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時分,昭陽關外燈火通明,群雄兵馬密密麻麻,赫然比當初圍攻京都的叛軍還要壯觀。</br> “此番討賊,諸位能來,我很開心。”</br> “人族還有這么多忠貞之輩,我很欣慰。”</br> 群雄宴,北地王舉杯祝詞,聲音一如既往的沉著有力。</br> 群雄都是舉杯回應,此時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容,看起來,像是都在為即將反攻叛賊道謝。</br> 大家都盡情的喝酒作樂,席間,充滿了歡笑聲。</br> “一群狼子野心的人,竟然嘴上能說的這么義正言辭。”人群的角落,來自福光島的三兄弟冷眼旁觀,并沒有融入進這歡樂的氣氛。</br> “人族總是這么卑劣,先祖寧愿冒著危險在偏遠禁地建立福光島也不愿在人族建立是有原因的。”三弟是不滿的,他舉著酒杯,看著席間歡快的眾人,似乎有些醒悟:“在場的,并沒有誰是真正想拯救人族的。”</br> “他們都是大亂的受益者,怎么會想到拯救人族。”大哥答,看得更明白一些:“若是他們真的想,京都根本不會淪陷。”</br> “倒是葉凡和寧夏川為人族戰到了最后一刻。”二弟也出聲,這么長的時間,在群雄的交談里,他得到了一些消息,小聲道:“葉凡也曾是南川的一份子,和現在的南川之主葉天公身上有許多相同的地方。”</br> “我下午的時候聽到有幾個人猜測,葉凡并沒有戰死在昭陽關,而是借助替身偷偷回到了南川。”</br> “葉凡就是葉天公。”聽到這話,大哥有些意外,連忙看向二弟:“此話當真?”</br> “我聽別人說的。”二弟答,看大哥有些激動,看了看遠處同樣在人群中默不作聲飲酒的葉凡,“如果真的是同一人,肯定是藏不住的。”</br> “御獸,技藝,總能看出什么。”</br> “可以試探一二。”大哥點了點頭,兩人的目光齊齊的看向了坐著的三弟。</br> “看我干嘛?”三弟愣住。</br> “你是福光島的代言人,只有你有這個面子。”二弟開口,“你看,只有你能坐著,誰坐著誰資格更大。”</br> “這不是我讓你們坐你們說腰疼的嗎??”三弟大驚:“這時候又來跟我說誰坐著誰資格更大了?”</br> “哎呀三弟。”二弟按住了三弟,“你別怕嘛,只是讓你試探他,沒讓你做什么。”</br> “我怕?”這話一出,三弟坐不住了,“我怎么可能怕?”</br> “我這就去找他。”</br> 說著的,三弟啪的一下站了起來,人群中,他徑直向著葉凡走了過去。</br> “這老三,還是經不得激。”看著老三的背影,兩人有些笑容。</br> “大哥,如果葉天公真的是葉凡,那我們要把他帶回福光島嗎?”有些思索,二弟小聲道:“葉天公這人據說很不好惹,性格很是乖張暴戾,若是尋常邀請,他不去怎么辦?”</br> “強者追求的很多,那位的傳承,他應該不會拒絕。”大哥答,擺了擺手:“到了那時再說吧,現在都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一個人。”</br> ……</br> 喧鬧的人群里,葉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用酒仙壺的倒酒,自斟自酌。</br> 有了酒仙壺后,他已經很難得喝其他的酒了,凡間的酒,大多都是無意義的堆砌香味,比不了前線的烈,也比不了酒仙壺的醇。</br> 沒什么人找他交談,在這樣的群雄宴中,他并不算突出,外加一個性格暴戾的頭銜,其他人似乎并不喜歡和他攀談,就算是偶爾有人來,也是和葉謀交談。</br> “閑的清凈。”葉凡覺得這樣很好,難得應付,端起了酒杯,正要一飲而盡,突然,一道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br> “你好,你是南川之主葉天公嗎?”