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胤礽一副十分擔心她的模樣,甚至擺出一副任她隨便折騰,他絕對奉陪到底的架勢,石心玉連忙表示自己好多了,并不怎么難受了,讓胤礽放心。
實際上,石心玉在用過一碗酥酪并且休息了一會兒之后,確實覺得心里和身體都舒服多了,只要不曬外頭那大太陽,又不讓自己累著,她是不會因為貧血再險些暈倒的了。
“爺不是在宮外忙著么?怎么會這么快就知道臣妾的消息呢?”
石心玉道,“爺就這樣為了臣妾的事情跑回來,若耽誤了爺的差事,那臣妾的罪過可就大了!”
“無妨,”胤礽笑道,“爺的差事最近幾日就要交差了,正是收尾的時候,倒也不會耽擱什么。至于如何得知你的消息,這個說來倒也是你跟前的那個馮德春機靈。爺上回就敲打過李元福了,說但凡玉兒你的消息,都不許再瞞著爺或者叫爺晚知道了,李元福同你跟前的幾個人都通了氣了,他們知道爺惦記你,自然將你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爺了!”
石心玉聽了才曉得,原來她跟前的幾個人竟和胤礽跟前的李元福通過氣了,為了她的事兒,胤礽竟這般上心,這可真是把她放在心尖子上疼寵了吧?
她看著胤礽眼中的笑意,心中一時柔情滿溢,一時又是萬分感動,瞧見屋里沒人,便主動攬上了胤礽的腰身,此時貼著胤礽胸膛的臉也跟著熱了幾分。
胤礽對她這般好,她很歡喜,也很高興,就想要主動親親胤礽。
目光掃過窗格外,見外頭的奴才們都沒注意到屋內,她便輕輕仰起頭,湊上去親了親胤礽的臉頰,見胤礽低頭看她,她便噙著羞澀笑意與胤礽對視片刻。
“謝謝爺這么關心臣妾,臣妾真的很開心呢。”她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胤礽一瞧見石心玉臉上羞澀的笑,感受到那柔軟唇瓣落在臉頰上帶來的悸動,他眸光便是一凝,這石氏,真是勾人哪!
他雙臂收緊,既然送上門來了,他便不客氣的將人抱在懷里狠狠輕了一通,將石心玉親的目光迷離時才放開。
胤礽顧念石心玉的身體,倒也沒有鬧的太過,只是親過了之后,便順手將石心玉抱在懷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他沒再開口,而是慢慢平復自己心里和身體上的沖動。
大白天的就不鬧她了,晚上再收拾她。
胤礽不說話,石心玉在胤礽懷里也跟著安靜了一會兒,等兩個人的心緒都平復的差不多了的之后,胤礽便聽見石心玉在他懷中開了口。
“臣妾沒有懷孕,爺是不是有些失望?”
石心玉悶悶的道,“皇阿瑪若知道臣妾沒有懷孕,大約也會很失望吧。”
胤礽聞言失笑道:“這有什么值得失望呢?縱然當下聞聽消息時是有些失望,但也不會如何,你又不是不會生,這次沒有,過后總會有的嘛!”
“再說了,只要爺再努力些,你總會懷上的!太醫不是也說了么,你身體底子好,只要把身子調養好了,受孕不是問題,不過是時日長短而已!”
胤礽低頭親親石心玉的嘴兒,伸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讓她對自己對視,溫柔寬解她道,“玉兒,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好好調節自己的飲食,夜里早些安寢,不要勞累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日后就別再想了。等這氣血不足之癥徹底好了,你自然便會有孕的!”
胤礽此時將人抱在懷里,心里想著,石氏相比一月之前嫁來毓慶宮時,那確實是瘦多了,現在這手感就跟先前不一樣了,那會兒摸起來就頗有珠圓玉潤的,這會兒不但小臉尖了,身上的肉也跟著少多了。
胤礽想想,到底還是因為石氏吃不慣御膳房口味的緣故啊。
再加上前面小李佳氏鬧出來的那一出,她本就吃不好,再一睡不好,不就這樣了么!
