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掩在云層中沒有冒頭。
黑暗中,眼前茂密的山林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茗照心急如焚地穿梭在樹林中,尋找著常鈺的影子。
先前潘禮吩咐他跟著表公子,他一路跟隨對方到了淮山書院門口,表公子身著長袍、腰懸玉佩,許是守門人看出他是讀書人,直接放他進去了,只是卻把自己攔住了。
他進不去,就只好在書院門口等著。
這一等就是大半日,好容易瞧著表公子出了山門下山,他急急忙忙趕在表公子前面,不想卻被對方察覺,轉身就往回跑。
茗照心里苦啊,他只好也跟著往回跑,正待開口喊一聲,奈何表公子跑得太快了,他一抬頭對方就沒了人影。
不過就在方才,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這一聲為他指明了方向,他連忙順著聲音往過趕。
黑暗中,茗照只覺得自己一顆心砰砰砰跳得飛快!
隨著他越走越近,前方倒在樹林里的身影也漸漸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茗照下意識地動了動鼻子,有濃重的血腥味,伴隨著一股腥臊的溺尿味瞬間躥上了他的鼻翼。
“表公子!”等走到近前,茗照終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目,他忍不住失聲驚叫:“表公子你這是怎么了?天啊!”
茗照十四年的人生中,還從未見過如眼前一般惡心殘忍的畫面。
“唔唔唔——噗!”
似乎聽到了人的聲音,常鈺渾身顫抖地醒了過來,張嘴吐出了口中的穢物,只覺得腿根處傳來錐心刺骨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住地慘叫著,慘叫聲幾乎響徹云霄!
茗照反應過來,渾身哆嗦著將身上的外袍解下蓋在他的下身,然后道:“表公子,你等著,小的這便去尋郎君,你千萬不要隨意挪動,這里離岳麓書院不遠,小的這就找郎君來幫你。”
他說完,顧不得等常鈺的回話,轉身就朝著山林外面的跑去。
“什么人?書院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隨意出入!”
岳麓書院今晚值守的學子直接將他擋在了山門前。
“二位公子通融一下,小的是天一班宋明彰宋公子家的下人,人命關天的大事!若小的不得進入,求二位公子幫忙同我家郎君送句話,小的給二位公子磕頭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跪下,對著面前的二人便是砰砰砰幾個響頭。
兩名值夜的學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點頭,另一人丟下一句等著,就轉身去尋宋四郎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宋四郎便腳步匆匆趕來。
“郎君,常鈺表公子出事了,求郎君快去救救他吧,小的實在沒法子了,這才深夜來打擾公子讀書!”
宋明彰聞言,面上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同兩名值夜的學子打了聲招呼,就跟在茗照的身后出了山門。
“怎么回事?”路上他問茗照事情原委。
茗照又驚又怕,連忙將今日自己跟著表公子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他去淮山書院做什么?”宋明彰皺了皺眉頭,面上若有所思,“先帶我去找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