</br> 這聲音聽起來堅毅,酒杯就在嘴邊,葉凡皺起了眉頭,目光看過,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蹲在他的身邊,臉龐長的有棱有角,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是個清秀的模樣。</br> “我是。”不太熟悉,葉凡只是把酒喝下,“你有什么事情。”</br> “沒什么事情,想和你認識一下。”男人似乎自來熟,一屁股坐在了葉凡身邊的地上,正要說,目光看到了葉凡腰間的酒仙壺,眼神一變,整個人都是一哆嗦。</br> “這是傳說中的酒仙壺吧,據說能夠產出世間最香醇的美酒。”</br>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個酒杯。看著葉凡手中的酒仙壺,臉上,難掩一絲渴望。</br> “好酒之徒。”葉凡有些沒想到這一茬,看這男人的模樣,就像是酒坊中整日買醉的酒徒,皺著眉頭看了看男人,還是給他倒了一杯。</br> “嘖。”</br> 男人端起酒杯,迫不及待的一口干完,而后,有些驚喜:“果真是好喝。”</br> “能再來一杯嗎?”</br> “再來收費了。”這一回,葉凡沒有再同意,說了一句,把酒仙壺收了起來。</br> “收費。”聞聲,男人拍了拍腰包,緊接著整個人耷拉了下去:“我忘記帶錢了。”</br> “有其他東西,也可以折現。”葉凡帶著一抹笑意。</br> “其他東西,我找找。”男人回答,開始在身上搜了起來。</br>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搜出了一顆亮閃閃的寶石,“這個怎么樣,玄晶制成的寶石。”</br> “你能搞到玄晶?”看到這寶石,葉凡的眼睛瞇了起來。</br> 玄晶,一等一的鑄造材料,據說只要在鑄器時加入一點,就能讓打造的器物變得堅硬無比,在人族大地并沒有原產地,據說只有在一些禁地或者秘境里才能找到,價值極高,數量也極為稀有。</br> 這么大一塊玄晶,價值恐怕上億,卻是被打造成了一顆寶石,看起來,變成了一個裝飾品?</br> “你從哪里來的玄晶?”</br> “哪里來的就不管了,就說這東西能不能換來酒喝吧。”男人詢問。</br> “可以換,不過,只能換一杯。”葉凡回答。</br> “一杯?”男人思索,很快,點了點頭,“一杯就一杯。”</br> 說著,他把手中的寶石向著葉凡拋去,葉凡也沒有推脫,給他滿上了一杯。</br> “啊。”又是同樣的一飲而盡,男人意猶未盡,再次搜索身上,很快,又拿出了一塊通體晶瑩的圓盤,“這個也能換吧?”</br> “金精石。”看了一眼圓盤,此時,葉凡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br> 又是一種極稀有的礦石。</br> “能換。”表面不動聲色,葉凡接過了金精石,再一次滿上。</br> “嘖。”同樣的一飲而盡,男人再次掏出一塊莫名的石頭:“這個能換吧?”</br> “可以。”</br> “這個可以嗎?”</br> “行。”</br> “……”</br> ……</br> “三弟這廝,怎么去了這么久。”群雄宴到了深夜,莫名的迷霧在場間彌漫,似乎是誰布下的障眼法,一直沒有等到三弟回來的大哥二弟有些疑惑了。</br> “他和葉天公是在劃拳還是在干嘛,怎么還往外掏東西的。”遠遠望去,二弟看不清具體的情況,只看的到動作。</br> “意思他們交談的還有點愉快了?”大哥也是疑惑,目光透不過迷霧,他微微念動法咒,眼中亮起光芒,如同兩道細微的光柱向著迷霧后看去。</br> “不好,這老三,踏馬酒癮犯了,這時候在拿東西跟葉天公換酒喝呢。”只是看了一眼,大哥臉色變了。</br> “酒癮犯了?拿東西跟天公換酒喝?”聞言,二弟一臉奇怪,可還來不及說什么,大哥已經一把拽住了他。</br> “趕緊走,三弟醉的跟豬一樣,我看他開始脫衣服了。”</br> “再過一會兒,他怕是要把褲衩拿去換酒喝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