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值夜的是抹冬,秋濃下了值,回去匆匆換了件衣服就出了府。
她沒有發現,一個靈巧的身影悄悄綴在了她的身后。
賈三道新買的宅子在南城,是個二進院落。
北城離南城太遠,且那邊也沒傳話讓她過去,所以秋濃出府后,徑直拐進一條巷子,進了一家沿街的小客棧。
她熟門熟路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屋子的門,進去就行禮道:“婆婆!”
袁婆正靜靜地坐著等她,桌上的茶熱氣已經散盡,顯然她等了有一會兒了。
“你來了,坐。”
“是。”
秋濃屁股挨了半個椅子,正待開口說事,卻見袁婆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無比。
“婆——”
她剛剛張嘴,就見袁婆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袁婆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看看。
秋濃有些驚疑不定地望著燈影下門外透過來的影子,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然后猛地打開了房門。
夏妝一個踉蹌,差點跌到門內。
秋濃臉色唰的一下變了:“夏妝,你跟蹤我?”
許是沒料到跟蹤被抓包,夏妝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你,你,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大娘子還是郎君?你快說!"
夏妝語無倫次地望著她,聞言瞬間臉色大變,著急慌忙朝著屋里探了探頭。
然而,秋濃十分謹慎,門只半開著,她的身體又擠在門縫中,夏妝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你到底為什么跟蹤我?快說!”
“沒,沒什么!”
夏妝見狀,也不敢再糾纏,匆匆丟下句話后,就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秋濃關上門轉過身,慘白著臉看向袁婆:“婆婆,這——”
“怎么這么不小心?”袁婆瞪了她一眼,站起身,面色冷肅道,“行了,長話短說,說說最近柳娘子的情況吧!”
“婆婆,你先前教我潛移默化離間宋明彰和柳娘子的感情,原本我已經做了些,但是淡春似乎發現了什么,竟攛掇著宋明彰給柳娘子買了只狗崽,柳娘子瞧著很是歡喜,不過——”
秋濃說到這里,面上浮現出一抹不屑,“不過婆婆和郎君所料不錯,柳娘子和宋明彰的感情并非鐵桶一般牢不可破,前幾日宋明彰中了會試,因為一個姓候的郎君同柳娘子大吵一架,接連鬧了好些日子,我冷眼瞧著,柳娘子未必就沒有旁的想頭。”
“當真?”
袁婆聞言,頓時滿臉喜色,“柳娘子當真有別的想頭?”
"大抵是的!"秋濃肯定道,“只是被抹冬那妮子鉆了空子,那段時間,我們其他人并沒能接近宋明彰和柳娘子,不過兩人和好后,我曾看到柳娘子的脖子上有掐痕,顯然,宋明彰對她動手了!”
“柳娘子的性子雖好,然若是真傷了她的心,便是天王老子怕是也難教她回心轉意,不錯,秋濃,你總算傳了件好消息,小郎君聽了,定然十分高興。”
秋濃聽她說起賈三道,面上飛快劃過一絲紅暈,接著試探性地開口道:“婆婆,雖然宋明彰同柳娘子感情并非外人看起來那般美滿,可他們每日床笫間耳鬢廝磨,柳娘子,柳娘子到底也不是黃花閨女了,郎君光風霽月,天神一般的人物,又何必——”
“住嘴!”
袁婆原本還算和顏悅色的臉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秋濃,別忘了你的本分,小郎君的心思豈是你能左右的?”
秋濃聞言,立時白了臉:“婆婆恕罪,是我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