用強橫的武力收服了所有人的心。且他們受聽濤山莊控制的毒藥在姬無雙眼里簡直是小兒戲作,不值一提,隨手便給他們解開了。
這些殺手不是族人,姬無雙并沒有多么看重,自愿留下的就留下,自愿離開的便尋些任務,讓他們假死遁走。即便如此,留下的人還是占多數,自此對姬無雙忠心耿耿,暗門也就成了姬無雙的一言堂,可笑玲瓏公子自詡智計過人,卻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挖了墻角。
姬無雙甘愿在聽濤山莊坐鎮五年是因為他當初萬念俱灰,無處可去。金浩峰利用他,他樂于接受。但如今金浩峰拿他當槍使,就莫怪他不給金浩峰顏面。殺了吳三桂是么?可以!不過,殺了之后,聽濤山莊可要全權承擔這個責任,被滇軍鐵騎踏平莊門亦不能怪他。
他自動摒除了玲瓏公子交待的‘暗殺’二字,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早膩了聽濤山莊,是時候離開了。
想到這里,他便不由對金浩峰整天紅衣加身的行為感到一陣厭惡。起初,金浩峰的一身紅衣確實能迷了他眼,讓他心情悸動,不忍對金浩峰動手,連語氣亦會溫柔起來,凡事都有求必應。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然而金浩峰仿似認定這就是他的軟肋,從此便紅衣不離身,近年來在他面前越發肆無忌憚,真當他是泥捏的了。
姬無雙輕蔑的勾唇,朝那殺手看去,語帶懷念的開口,“最近可有魔教的消息?”
暗門早被他一手掌控,培養成自己的私有勢力,是以他并不隱瞞自己的來歷。那殺手清楚他想知道些什么,卻只能無奈的搖頭道,“沒有消息。魔教自五年前狼女叛教后便完全蟄伏了,將總壇設在毒瘴遍布的深谷中,輕易不在江湖上走動,屬下實在探查不出。”
“那教主之位傳予誰也沒探出嗎?”姬無雙皺眉問道。
“江湖傳言說是由一個無名小輩繼承。然而魔教近年來越發神秘,這消息恐是故布迷障。教主之位如此重要,怎么也輪不到一個小輩,應該是由十大長老中的一位接任了。”殺手垂頭,將聽來的消息結合自己的分析稟報給姬無雙。
水靖軒做人十分低調,擔任左護法時,見過他的外人就都被他給殺了,又由于他體質特殊,姬無雙恨不能將他護得滴水不漏,是以,江湖中人只知道魔教有狼女,有姬無雙,卻不知道還有個深藏不露的左護法。待他接了教主之位,實行韜光養晦政策,完全宅居起來后,江湖人就更不知道他的存在了。
姬無雙聽了殺手的稟報后沉吟半晌,徐徐開口,“看來,此間事了,本尊該回去一趟了。殺了吳三桂,本尊便會離開,你下去,通知暗門隨時做好準備。”
準備什么?自然是準備離開后殺了金浩峰滅口,順便血洗了聽濤山莊,以掩蓋姬無雙的真實身份和行蹤。至于附屬于聽濤山莊的勢力,到時自然有吳三桂的舊部解決。
也怪玲瓏公子為人過于自負,明知姬無雙是頭冷血無情,擇人而噬的猛獸卻還妄想操控他。與獸為伴,就要做好被獸生吃入腹的準備。
殺手心領神會,點頭應諾后便消失在了廳里。待他消失,姬無雙便往山莊大門走去,偕同玲瓏公子登上了前往魔宮的馬車。
與此同時,仿佛有心靈感應般,斜倚在馬車里的水靖軒忽然睜眼,朝身邊伺候的一名仆役問道,“近來可有收到師父的消息?”
那仆役稽首,恭敬答道,“回教主,集信堂依然沒探得原教主行蹤。”
“嗯。”水靖軒恍惚的低應一聲,掩下心頭的失望。或許,這次出來,該好生探查一番師父的下落。他暗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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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見面...
狼女到底是姬無雙養大的,個性與他極為相似,只擅長殺人,不懂得權謀。若是她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下去,雙拳難敵四手,早晚要被眾多仇敵聯合起來絞殺。但所幸她救下了萬念俱灰的陳圓圓。
陳圓圓此人能被亂世梟雄李自成和吳三桂同時愛上,自然有其過人之處。她本就頭腦靈活,再加上曾經跟隨在兩人身邊,自然也就耳濡目染,學會了圓滑的手段和高超的御下技巧。
狼女負責擄人,她負責洗腦,不多時便聚集了大批婦女為自己所用,并在蜀地的映月湖建立了魔宮。有殺名遠揚的狼女坐鎮,魔宮很快就在江湖上站穩了腳跟。而映月湖方圓百里則自動被劃歸魔宮地界,生人勿近。
水靖軒一行緊趕慢趕,十日后抵達了離魔宮最近的一處城鎮。五年未曾相見,水靖軒沒有貿然上門求助,而是在鎮子里尋了間客棧安置下來。
春日融融池上暖。他們投宿的客棧臨河而建,靠河的窗戶俱都大敞著,讓燦爛的陽光和清新的河風毫無阻礙的鉆入廳堂,收錄著岸邊的桃紅綠柳,燕舞鶯飛,景色十分迷人。
水靖軒撿了個靠窗的位置落座,微瞇著雙眼沐浴在陽光里,一張玉顏經過歲月的精心雕琢,早已褪去了青澀,散發出引人眩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