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索家是個什么情況?”石心玉叫了馮德春來,問外頭的情況。
索家剛剛出事的時候,胤礽的書信還沒有來,三阿哥就曾經讓三福晉過來提醒過她,索家的事情尚無定論,其中牽涉良多,讓她暫時不要同索家的人有所接觸,也不要派人去索家。
石心玉曉得按兵不動以靜制動的道理,況且三福晉也同他說了這些事兒都是八阿哥給弄出來的鬼,不久之后,外頭就是傳言紛紛,實在是亂得很,在這種情形之下,她就更不能冒頭了,只能先安安靜靜的在旁看著,讓馮德春暗中關注外頭的情況。
馮德春道:“回主子,外頭現在說什么話的人都有,實在是亂得很。索家那邊已經讓刑部的人守著了,出入都要查驗。索家倒沒有什么大的動靜,都是關上門過日子,并不見亂。”
一旁的杜嬤嬤跟著道:“現如今萬歲爺不在京中,能主事的太子爺和皇子阿哥們也都不在京中,除了小阿哥們,就只有七阿哥和八阿哥在京中,這索家一出事,外頭怎么可能不亂呢?朝中或許有萬歲爺的旨意鎮著,但外頭就不好說了,萬歲爺不在,自然是說什么的都有的。”
石心玉聞言,微微挑眉道:“索額圖出事,想必外頭說太子爺的人也不少吧?”
馮德春遲疑了一下,才點頭道:“回主子,也是有一些的。”
石心玉見馮德春有些緊張,便淡道:“你不用緊張,我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議論太子爺的人,那說出來的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話,我也不具體問你,我也不必知道。”
她想著索綽絡氏那等周全的性子,就算索家如今出事,索綽絡氏應該也能撐住索家,而聽馮德春所言,如今索家一絲不亂,可見索綽絡氏將索家人約束的很好,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想到這里,石心玉道:“既然索家人關起門來過日子,那咱們也關起門來過日子。外頭的事情一概都不必理會,太子爺不在,咱們依舊閉門謝客,在這個節骨眼上,但凡有人來,咱們都不要見了。”
實質上,外頭因這事兒亂起來了,太子府內倒是并不亂的。
側福晉和格格們都老老實實的待著,各自關門過著自己的日子。
那位唐側福晉自從被她整治過后,便不敢再鬧出什么幺蛾子來了。
整日里練琴,那一雙手都叫啞琴磨的不像個樣子了,成日里就是養傷,傷好了后就接著磨,那道行淺薄的小姑娘,又哪里有能力再折騰出什么事兒來呢?
這個節骨眼上,府里的人都不會出去,也就是大李佳氏的阿哥弘妟要去宮里上書房讀書,只不過,依著大李佳氏如今越來越謹慎的性子,她必定也是會約束弘妟的,且弘妟身邊跟著的都是胤礽派去的人,倒不必石心玉費心了。
她啊,將府里的人約束好了,便就只管帶著她的三個孩子了。
現而今弘晞大了,滿了三歲的小娃娃成日里就沉穩的像個小大人似的,而弘昍和布爾和也長大了些。
可越是長大,這兩個小娃娃就越是延續了他們魔王般難搞的性格。
就還是同剛出生那會兒一個樣,兩個小娃娃極能鬧騰,哭是不怎么愛哭了,但是就有點兒愛折騰人。
比如說吃飽喝足了也不肯睡覺,非要哼哼唧唧的把奶娘和保姆都召過來,然后就沖著人家笑,人家將他們抱起來了,他們還不會爬呢,就在人家懷里扭來扭去的要下來,人家將他們放下來吧,這兩個小娃娃就又開始哼唧,又開始沖著奶娘保姆們笑。
兩個小娃娃是真長得漂亮,弘昍鳳眼眼尾上挑,瞇起眼睛笑的時候格外勾人,布爾和模樣肖似石心玉,笑起來就如同春雪消融般暖意綿綿,即便兩個小娃娃十分難搞,但照顧他倆的保姆和奶娘們,卻當真是將小阿哥和小格格愛到心里去了。
就連石心玉都覺得,雖然她生了兩個魔王,但她每回見了兩個小娃娃的笑臉,依舊不自覺的覺得他們就是兩個小天使,至于那些難搞的小事件,似乎也是帶著甜蜜的負擔了。
胤礽在索額圖被抓后就患病靜養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京城。
本來就因為索家出事的消息而顯得有些亂糟糟的京城,在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后,就更顯得混亂了。
如此一來,說什么難聽的話都有了。
而且這難聽的,針對索家和太子府的話,還是占了上風的。
坦白說,這樣的局面,還真是得益于八阿哥和揆敘在其中的推波助瀾帶領輿論節奏形成的。
八阿哥一黨鬧得歡,索家和太子府卻依舊安靜。
七阿哥照舊做著他自己手頭的差事,但暗中已根據胤礽的書信指示,在替索額圖周旋了。
還有四阿哥和九阿哥,都在按照胤礽的話周旋此事,只是他們不在京城,九阿哥又未入朝,周旋此事的,也多是四阿哥手底下的人。
至于太子手底下的人,這一回都很安靜,明顯就是被約束住了的。
不論是從表面上看,還是從內里來看,似乎太子一黨,這一回都因為索額圖的事情被八阿哥等人占盡了上風的。
京城中的風向似乎比明珠和大阿哥那時候更加明顯了,這暗中的風潮似乎都已經洶涌到明面是來了。
石心玉在得到這個消息時,這本就擔心的心越發跟著揪起來了。
胤礽病了?他病得如何了呢?
