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柳晴哪里能睡得著?
她始終不想相信這一切真的是賈三道的手筆。
記憶中的賈三道正直清雋、光風霽月,怎么可能做出這樣一樁樁一件件可怕的事情?
會不會是四郎和她都想岔了?表哥去淮山書院祭拜完孟嬸后遇到了歹人,所以才遭此禍事?
可是這一切也太巧了,巧到她忍不住懷疑!
柳晴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煎好了藥,然后出了灶房。
“大娘子有何吩咐?”
她正待招呼秋濃過來端藥,不想一出門就看到了靜候在旁的淡春。
“怎么是你?今晚不是秋濃值夜嗎?”
淡春恭聲道:“奴婢聽到外面傳來動靜,料想發生了什么事,擔心秋濃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就起來了?!?/p>
柳晴聞言,輕輕點頭道:“那你隨我來,把藥端到那邊客房,讓表公子服下。”
“是?!?/p>
淡春低眉順目,接過藥碗就去了客房。
柳晴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想起袁婆對四個丫頭的評價。
淡春穩重,夏妝忠厚干活賣力,秋濃活潑機靈,抹冬心靈手巧,這四人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足。
這些日子的相處,柳晴心底其實最滿意的便是這淡春了。
行事妥帖不說,關鍵是為人磊落大方,不務空名。
將藥給常鈺送去后,柳晴就沒什么事情了,宋四郎不許她過那邊,她也不犟,直接轉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等她睡下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這一夜,夢里俱是些光怪陸離的景象,她時而在砍殺活死人,時而又在緊張的救人……夢中最后的畫面,是宋四郎被冰冷僵硬、爛了半個腦袋的活尸王撕碎的畫面。
她直接從噩夢中驚醒。
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她摸了摸身邊的位置,發現那上面冷冰冰沒有絲毫溫度。
顯然,宋四郎一夜未眠。
“大娘子醒了嗎?奴婢進來了!”夏妝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進來!”
柳晴緩緩起身:“郎君呢?可是還在表公子那屋?”
夏妝回道:“回大娘子,郎君今日一早就去了書院,他讓奴婢們同大娘子說一聲,鄉試在即,他繼續回書院讀書了!”
頓了頓,她繼續道:“表公子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需要臥床一月才能行走,郎君特意囑咐,給表公子換藥的事情他已經交待了下去,大娘子只管繼續學禮便是,旁的不用大娘子操心!”
“……”
宋四郎這——怕是后面這段話才是重點吧?
只是他為何走得這般急?
宋明彰當然走的急,他要趕在淮山書院早課開始前,見賈三道一面。
賈三道活埋郭玉亭、活剝吳嘯天……甚至于將姜霖做成了人彘,他頂多覺得手段有些兇殘,心里卻也能理解他。
可是常鈺——
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傷害孟氏的事情,他罪不至此!
淮山書院,賈三道的院中。
因為辦事不利,孟義孟良已經在房門外跪了一夜。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賈三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公子!”孟義孟良齊齊抬頭。
賈三道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望著二人:“不出意外,姓宋的要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