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嬤嬤就在林氏處,所以來的比太醫(yī)要快。
寧嬤嬤回來后,并未立刻就給石心玉把脈,而是先問石心玉的起居。
“奴才走后這些時日,主子還是用不慣御膳房的膳食么?所用仍是不多,還是愛吃小點心充饑?”
石心玉將帶進宮來的小點心吃完了之后,就迷上了御膳房送來的一些清爽可口的比如像鴨肉酥這樣的小點心,有時候膳食不合口味,她便愛用這些小點心充饑。
這個毛病其實被杜嬤嬤說過好多次,便是杏花春雨也說這樣不好,可奈何石心玉就是不愛御膳房送來的膳食,吃不了太多,便愛吃小點心,怎么都改不掉。
見寧嬤嬤問,石心玉照實答了,但仍不免有些心虛。她知道這樣不好,但奈何口味之事最不能勉強,她自己也是沒有辦法啊。叫她用一個月的時間改掉原本十九年的飲食習慣,從南方口味改成北方口味,不知別人如何,反正于她來說,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寧嬤嬤聞言輕嘆,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道:“聽主子所言,再觀主子近日行止起居,倒確實是像有孕的樣子,但是具體如何,奴才仍是不能斷定,還是要先把脈再說。一切終究要以脈象為準。”
這邊寧嬤嬤言罷,剛要給石心玉把脈,外頭秋蟬冬月報說,乾清宮梁總管帶著太醫(yī)來了。
見了梁九功,石心玉才曉得,原來梁九功是奉旨而來,是康熙知道了她在奉先殿前險些暈倒的事情,因此有些擔心她的身體,并猜想是不是有孕所致,因此,為了保險,便讓梁九功找了個擅長女科的太醫(yī)來給她把脈。
石心玉是沒想到自己險些暈倒這事兒連康熙都知道了,甚至連同康熙的猜想都同她們自個兒的猜想是一樣的。
石心玉一行在心里感嘆太子妃的一舉一動甚至可能有孕都能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一行便讓梁九功帶來的太醫(yī)給她把脈。
既然太醫(yī)都來了,自然便沒有寧嬤嬤的事情了,寧嬤嬤自覺退到一邊,等著太醫(yī)給石心玉的把脈結果。
卻不想這邊太醫(yī)剛搭上脈,外頭秋蟬冬月又報說,太子爺回來了。
秋蟬冬月話音還未落,胤礽已從門外進來,一見了眾人都在這里,掃了眾人幾眼后,便先走到石心玉跟前,關切問道:“爺聽說你在奉先殿前險些暈倒,怎么樣了?現(xiàn)下還覺得不舒服嗎?”
聽石心玉說無事,又見她臉色還好,胤礽倒是稍微放心了些,轉頭又去問侍立在旁的太醫(yī):“把脈之后結果如何?太子妃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妥嗎?”
“爺回來時聽說皇阿瑪猜想太子妃有孕了,那太子妃是有孕了嗎?”
胤礽的眸光灼灼,若石氏真的有孕了,他自是萬分高興的。
這前幾日還盼著石氏給他生個小阿哥呢,這會兒石氏就疑似有孕了,這要是確認了,可不就是心想事成了么!
要說胤礽怎么這時候回來呢?其實,也是得益于石心玉跟前的首領太監(jiān)馮德春的。
自從那夜李元福給石心玉跟前伺候的幾個人開過碰頭會之后,眾人便深刻了解到了太子爺對太子妃的上心程度,基于此,眾人對日后如何伺候太子爺和太子妃,也達成了一致的意向。
在馮德春得知石心玉在奉先殿前險些暈倒并康熙猜想石心玉有孕梁九功奉旨帶太醫(yī)來把脈的種種事情后,就按照之前的約定,在第一時間去了前院,派了得力的人出宮去將消息送給了李元福,再由李元福告知胤礽。
胤礽得了消息,贊李元福辦事得力,然后,他瞧著太子府這邊的差事無需他監(jiān)督也成,這會兒又正好沒有辦差,他聽了這些消息心里又很記掛石心玉,于是,便從太子府新址那邊打馬回宮了。
他回來的既快也巧,正好趕上太醫(yī)給石心玉把脈的時候。
太醫(yī)還沒把脈,自然不知具體情況,便如實答了。
胤礽一聽說還未把脈,便一撩衣袍在一旁坐下,對太醫(yī)道:“那就先把了脈再說吧?!?br/>
石心玉倒是想問問胤礽怎么這時候趕回來了,見他像是特意為自己趕回來的,便想問問胤礽這般回來會不會耽誤了外頭的差事,但見此時屋里人多,又有梁九功在這里,到底還是不方便問的,是以什么都沒說,只將手腕子伸出來,給太醫(yī)把脈。
石心玉瞧著,見太醫(yī)剛搭上脈,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聚焦到她身上來了,那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再看看眾人眼中的期盼,石心玉不由得有了一種壓力山大的感覺。
她要是沒懷孕,這些人應該都會很失望吧?
