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心底咯噔一下:“你說誰畏罪自殺了?”
高大男子滿眼猩紅:“自然是縣令那個狗賊,我等恨不能生啖其肉!”
柳晴聞言下意識地看向周宏達,二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因著賀二郎的緣故,他們雖然沒見過這位一縣之尊,但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
狀元縣在他的治下也一直都蒸蒸日上,怎么會?
“為什么說縣令貪墨了縣儲糧?這消息是誰傳出來的?”
高大男子看了她一眼,冷聲道:“城中都傳遍了,洪水過后,糧價飆升,那狗官既未限制那些糧商趁機漲價,也未開倉放糧賑濟百姓,賴因原本存放縣儲糧的倉房里,除了陳米、霉米就是沙子,那狗官見事情敗露,當夜就上吊自盡了!”
周宏達道:“罷了,既如此你們拿著這些銀子頂一陣吧,若是可以,還是別——”
他說到后面,勸解的話再說不出口。
他們說的沒錯,若是能活下去,誰又愿意做這個呢?
婦人哭哭啼啼從地上爬起來,拉著男子哀求道:“當家的,周大夫他們既給了銀錢,就別搜他們的馬車了吧?我們三郎才這么小,也該為他積些德!”
高大男子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兒,眸色沉沉道:“成。”
說話間,他招呼了幾個已經去馬車邊搜東西的同伴回來,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
柳晴和周宏達幾人重新上路。
這一次,路上倒還算平安。
只是就這么短短一段路的光景就同從前大不相同。
到處都是衣衫襤褸滿臉菜色的人,他們或獨自一人,或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處,眼中閃爍著瘆人的光芒。
似乎只差一個契機,他們就會孤注一擲。
到了書院山腳下的入口處時,柳晴竟意外看到了那個同王令揚一起的紈绔子弟。
這一次,他同柳晴上次見到的吊兒郎當全然不同。
他身披盔甲全副武裝,身前還跟著十數個體格健壯的護衛,他們把守在入口處,似乎在排查什么人?
柳晴幾不可查地擰了擰眉頭。
要上山了,馬車無法行走,周氏醫館一行人只好下車。
柳晴就這么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姜霖的面前。
肋下莫名疼痛了幾日的姜霖,自然很快就想通了當日的關節,便是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對他動了手腳。
柳晴原以為因著這件事,她不會輕易被放行。
不想姜霖竟只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就讓她通過了。
“四嫂,你是不是認識那位冷面公子?”上山時,宋盼娣忍不住小聲開口詢問。
柳晴搖搖頭:“不認識,只有過一面之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不知道他在處做什么?看樣子在尋人!”
宋盼娣道:“他神色不善,帶的人瞧著都很厲害的樣子。”
“不關我們的事,不用理會。”兩人說著一路上了山。
姜霖望著二女遠去的背影,面上露出了森森寒意。
“公子,我們在這兒已經盯了幾日了,那二人還沒下來,眼下該如何是好?”
姜霖收回視線,扭頭看向說話的護衛,沉聲道:“不急,各地郎中都上了山,山上指定出了什么事,等著就好,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