自上次之后,她就再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了。為了避嫌和不給人留下什么把柄,她同塞外那邊斷了聯系,可以說是消息不通什么都不知道的。她這心里,不免還是牽掛擔心的。
康熙九月末從塞外行宮起行回京,到了十月中旬才回京城。
此時,索額圖的案子還在審理之中,也還沒有最終的結果。
康熙這次回京,是將所有的皇子阿哥們都帶回來了的,連依舊在患病中的太子也帶回來了,還特意派了人親送太子回府,囑咐太子繼續在府中靜養,依舊不許人探視。
石心玉跟著擔了一兩個月的心,她也不能出城去接胤礽,因此在聽聞康熙送胤礽回府時,就直接在府門迎接。
她本以為會看見一個病弱的胤礽,卻不想從馬車里出來的胤礽卻仍同他走時差不多,見到她時眉眼含笑,精神看起來很好,就是黑了也瘦了些,但是看不出什么病容。
石心玉不免有些納悶,胤礽這是病愈了么?
可病愈了,為何康熙還要派人送胤礽回來呢?石心玉看看胤礽身邊的那些個侍衛,這些人將胤礽送回來了,也不打算走,直接就在太子府門口站著,看起來就像是要在這兒守著似的,這倒讓石心玉有些看不懂了。
這是個什么情況?
石心玉望著過來攬住自己的胤礽,眸中皆是不解。
胤礽自然曉得石心玉是滿腹疑問的,可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便解釋,只望著石心玉微微笑道:“玉兒,咱們先進去,屋里說話吧。”
說完,也不看守在門口的侍衛,直接就攬著石心玉回煙南園去了。
胤礽一路回來風塵仆仆,兩個人還顧不上說什么話,石心玉親自伺候胤礽梳洗沐浴更衣,又陪著他用了一回不早不晚算不得午膳也算不得晚膳的吃食,這才相依相偎的坐在一塊兒敘話。
胤礽體貼,見石心玉一直瞅著他看,那水眸中籠罩著的輕愁從見面起就沒散去過,他便第一時間輕聲解釋道:“玉兒不必擔心,我并未患病,那不過是皇阿瑪軟禁我,為了不讓人知曉,特意對外公布的借口罷了。”
“軟禁?”
石心玉沒想到竟是這么個內情,聞言心里便是悚然一驚,又忙問道,“皇阿瑪軟禁爺,是因為索額圖的事情嗎?”
胤礽點點頭,攬著石心玉的手緊了緊,才輕聲道:“當時情況緊急,我還來不及給你另寫書信,只好將事先寫好的書信叫人送回來給你。只是還是讓玉兒你擔心了,這是我的不是。如今事情已然過去了,我也回來了,這便當面與你把事情說清,你也不必為我擔著心了。”
夫妻倆從見面時,石心玉雖未開口說什么,但胤礽瞧得出來,那雙眼睛里不止蓄著輕愁,還裝著滿滿的擔心和憂慮,之前消息不通,他沒法兒同石心玉說明情況,如今他都回來了,自然是要同石心玉說明白的。
于是,胤礽便從七阿哥去三阿哥府上,讓三阿哥給他寫信開始說起,將事情前前后后都同石心玉講了一遍。
“你瞧,我并未患病,身子好得很,只是被軟禁了一個多月罷了,皇阿瑪除了軟禁我,也并未苛待我,好吃好喝的待著,我也不曾委屈了自己,玉兒,你別擔心了。”胤礽說著,湊過去親昵親了親石心玉的唇角,滿眼都含著溫柔深情的笑意。
胤礽這般溫柔親昵的態度,倒是惹得石心玉眼圈紅了紅,她倒是沒哭,就是心里頭有點兒酸,還有點兒澀。
她主動湊過去親了胤礽一口,才靠在他懷里道:“先前沒瞧見爺,也沒得到爺的消息,我心里頭確實擔心來著,我雖然待在府里頭哪兒也沒去,但這一顆心恨不得飛到塞外去瞧瞧爺才能安心。現如今爺好好兒的回來了,我的心也跟著回來了。知道爺沒病,我心里頭踏實了,也安心了。但是,我心里還是心疼爺。”
胤礽溫柔凝望懷里的人:“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