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現在是皇貴妃身邊的人,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他?”
皇權更迭最是血雨腥風,便是連他們都身入局中,何況如今在王皇貴妃身邊的常鈺?
宋明彰嘆了口氣:“表哥有自己的路要走,現下他好不容爬在宮中站穩腳跟,我們這個時候讓他退出,他未必甘心!”
功名利祿、富貴權勢,最是迷人眼睛。
常鈺當初選擇離家入宮,便是不甘于平庸。
何況宋明彰還有旁的考量。
想著,他抬起頭看向正蹙眉沉思的妻子,溫聲道:“好了,你別擔心了,表哥自有分寸。”
柳晴嘆了口氣:“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可為什么,我這心里就是覺得不痛快呢?”
宋明彰知道她在想什么,聞言溫聲安撫道:“時也命也,有些人的命運早就注定了,非人力所能改,你別總把過錯歸于己身,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柳晴深深地看他一眼。
好半晌,她長嘆一聲道:“我知道,不過四郎,你外放的地方選好了嗎?我們能不能回淮安府?”
“想家了?”
“有點。”
宋明彰:“那我想想法子。”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的功夫,外面又有人來報:“郎君,大娘子,宮中派人來了。”
“宮中?”柳晴有些狐疑,但還是道,“先請進來。”
等人進來后,宋明彰二人看著眼前面白無須的太監,面上的疑惑之色更濃。
柳晴連忙起身,宋明彰也做勢要下床行禮。
那太監卻上前兩步,恭聲道:“宋大人有傷在身,無需多禮,雜家是奉朝鳳宮皇貴妃娘娘之命來給二位送宴帖來了,本月二十八,皇貴妃娘娘在宮中設宴,屆時還請二位務必前來。”
“公公這廂有禮了!”柳晴看了一眼默然無語的宋四郎,代為答道,“不知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說話間,她給一旁的淡春使了個眼色。
淡春會意,轉身下去準備了。
柳晴又笑問:“不知公公貴姓?”
大太監面上掛著笑容,尖著嗓子回道:“雜家姓劉,宋夫人不必客氣。”
淡春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錢袋。
“勞煩劉公公大熱天跑一趟,這點銀子給公公買茶喝。”
劉公公也不推辭,接過袋子掂了掂,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后,面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那雜家就多謝宋大人和宋夫人了。”
頓了頓,他看著床上床下的夫妻二人,小聲道:“此番皇貴妃娘娘辦荷花宴,金陵城中凡有適齡女兒的人家都會參宴,倒是宋大人和宋夫人受邀,是咱們娘娘母族的一位夫人引薦。”
柳晴腦子轉了個彎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楊敏。
她頓時面露沉思,下意識扭頭看了宋明彰一眼。
宋明彰卻好似沒注意到她看過來的目光一般,只滿臉鄭重地同面前的太監道:“承蒙皇貴妃娘娘抬愛,宋某和夫人,一定準時赴宴。”
差事辦得順利,又得了不少賞錢,劉公公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如此,那雜家就先回去了,告辭!”
等他離開,柳晴緊蹙眉頭,問宋四郎道:“楊敏向皇貴妃引薦你?她這是想做什么?”
宋明彰眼簾低垂,神色淡淡地道:“自然是為了讓我轉投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