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言罷,還伸手隔著衣料輕輕撫了撫石心玉的肚子,又問她道:“玉兒,孩子今日好不好?乖不乖?”
石心玉點頭,微微笑道:“這孩子很乖,也就是中午臣妾醒來后動了一會兒,之后就好了。”
石心玉這頭次懷孕,也就是孕前期那三個月遭的罪大些,等到五個月以后,她身體的反應倒是少了許多,現如今胎氣穩固,倒是再沒有什么特別大的反應了。
也就是因為月份大了,晚上起夜的次數多了些,孩子在肚子里的胎動次數變多了些,其余的,倒也沒有什么了。
她就對胤礽笑言,說這孩子乖得很,就算是個小阿哥,也是個沉靜溫文的小阿哥,不是那等調皮搗蛋的小阿哥。
胤礽聽了就笑:“只要是玉兒你生的,爺都喜歡。”
言罷,又對著石心玉笑道,“玉兒,如今你也有八個月了,再過一兩個月這孩子就該出來了。接生嬤嬤和孩子的奶娘都是現成選好了的,明日爺就讓人進府來住著,時刻在府中待命。爺也會叫他們在煙南園里提前收拾出產房來,你得空去走走,坐一坐,也好叫產房提前沾些人氣。”
“你生孩子的時節正是最熱的時候,那會兒只怕你耐不住,不過你放心,爺都已經準備好了,絕不叫你在坐月子的時候覺得熱,你只管安心待產便是了,這兩個月,爺會日日在府中陪著你的。到時候你生產之時,爺也會陪著你的。”
胤礽抱著石心玉,絮絮叨叨與她說了關于生孩子的安排準備和規劃,石心玉聽的心里暖暖的,又是感動,又是高興。
她想著,被人捧在手心里呵護的滋味,原來是這般的好。
不過,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石心玉還是注意到了胤礽話中的奇怪之處。
“爺說往后兩個月日日在府中陪著臣妾,那爺的差事怎么辦呢?”
胤礽淡淡一笑,道:“皇阿瑪今日與爺說了,因你有孕,便不給爺派差事了,一切事情都有皇阿瑪處置,爺只管安心待在府中陪你便是了。”
“所以往后兩個月,爺手上就沒有差事了,爺閑得很,正好留在府中陪你。先前奉旨監國太忙了,倒是沒有多少時間陪你,這次正好可以多陪陪你了。”
胤礽說好,石心玉卻覺得這事兒似乎沒有那么好。
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直言問胤礽道:“爺,經此一事,難道皇阿瑪還想著要打壓爺的勢力么?”
“因爺奉旨監國數月,皇阿瑪如今回京了,忌憚爺的國事管得好,在朝中大臣們中間聲望高,所以皇阿瑪就借故要爺在府中賦閑,不給爺再派差事了?”
胤礽聞言,淡笑道:“玉兒,你雖有了身孕,可還是這般眼明心亮。果真是個聰明人呢!”
胤礽笑了笑,才盯著石心玉的眼睛道,“玉兒,你記著,皇阿瑪他是爺的阿瑪,但他也是個皇上。身為丈夫和父親,他得知我皇額娘和承祜阿哥的事兒固然傷心,但這并不會影響他在政務國事上的決策。皇阿瑪自幼得太皇太后教導長大,將感情與政事分的十分清楚,他是不會因私廢公的,更不可能因為傷情此事而放棄打壓我這個皇太子的勢力。”
“他完全可以一方面懷念我皇額娘和承祜阿哥,一方面又來壓制我這個皇太子的勢力。縱然他心中傷情,他也許會因為壓制我而有些情緒波動,但目前而言,皇阿瑪是絕不會放棄他目下經營的這個局面的。皇阿瑪他八歲登基,做皇帝也有三十多年了,他太知道該怎么去做一個帝王了。所以,不論發生何事,都不大可能改變他心中的既定方針的。”
石心玉聞言,輕嘆道:“皇阿瑪這個皇上做得好,可這個阿瑪,卻做得讓人瞧著傷心呢。”
“習慣了就好了,不期待,也就不傷心了,”
胤礽清淡一笑,才望著石心玉道,“其實賦閑在家不派差事也好,一來爺可以多陪陪你,這二來么,皇阿瑪既然回來了,我這個皇太子自然是該退居二線的,不該光芒太盛搶了皇阿瑪的風頭。在府里待著避一避鋒芒沒什么壞處。且出了眼前這事,我這個沒有額娘的皇太子在皇阿瑪心里也是頗為可憐的,他縱然再有要抬舉直郡王和老三的心,也得緩一緩了。正好也可以爭取一點時間,朝中之勢,倒也可以借此往爺這邊傾斜幾分。”
石心玉聞言道:“爺,若不出這個事兒,難不成皇阿瑪回京后還想著要抬舉直郡王么?難不成,封他做親王?”
“還有三阿哥,若不出這個事兒,皇阿瑪其實是想封三阿哥做郡王的吧?還有四阿哥呢?這事兒同四阿哥無關,那皇阿瑪會不會跳過直郡王和三阿哥,直接抬舉四阿哥來壓制爺呢?”
