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房里的燈還亮著，柔和而靜謐。

宋明彰輕輕推開門。

外間值夜的夏妝連滾帶爬起身就要見禮，卻被他一個噤聲的手勢制止。

宋明彰面無表情越過她，掀開內室的簾子走了進去。

柳晴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滿身潮意朝自己壓了上來。

她一個激靈，幾乎瞬間醒了過來。

卻在下一刻，她的眼睛直接亮了：“四郎，你回來了！”

她聲音難掩喜悅。

習武后變得耳聰目明的宋明彰，就著從窗戶投射進來的月光，清楚地看到了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歡喜、激動，明明白白的雀躍，克制不住的開心。

這讓他原本躁郁的心略平復了些。

“想我了嗎？”

“想。”

“說你是我的！”

“我，我是你的。”

“……”

一整晚，諸如此類的話他不厭其煩地問，一遍又一遍。

柳晴原本因為他歸來歡欣雀躍的心情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所替代。

淡淡的恐懼，莫名的不安。

不出意外，第二日她又起晚了。

她醒來的時候已近午時。

滿室陽光。

耳旁傳來一陣細微啜泣聲，柳晴順著這聲音轉過頭，不想卻扯動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忍不住輕哼一聲。

“大娘子！”

淡春見她醒來，慌里慌張抹了把眼睛走上前，“大娘子您醒了，要不要喝水？灶房里熬了補湯，奴婢這就給你端來。”

說完，她不等柳晴開口，就轉身匆匆出了房間。

柳晴望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她以手撐床，略有些艱難的坐起身靠坐在床頭。

不一會兒的功夫，淡春端著濃香四溢的烏雞湯走了進來。

她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情，又變得穩重可靠了起來：“大娘子，快喝吧。”

“嗯。”

柳晴輕輕點頭，接著就著她的手，一湯匙一湯匙喝起湯來。

烏雞湯滋補，尤其是對女子，最是好東西。

柳晴喝了一碗湯下去，嗓子好受了不少，看她一副神魂不守的模樣，想了想，輕聲安慰她道：“怎么？給我換衣服了？是被嚇到了嗎？我沒事，你還沒成親，等你成親了就會明白，這些沒什么的……”

“真是這樣嗎？”淡春克制不住地發抖，“奴婢不信，大娘子，郎君他，他——”

他太過分了。

“唉～”

柳晴嘆了口氣道，“估摸著城中前幾日的謠言他聽到了，他那人……”

后面的話柳晴沒有說出口，只面上露出一抹自嘲。

淡春眼底隱隱浮現出淚光。

“大娘子，今早奴婢和夏妝前來侍候大娘子起身，還未曾近到您身邊，就被郎君趕了出去。”

柳晴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訝：“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她沒睡醒，宋明彰擔心她們吵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