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末世前家里不缺錢,買東西向來不問價錢,末世后更是沒有了花錢的地方,雖然此刻身上的錢連手抄版都買不起,卻還是十分嫌棄手抄版。
最后,她滿臉嚴肅地放下手中的書,問書鋪伙計:“小哥,你們這書零售嗎?”
書鋪伙計愣了一下:“零售?”
“就是單賣!”
柳晴最終還是決定買拓印本,先買一套四書讓宋四郎讀著,五經等下次有錢了再來買。
書鋪伙計點點頭:“可以。”
以前也不乏拮據的書生來單獨買一本書,甚至于有些貧寒書生直接賴在書鋪手抄,讀書貴,讀書難,書鋪伙計見多了這樣的人,倒是不覺得什么。
相反,眼前這個衣不蔽體的小娘子竟然真的有錢買書,才讓他感到驚訝呢。
于是他接著問:“小娘子,你打算買幾本?”
柳晴直接掏出銀子道:“勞小哥幫我把四書包起來吧。”
伙計滿臉驚訝地接過沉甸甸的銀子,放到秤上稱了一下。
整七兩。
他沒有絞銀子,只從一旁的抽屜里取出一兩碎銀找給柳晴:“小娘子,承惠六兩,給您找錢,您收好了。”
柳晴抱起包好的四書就要走。
伙計見她這么痛快,價都不還一下,不知怎的,自己竟有些過意不去。
“小娘子且等一下。”
柳晴抱著書,頓住腳回頭:“小哥還有何事?”
伙計直接拿了兩刀紙過來,塞到她懷中:“感謝小娘子照顧小店生意,這兩刀紙就當作添頭送予小娘子,小的祝小娘子的相公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柳晴手里捏著紙,一拍腦袋,想起自己還沒給宋四郎買筆墨紙硯。
這伙計倒是提醒了她。
于是她又將那一兩銀子給了伙計,只是這一次,她沒辦法講究質量了,花了七錢銀子買了一塊劣等墨,兩只毛筆,硯臺沒錢買了,伙計見她眼巴巴的看著,就送了她一方缺了半個角的破硯臺。
柳晴同伙計道了謝,轉身出了書鋪。
接連跑了幾家店后,柳晴身上的銀子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她抬頭看了看天,有些不放心宋四郎一個人長時間在家,就直奔騾車,打算回去。
路上的時候,途徑一家肉鋪,柳晴望著一塊塊肉,不由口舌生津,腿比腦袋更快,直接下車,將最后三錢銀子換成了五斤剃了肉的大骨頭,并一副豬下水。
等荷包里終于空無一文了,她才有些戀戀不舍地望了望路邊賣菜的人們,趕著騾車出了鎮子。
夕陽西下,宋家秤籠罩在霞光之中,炊煙裊裊,美的像一幅畫卷。
柳晴悠閑地坐在車轅上趕著騾車,她蠟黃的小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可心里卻只覺得一陣放松。
不知宋四郎現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正扶著墻站在門口眺望著村口的路,等自己回家?
柳晴想象地功夫,騾車已經進了村,直奔后山腳下。
待看到院門前坐著的那一抹清瘦單薄的身影后,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
果然,他在等著自己。
宋四郎確實在等她,他出來已經好一會兒了,一個人待在屋子里,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發霉了。
從前過慣了日子如今才不過一個白天,他就覺得度日如年。
沒了那個朝夕相處的小丫頭,他忽然間覺得整個天都是昏暗的。
突然。
他的視線盡頭出現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宋四郎不受控制地站起身,連呼吸都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