想到這里,胤礽又惱了小李佳氏幾分。
“有了小李佳氏在前頭做例,便再不會有人敢來這里鬧你了,加之爺的態度擺在那里,剩下的幾個都安分守己,自不會胡來的,如此,你夜里也可安枕無憂了,”
胤礽道,“至于膳食問題,既然還有兩三個月便要搬入太子府了,此時在毓慶宮中弄個小廚房也不太現實。這樣吧,反正爺每日都要出宮辦差,外頭酒樓里倒也有些清爽可口的招牌菜,爺都嘗過,應該合玉兒你的口味,爺便悄悄吩咐李元福每日替你置辦,然后悄悄送進毓慶宮里來,保證干干凈凈的,你只管吃這個就是了,御膳房的膳食,便不要吃了。”
石心玉道:“爺,這樣會不會不大好啊?如果皇阿瑪知道了,會覺得臣妾不懂規矩的。”
胤礽笑道:“這有什么不好的!玉兒,你放心吧,這點小事,爺還是能夠做主的!至于皇阿瑪那里,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他那么疼愛你,豈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覺得你不好呢?何況,這原也不是你的主意,是爺的主意啊!”
“不過,你若是真擔心,回頭爺去皇阿瑪那里報備一聲,讓皇阿瑪心里有個底,也就是了!”
“再說了,橫豎也就兩三個月而已,等咱們搬走了,自不會再如此。皇阿瑪那么疼愛你,他肯定會通融的!”
其實,便就是大阿哥和三阿哥,他們出宮辦差時,也時常會偷偷帶些吃食進宮來,倒不是為了給他們的福晉吃,而是為了給底下的幾個阿哥們嘗鮮,這在阿哥所不是什么新鮮事了,所以胤礽縱做了,也并不覺得有什么。
石氏到底是婦道人家,又被教養嬤嬤教的太規矩了,難免就有點兒膽子小,其實在胤礽看來,這事兒真沒啥。
石心玉見胤礽堅持,便也沒再說什么了,只說了聽胤礽的安排。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閑話,石心玉便想起今晨在奉先殿拜祭時,禮部尚書沙穆哈同她說的那奇怪的一句話來。
她琢磨了一段時日,怎么都琢磨不透沙穆哈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想不通,便索性開口問了胤礽,想讓胤礽給她解惑。
胤礽聽罷,當即就笑了起來:“玉兒,沙穆哈那是在巴結你。”
石心玉一愣,巴結她?從哪看出來的?她怎么就愣是沒看出來呢?
胤礽見石心玉沒有反應過來,便笑著給她點出來道:“能入奉先殿拜祭列帝列圣神龕的,素來只有皇上和皇后。如今后宮沒有皇后,也無皇貴妃貴妃,所以奉先殿的拜祭便只有皇阿瑪一人能入殿。如今玉兒你被冊立為太子妃,爺是皇太子,可以說,入那殿中拜祭不過是一步之遙的距離,也即是說,咱們兩個,就是那未來的皇上和皇后,將來是注定要入殿中的。可如今,卻因著規矩被攔在外頭不能進去,只能在檻外拜祭。”
“這雖說是規矩,但下頭的人心里不會這么想,他們只會覺得,咱們將來正位后,恐怕會因此事不高興。為免將來報復,這沙穆哈才會對你白白解釋這么一句話,他這是要叫你知道,讓你在檻外拜祭,是規矩如此,不是他的意思,是叫你不要記恨他,也是巴結你的意思,在話中隱晦告訴你,他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胤礽頓了頓,才淡聲道,“畢竟,你已是真正的太子妃了,你如今的品階,比宮中后妃都高,皇貴妃以下的后妃見了你,都要向你行禮。如今放眼整個大清國,又有哪個女人的身份能高過你呢?”
“便是爺,頭上還頂著皇阿瑪呢,而玉兒你,可謂是真正的萬人之上了,你說說,這沙穆哈他能不巴結你么?”
胤礽笑道:“你這還只是遇見了沙穆哈,禮制所限,你很難再接觸旁人了。若是你再多接觸些朝臣,你會看到更多的像沙穆哈這樣的朝臣的。”
石心玉聽了這話,心中一動,便問胤礽道:“爺在外頭,是不是經常遇到沙穆哈這樣的朝臣?”