胤礽淡淡笑道:“親王不比郡王,以直郡王的資歷,現在還不足以封親王。何況,皇阿瑪對直郡王也不是沒有防備,皇阿瑪只是想用直郡王來壓制爺,并非是要再養一個不受控制的親王出來。所以,直郡王這些年都是不可能封親王的。要說抬舉,直郡王也抬舉到頭了,再多也不會再有了。”
“至于老三,若不出眼前這個事,老三回京后,鐵定是個郡王爵位的。只可惜出了這個事兒,皇阿瑪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給他封郡王了。既然老三都不封賞了,老四也不可能越過他去。何況,老四辦差時日還短,資歷和實力連老三都比不上,就算皇阿瑪想要用老四來壓制爺,那也得等老四歷練幾年再說。至于說底下的那些小阿哥們,就更不足為慮了。封王爵現在還輪不上他們,爺猜想,皇阿瑪要么不會提封賞之事,要么會等眼前的事過去之后再論功行賞。不過不管怎么樣,皇阿瑪的賞賜,也都會同先前所想的有所不同了。”
胤礽將此事早就琢磨透徹了,所以他氣定神閑淡定自若,完全一點兒也不擔心,同石心玉分析起來也是頭頭是道的樣子,不過,他看實在是夜深了,就不肯再與石心玉繼續說了。
胤礽抱著石心玉上榻,放下床幃帳幔后,才親親石心玉的唇角,笑道:“玉兒,咱們來日方長,日后兩個月爺都陪著你,你想聽這些事,爺白日再同你說,今兒天晚了,咱們安歇吧!”
“你不想睡啊,孩子都想睡了呢!”
石心玉乖乖點頭,也湊過去親了親胤礽的唇角:“好,那就睡吧!咱們明兒再說!”
賦閑在家待著的不僅僅只有胤礽一個,還有個三阿哥。
三阿哥那日一臉血出了乾清宮,雖然叫太醫院給包扎過了,但瞧著還是十分嚇人的。
他也不敢讓自己這個樣子被三福晉看到,就算回了府,也隨口編了個借口不去見三福晉,然后還嚴令府中下人,不許將他頭破了和榮妃出事的事情告訴三福晉,怕嚇著三福晉驚了三福晉的胎。
可紙是包不住火的。
三福晉一連幾日見不到三阿哥,心里倒胡思亂想起來,孕中的人本就情緒波動大,三福晉自己都悶著哭了好幾回,被伺候三福晉的奴才告訴了三阿哥。
三阿哥對自己福晉的感情還是很深的,聽見這話就十分擔心三福晉,又怕三福晉這般胡思亂想會更壞事兒,不得已,到底還是去見了三福晉。
將自己頭破了和榮妃出事兒的事情緩緩告訴了三福晉,三福晉性子爽利,是個堅強的女人,她沒見著人的時候會胡思亂想,如今見著了人,又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這心反而落到了實處。
她也不哭了,反而還安慰起三阿哥來了。
三阿哥這心里悶著都好幾天了,又是委屈又是心酸,就是沒人可以說,如今聽得三福晉的安慰,三阿哥不顧一切的抱著三福晉大哭了一場,哭過之后,三阿哥就覺得心里好受多了。
三福晉是個明事理的人,她抱著三阿哥,讓三阿哥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不必憋在心里。
“爺同我是夫妻,爺在我跟前哭,不算丟人。爺哭一場,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來,這過后就好了,否則憋在心里,遲早得出大事兒。”
“額娘的這事兒不怪爺,爺千萬別自責。額娘她是最知道爺的,額娘她也是不會責怪爺的。爺心里也不必有芥蒂,太子爺也是明理的人,不會同爺計較的。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承祜阿哥的命是額娘拿的,額娘本就該為此事負責,這件事,遲早都會爆出來的,額娘瞞不了一輩子,就算不是太子爺,也會有別人。再說了,那時候太子爺和爺都還沒出生呢,爺和太子爺之間就沒隔著血海深仇,不該為這事兒負責。額娘會為這件事情負責的。太子爺已經為承祜阿哥討回公道了,于公于私,太子爺都是在乎爺的,所以,爺的心里也不要對太子爺有所芥蒂。這個兄弟,爺是還能與太子爺堂堂正正坦坦蕩蕩的做下去的。”
三福晉說到這里,含淚輕撫著三阿哥的脊背,又道,“至于額娘那里,爺盡管放心。臣妾雖有身孕,但若能去宮中探望額娘,臣妾也是必去的。就算不能探望,臣妾也會盡臣妾所能,去宮中打點一下,讓額娘的日子盡量好過一些。”
聽三福晉說完,三阿哥也哭完了,三阿哥沉默許久,才抱著三福晉悶悶道:“福晉的話,爺都明白。”
“福晉還有身孕,也不要操勞太過了。反正不管日后如何,有福晉陪著,爺知足。”
他們夫妻其實都知道,往后很長的一段時日里,三阿哥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過了。
榮妃做下那樣的事情,三阿哥又遭了康熙的嫌惡,這往后的日子,自然可想而知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