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刑部、大理寺的動作很快,在數日之內就將案子給審結了。
最后的審理結果同胤礽暗中調查的結果基本上是一致的,只不過,三方會審,其審查力度自然比胤礽的人私底下調查的力度要大多了。
因此,被官府抓出來的鈕祜祿氏余黨也要比胤礽找出來的那些人多得多,甚至連御膳房里面都有兩個鈕祜祿氏的余黨。
這些審理結果遞到康熙面前,自然又讓康熙一番勃然大怒。
宮里查出來的鈕祜祿氏余黨,包括那幾個膳房和茶房的奴才,康熙一律下旨處斬。
宮外查出來的鈕祜祿氏余黨,潛伏在幾個官員家中的,還有幾個曾經伺候過孝昭皇后的老人兒,全部都按照查出來的情節輕重,按律判處抄家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
處理了這些奴才們,康熙再度下旨,其所針對的,就是孝昭皇后了。
孝昭皇后與鰲拜班布爾善為黨謀害皇家子嗣,惡貫滿盈,其罪罄竹難書,褫奪皇后封號謚號,從地宮中移出,不配享太廟,其棺槨全部給拆除,只留一具尸身,也不做任何處理了,直接丟給鈕祜祿氏一族,不許用棺材,直接裸葬在鈕祜祿氏的祖墳之地,算是出族的女子。
康熙此舉,也算是廢了這位皇后了。
同時,鈕祜祿氏一族的成丁男子全部受到波及。沒做官的,從此永不可入仕;做了官的,全部黜落為民,日后永不敘用。
而鰲拜班布爾善還剩下的后人及族人,但凡與他二人沾親帶故的,就算沒有參與這些事情,也受到了嚴懲,所有人全部趕出京城,遷往沈陽,受官府監督,所有人都不得為官,明面上是還同從前一樣,但實際上,康熙派了人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實則同圈禁無益。
榮妃在入宗人府后,對她的行為供認不諱,康熙下旨,念其認罪態度良好,又育有成年皇子,不將榮妃處死,但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嗣后非死永不得出。
且就算是榮妃死了,也不可葬入妃陵,康熙另給她圈了個墳圈,讓榮妃到時候葬的離他和赫舍里氏遠遠的,他不想看見這個毒婦。
如此,康熙同榮妃,也算是真正的恩斷義絕了。
嚴懲害人者,那么對于受害者,也是要予以安撫的。
早年間所有失了阿哥的后妃都得到了封賞,只是年深日久,后妃們大多都不在了,康熙也只能給予死后哀榮,給她們晉一晉位分了。
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再加尊號,為圣仁孝皇后。
承祜阿哥被冊封為珺親王。
下了這一系列的圣旨后,康熙又休養了數日,然后又讓禮部選了個良辰吉日,帶著胤礽往地宮給圣仁孝皇后致祭去了,順道親自去承祜阿哥的墳圈前給他行冊封之禮,并親為致祭。
康熙帶著胤礽往地宮去致祭圣仁孝皇后的這日,石心玉將索額圖的福晉索綽絡氏請到了太子府中說話。
石心玉與索綽絡氏寒暄幾句后,便笑著直言道:“這么大熱的天,本是不該讓叔姥姥出門的,只是現如今太子爺同叔姥爺等閑不能見面,有些話也不方便私下傳遞,怕傳話的人說的不好,而有些話也不恰當說給奴才們聽,說不得就只好請叔姥姥過來一趟,由我說給叔姥姥聽了,再由叔姥姥轉達給叔姥爺知道,也就是了。”
數月以來,索綽絡氏時常過府陪伴石心玉同石心玉說話,也已是日漸熟悉起來了,聽見石心玉這話,索綽絡氏忙笑道:“這有什么,不礙的。太子妃若有事要說,只管叫了臣妾來就是。其實我家老爺也是時常惦念太子和太子妃的,只是因為要避嫌,所以就不能見面了,但老爺心里,還是希望太子和太子妃能多多保重自己的。”
石心玉笑了笑,道:“聽說叔姥爺從出征回來后就身體不大好了,還拖著病體上朝,我和太子爺都是很關心的,現如今叔姥爺怎么樣了,可還好么?”
索綽絡氏道:“勞太子和太子妃記掛。我家老爺也是年紀大了,又出去跑了幾個月,這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了,所以回來后就有些不大舒服,這天兒漸漸熱起來了,我家老爺卻有些熱傷風了,所以總是咳嗽,藥是一直吃著的,但總是不見好。臣妾本是想要老爺在家養著的,太醫說老爺的病其實在家養養就能好的,沒有什么大的妨礙,但老爺總說朝政耽擱不得,所以才帶病去上朝的。可太醫說,若總是這么拖著,也是不太好的,會越來越嚴重的,”
石心玉淡淡笑了笑,卻轉了話鋒,又不聊這個了,轉而去問索綽絡氏另外的話。
“太子爺說,叔姥爺回來之后,沒有攙和眼前這樁案子的審理,這樣避嫌的態度很好,不過,太子爺還是想知道叔姥爺心里的想法是什么?關于這個,叔姥姥知道么?”