“這個自然,”
胤礽點頭道,“爺是皇太子,身份擺在那里,又領著皇阿瑪給的差事,天天在宮外行走,從上到下,遇到的朝臣多得很,像沙穆哈這樣的更是數不勝數。沙穆哈還因為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怕讓皇阿瑪曉得了,并不敢如何明目張膽的巴結你,可爺在外頭遇上的,那就要露骨的多了。而且,這巴結的手段也比沙穆哈多,層出不窮的,一開始爺還覺得新鮮,這兩年已經習慣了,并不覺得怎樣。”
胤礽截住話頭,又望著石心玉笑道,“玉兒,依你方才所說,你今日在奉先殿前對沙穆哈的態度和回應都極好。你記住,日后再遇上沙穆哈這樣的人,你不要與之過分親近,也不要太過冷漠,就像你今日這樣就很好。就算不接受他們的好意,也不可讓這些人寒心,明白么?”
“臣妾明白,”石心玉點頭,又問胤礽,“爺在外頭也是如此對待那些巴結爺的人么?”
胤礽看了看石心玉點滿好奇的明亮雙眸,勾唇微微一笑道:“你既有興趣,那爺便同你講講吧。”
石氏不是普通女人,她將來是要做皇后的,皇后雖不常出宮走動,但也不能不知道外頭的事情,胤礽想著,日后他總是要同石氏說些知心話語的,既然要相伴一輩子的人,她不知道這些肯定是不行的。
多少,總該是要同她說一些外頭的事情的。
一念及此,胤礽便真的同石心玉講起了這些年里,他是如何被朝臣們巴結的事跡。
*
夏日天長,被困在毓慶宮這彈丸之地中的女人們無事可做,為了打發時光,便喜歡湊在一處說話。
大李佳氏和林氏都不是得寵的人,這幾年下來,兩個人相伴在一起,倒有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親近起來,林氏便總是到大李佳氏的屋中說話,順便同小阿哥們玩一玩。
杜嬤嬤來請寧嬤嬤的時候,林氏正在大李佳氏這里,兩個小阿哥和兩個小格格都睡了,林氏二話不說就讓寧嬤嬤跟著杜嬤嬤去了。
因杜嬤嬤不曾多說什么,林氏和大李佳氏也不曉得太子妃究竟怎么了,只是大李佳氏猜想,太子妃應當身子出了什么問題了,才會讓寧嬤嬤回去。
其實,也是因著林氏和大李佳氏無法出去,消息閉塞,并不知道石心玉在奉先殿前險些暈倒的事情,才會在這里瞎猜的。
等到她們得到梁九功奉旨帶著太醫來給太子妃請脈的消息后,她們才意識到,太子妃的身體,不會真的出了什么問題吧?
大李佳氏算是個過來人,默然半晌,忽而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太子妃,該不會是有孕了吧?”
今日便是冊封太子妃的正日子,石氏若再查出有孕的話,豈不是雙喜臨門?大李佳氏如此想著,心里不免有些黯然。
太子妃若生子,那孩子自然是身份高貴的,她這個側福晉所生的阿哥,那是萬萬比不上的了。
林氏看向大李佳氏:“太子妃與太子爺成婚才一月有余,這時候就能有孕了嗎?”
大李佳氏道:“一月余就有孕,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脈象尚淺,若是經驗豐富的太醫,還是可以查出來的。”
林氏便沒再說話,默然半晌,忽而就默默勾唇笑了起來。
大李佳氏見她如此模樣倒是一愣,當即便問道:“妹妹好端端的笑什么?莫不是知曉太子妃有孕,你很高興?”
她們二人雖不與太子妃為敵,但也算不上親近,更談不上一伙的。
所以,大李佳氏乍然看見林氏這樣,不免心中詫異,心想林氏好端端的,怎么還高興起來了呢?
林氏笑道:“姐姐,我不是因為太子妃有孕笑的。我是笑那小李佳氏心太急,若是她肯等一等,等到如今太子妃有孕之時,便是她不動手,也會重得太子爺的寵愛,又何須自己作死,把自己弄到現今這步田地呢?”
要說這林氏性子雖安靜,卻并不是個木頭傻子,相反還很內秀。
大李佳氏不如她敏捷,經她提醒才想起這茬來,跟著笑道:“你這話倒是了。太子妃有孕,便不能伺候太子爺了,太子爺轉頭自會去尋她,她此番,倒真是弄巧成拙,多此一舉了。”
林氏聞言,笑著搖頭道:“姐姐所言,是也不是。我所笑的,并不在于此。”
“哦?”大李佳氏挑眉,笑道,“妹妹便明言吧,妹妹的心思若不明言,我可猜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