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后,回程的馬車上,宋明彰臉色一直不大好。
柳晴有些擔心,不由問他:“可是發生了什么事?對了四郎,表哥同你說什么了?”
“表哥問我是誰對他下的手。”
“你說了?”
宋明彰頷首道:“我說了。”
“說了便說了,又有何妨?只是你不像是會因此不開心的人啊,可是還有旁的事?”
宋明彰沉吟片刻,將今日他見五皇子、六皇子的事情告訴了柳晴。
“如此,我們這就成了六皇子的人了?”
“小晴,我想盡快外放,不知今日五皇子有沒有聽出我的意思,若然,我們只能另謀出路了。”
常鈺說金陵要亂了,皇帝要清場了。
宋明彰也察覺到了。
說來也算慚愧。
為官這幾個月,大魏一直太平無事,而他雖伴駕御前,卻一直沒什么用武之地。
他覺得自己并沒有做什么實事,反倒泥足深陷,攪合到了奪嫡之爭中。
甚至到現在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從龍之功,從龍之功,他從前只想著一步登天做人上人。
殊不知有些事,就得一步一個腳印。
“我在宋家秤長大,這輩子到過最遠的距離便是金陵,如今做了官,若有機會,我想四處看看,體驗下各地不同的風土人情,為百姓做些實事,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避禍。”
說到這里,他看向柳晴,眸光灼灼道:“小晴,你愿意隨我一同嗎?”
“我當然愿——嘔~”
柳晴話沒說完,突然泛起一陣惡心,掀開車簾就干嘔了起來。
宋明彰臉色大變:“小晴!”
好一會兒,柳晴喉間的嘔意才平復下來。
她放下車簾,對著宋明彰笑道:“我沒事四郎,應當是席間吃壞了東西。”
宋明彰腦中卻是靈光一閃,一個念頭驀然涌上心間:“小晴,我嘗聽聞婦人有孕便會頭暈惡心,你會不會……”
“不是的。”
柳晴有些遺憾地搖搖頭,笑望著他道,“我自己便是大夫,四郎,我沒有懷上。”
宋明彰眼底頓時劃過一抹失望。
柳晴失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宋明彰伸手摟住她,頭埋在她脖子間,嗅著她發間的清香,委屈道:“我想要個我們的孩子,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還是沒有?”
柳晴拍著他的后背輕輕安撫道:“孩子的事情講究緣分,許是我們的孩子還在趕來投胎的路上,你我二人身體無礙,假以時日,必能如愿。”
頓了頓,她面色變得溫柔,繼續道:“再就是,許是孩子知道你要外放,我們要奔波,就十分體貼不來找我們,打算等我們安頓了下來再來投身,這也為未可知。”
“就你會說!”
宋明彰嘟囔了下嘴,勉強道,“你說的倒也是,我今日向五皇子投誠,若是他有心,必回帶我們一起去他就藩之地任職,皇上不喜五皇子,他的藩地一定又偏又遠,唉!”
“四郎你覺得五皇子有機會?”
宋明彰搖搖頭:“我不是覺得他有機會,只是晉王一旦登基,賈三道勢必不會放過我們,與其留在金陵任人宰割,倒不如另謀出路,若是,若是……”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只一雙鳳眸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龍游淺水被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五皇子在金陵施展不開手腳,那若出去呢?
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