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醫館共有兩輛馬車,此次都用上了。
柳晴和宋盼娣兩個女子一輛,秦小郎駕車,前面一輛則是周宏達和醫館的另外一個藥童。
行之半路,前面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秦小郎下去打探消息。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去而復返。
“柳大夫,前面有人攔路打劫!”
“攔路?打劫?”柳晴面露驚訝:“在官道上,馬上要到縣城的地方打劫?”
秦小郎垂下眼簾:“是的。”
柳晴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然后下了馬車親自去查看。
果然,前方不遠處的官道上,此刻正站在幾個奇奇怪怪的劫匪。
他們有的手里提著榔頭,有的則拿著把鋤頭,還有柴刀、木棍、磚頭、甚至柳晴還看到其中一個男子,手里拿著一根搟面杖!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要想過此地,留,留下買路錢!”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枯槁的男子似是他們的老大,結結巴巴留下行語后,視線就幾乎黏在了馬車上:“快,識相點把糧食和銀子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柳晴和周宏達對視一眼,俱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周宏達解下荷包取出銀子:“我們此行沒有帶糧食,這些銀子,你們先拿去買點糧食吧!”
他們都看出來了,這群劫匪應當是附近的百姓。
高大男子示意身旁的一個同伴去拿銀子,接過來以后一看,臉色當場就變了:“就這么點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你,你,還有你們,都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
他說著看向身后的幾個同伴道:“你們幾個去搜馬車!”
柳晴暗暗握拳。
他們這邊加上宋盼娣,一共有五個人,除自己外,另外四人沒一個會武。
秦小郎和另一個藥童倒是男子,但對面足足有十三個青壯男人,根本打不過!
想到這里,她止住了蠢蠢欲動的心,面無表情地也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角子、還有數十銅板遞給了前來收錢的劫匪。
“周,周大夫?!”
忽然,從不遠處跑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那婦人一見周宏達就滿臉感激,慌里慌張拉著高大男子道:“真是周老大夫,當家的,這是周氏醫館的大夫!初救我們二郎一命的那個大夫,這銀子我們不能要!”
那男人聽了她的話,目中閃過一絲糾結,但下一刻,他一把將婦人推開,惡聲惡氣道:“你個臭婆娘懂什么?滾一邊兒去!”
婦人頓時抽噎了起來:“不成啊,恩將仇報是要遭天譴的呀!”
高大男子聞言,面容飛快抽搐了幾下,
婦人懷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忍不住也哭了起來,只是似乎餓得狠了,叫聲貓兒似的。
周宏達長嘆一聲,同婦人道:“無妨,這些銀子先拿去買點東西給孩子吃吧。”
婦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周宏達面前:“周大夫,你大人有大量,別怪我當家的,我們這是沒辦法了啊!房子倒了,家里沒有一點糧食,若是能活下去,誰都不想干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呀!”
“此地距離縣城不過半個時辰的距離,你們為何不去縣城求助?城中糧價飛漲,應當有不少人如你們一般屋舍被毀、銀錢俱無,衙門那邊自會安置你們!”
“天殺的狗官!”
那高大男子眼睛一紅,接過話道:“去了,早在前日我們就去了縣衙,可那天殺的狗官貪墨了縣儲糧,已經畏罪自殺了,如今縣城中亂作一團,我等,我等實在沒法子,只好干起這打家劫舍的勾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