不等索綽絡氏答話,石心玉又微微笑道,“太子爺常與我說,叔姥姥與叔姥爺是少年結發夫妻,情誼非比尋常,叔姥姥雖然不預外事,但外頭的事情,叔姥爺也是多愿意與叔姥姥說的。想必這個,叔姥姥應該知道吧?”
索綽絡氏見石心玉一開始是聊家常,那態度就有些親切隨和,就不夠嚴肅了。
如今再聽石心玉這話,又見石心玉雖然微微笑著,可她卻不知怎的,就覺得自己的態度太過輕慢了,連忙重整了神色,仔細想了想索額圖同她說過的那些話,然后再與石心玉作答時,就不敢自由散漫了,而是斟酌著詞句謹慎應答。
“老爺曾同臣妾說過,這件事是皇上家事,即便此事與圣仁孝皇后有關,索家也是不便參與其中的,應當避嫌。而且,現如今皇上本就不喜索家與太子爺太過親近,老爺就更不能參與其中添亂了。太子爺聲望正盛,皇上又對圣仁孝皇后情深意重,念及太子和圣仁孝皇后,皇上是一定會秉公處理此案的,所以,老爺就不去攙和了。”
石心玉聞言,淡笑點頭:“叔姥爺這樣想很好。其實,太子爺也是這般猜測的。太子爺同我說,叔姥爺若真是這般想的,那就說明叔姥爺是真心為了太子爺好的。”
索綽絡氏聞言,再瞧石心玉面上笑容,心中倒有幾分發怵,她總覺得石心玉的話和態度都十分的高深莫測,仿佛話里有話的樣子,且石心玉已說了,她現如今的話就是太子的話,現如今的態度就是太子的態度,如此一言,就讓索綽絡氏不得不多多留心了。
正當索綽絡氏還在心里琢磨石心玉那話的時候,石心玉又淡聲開了口。
“方才叔姥姥也說了,叔姥爺也曉得如今太子爺在朝中聲望正盛,叔姥爺既生了避嫌之心,那不如就一避到底吧?叔姥爺不是病了么?太子爺的意思是,既然叔姥爺都病成這樣了,就不必上朝去了,就稱病在府中休養著吧,也不必整日在朝堂中晃蕩,日日叫皇阿瑪看見,日日提醒著皇阿瑪,眼前太子爺在朝中聲望太盛的事實。”
胤礽與索額圖叔孫這么些年,很少有直接這樣提要求的時候,這也是從前叔孫兩個人可以在一起商量,現而今沒法商量了,只好通過內眷來傳遞消息和要求。
但索綽絡氏到底不如石心玉那般了解朝中局勢,對于石心玉的話,她應是應下來了,但還是想問個究竟,可瞧著石心玉唇角那高深莫測的笑容,索綽絡氏猶豫幾番,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的。
石心玉得了胤礽的囑咐,是一定要同索綽絡氏將其中的利害關系講清楚的,也是為了方便索綽絡氏回去講給索額圖聽。
所以,她見索綽絡氏如此反應,當即便微微一笑,對著索綽絡氏直言道:“太子爺奉旨監國數月,兢兢業業認真負責,朝中眾臣對太子爺評價極高,太子爺聲望大漲,甚至更甚從前,這原是應該的。可如今皇阿瑪回來了,瞧見這情形,只怕心中不快,借故讓太子爺賦閑在家,就是要消弭太子爺在朝中影響的意思。叔姥爺能看出這一層來,也該跟著避嫌才是。”
“太子爺說了,這頭避其鋒芒,不是為了避直郡王和明珠,是為了避皇上。皇上才給了皇額娘和珺親王死后哀榮,但宮中活著的人卻未受益。太子爺不想皇上再去想著壓制皇太子勢力的心思,至少現在不想。太子爺希望皇上能去平衡后宮中的勢力。叔姥爺此番避嫌,就當做是給后宮中的人一條活路吧。否則,若太子爺和叔姥爺都不肯放手,皇上只怕不能安心給后宮中的人加恩了。”
既然都直說了,石心玉索性說的更直白些,她盯著索綽絡氏的眼睛道,“胤禨阿哥的病也是鈕祜祿氏余黨的手筆。庶妃赫舍里氏在宮中受苦多年,如今,也該輪到她得封賞了。皇上縱然不寵愛她,但念及圣仁孝皇后,也是一定會照拂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鳴謝以下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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