本來石心玉對這時候是否能有孕,秉持著一種隨緣和順其自然的態(tài)度,但看胤礽那滿含期待的眼眸,石心玉心中竟也不由得有了些期待,若此時有孕,其實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啊。
太醫(yī)把脈之后,又問了石心玉的飲食起居,石心玉一一都答了,太醫(yī)聞言沉吟片刻后,才做出了診斷。
“娘娘,依微臣看來,娘娘的脈象并非是孕脈,而是氣血有虛的脈象。從娘娘的脈象和飲食起居來看,娘娘的月信推遲,乃是因為氣血不足,無法行經(jīng)下血所致。娘娘應是飲食不節(jié)導致氣血虧空,再加上休息不好勞累所致,才會有了今日險些暈倒的狀況。依微臣看來,娘娘只要調節(jié)飲食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日,將這氣血虧空補足了,月信自然便準了?!?br/>
聽說自己不是有孕而是有病,說實在的,石心玉還是有點兒失望的。
但她很快調整了情緒,又問太醫(yī)道:“那我這氣血不足,可會影響日后受孕?”
太醫(yī)道:“娘娘寬心,這氣血不足之癥不會影響娘娘受孕的。娘娘尚未有孕,一則是與太子爺成親時日尚短,二則是因為月信不準所致,但這月信不準并非是娘娘身子不好,實則娘娘身子十分康健,只需要好好補足氣血,待月信準了之后,自會正常受孕,娘娘無需擔心。況娘娘此時年紀正是受孕的最佳年紀,假以時日,娘娘和太子爺必會得償所愿的?!?br/>
聽說不影響她有孕,石心玉就放心了。
來日方長嘛,只要她調理好了身子,將來自會有孕的,不過是時日長短罷了。
只是——石心玉默默看了一眼胤礽,她就是怕胤礽聽了她沒懷孕的消息失望。
胤礽倒沒有注意石心玉望過來的目光,他起先聽說石心玉沒有懷孕,當下那么一瞬間確實有些失望,但是聽太醫(yī)說石心玉氣血不足血氣虧空,甚至嚴重到連月信都推遲了,胤礽便又掛心她的病去了。
此時聽太醫(yī)說不會影響日后受孕,只要調養(yǎng)好了就跟正常人一個樣,胤礽便問太醫(yī)日后該如何調養(yǎng)。
他的重點在于如何調養(yǎng)好身體上,畢竟,只要石心玉健健康康的,這有孕也是遲早的事兒嘛。
太醫(yī)見胤礽發(fā)話了,自然事無巨細,將石心玉該如何調養(yǎng)身子,如何補足氣血如何安枕睡眠之事都一一說了,而胤礽倒也聽得十分認真,似乎是將太醫(yī)的話給逐字逐句記下來似的。
石心玉從旁瞧著,見胤礽如此模樣,她心中頗覺感動。
針對石心玉的氣血不足之癥,太醫(yī)給出的治療方案,不但是要藥膳食補,而且還要配合湯藥調養(yǎng)。然后,太醫(yī)便開出一張藥方來,記錄在脈案中后,又給石心玉這里留了一份。
因毓慶宮沒有小廚房,這份湯藥還得歸到太醫(yī)院那里去,由太醫(yī)院藥房每日熬制后,再按時按點送來給石心玉飲用。
太醫(yī)看診任務完成,梁九功自是要同太醫(yī)一道離去的。
胤礽知道,梁九功回去后,必是要同康熙復命的,胤礽也沒有留他,便囑咐李元福送梁九功和太醫(yī)出去,他自留下來陪伴石心玉。
寧嬤嬤沒回林氏處,被石心玉打發(fā)著跟著太醫(yī)回太醫(yī)院抓藥去了,她雖還沒回來,還需在林氏處照看大格格幾日,但給石心玉抓藥熬藥的差事就落在她身上了。
且胤礽還想著,太醫(yī)院藥房人多眼雜,要侍候的主子太多,要熬制的湯藥更多,恐照顧不好石心玉的湯藥,要是一個不留神,被人動了什么手腳或者耽誤了正事,那便不好了。
所以,胤礽還吩咐寧嬤嬤,此后石心玉的湯藥皆由她經(jīng)手,不讓太醫(yī)院藥房的人沾手,她送去太醫(yī)院那邊熬制,便就在那邊守著,等弄好了之后,再由寧嬤嬤親自拿著回來給石心玉飲用,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胤礽嫌屋子里人多,怕石心玉覺得氣悶,便將人都遣了出去到屋外候著,然后,又怕石心玉餓著了,知她用不慣御膳房的膳食,便讓杏花春雨再拿些她愛的小點心吃食過來,先讓石心玉多吃些,然后等寧嬤嬤送來了熬制好的湯藥,他要親眼看著石心玉飲下。
等人都走了,屋中窗格也都打開透氣了,胤礽這才與她同坐榻上,牽著她的手攬著她的肩,溫柔問她道:“玉兒,這會兒可還覺得胸悶嗎?腦袋還覺得暈不暈了?”
“若覺得哪兒不舒服,不要不好意思,只管同爺說!若還想吃什么用什么,也只管同爺說,爺都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