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父用得著這么卑微嗎?”</br> 亞父和嘉德百龍走了,而剩下的兩人看著他們離開,表情卻是有些不滿:“鶯歌,你說亞父是不是老了?怎么做事這么謹慎?”</br> “原星已經沒落到了這樣,用得著這樣的態度嗎?!?lt;/br> “名錄,亞父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柄L歌回答,他是個干瘦的男人,卻有著漂亮的鷹鉤鼻:“他真的以為我們來原星只是為了開些學校?!?lt;/br> “裝作不懂罷了,蒙羅大人已經表露過多次對原星的征服意愿。”名錄撇嘴,對于這位名滿星空的亞父,他并沒有多少尊敬:“他已經老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是亞父,是神主幼時的老師,早就應該退休了?!?lt;/br> “這樣的話要是被斤八聽到,回去神主又該責罰你了,亞父對于神主來說是真的亞父,是不可以被侮辱的?!?lt;/br> 鶯歌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名錄,略帶提醒的道:“名錄,我們對一切可以心知肚明,但最好不要擺在臺面上來說。”</br> “禍從口出,這樣的教訓,你并不是沒有得過。”</br> ……</br> “百龍,你對學校的環境還滿意嗎?”</br> 走在路上,亞父關切詢問。</br> “還行?!奔蔚掳冽埢貞?,看著一路走過來依舊熱情的亞父,他更加疑惑。</br> “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有什么不好的意圖。”亞父何許人也,當然看出了嘉德百龍的情緒。</br> “你可能不會明白,我對于人王,有多么尊敬?!?lt;/br> “我家先祖,為你們做了什么?”嘉德百龍提問,眉宇間,帶著的是不解。</br> 雖然是人王后裔,但他對人王的了解,也并沒有那些精讀實記的人多出多少。</br> 甚至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去看先祖的事跡,只感覺他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爛好人。</br> 就比如圣主,明明他可以直接鎮殺對方,偏偏要把對方留下來,又比如前線的魔獸,如果他愿意,后來也不會再有人族魔獸的千年爭斗……太多太多,他得到關于人王的最多描述就是,人王不忍……</br>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斬草除根,永絕后患。</br> “他是一個有著真正大義的人。”亞父開口,對于人王,只是說道,便已經推崇至極:“他不同于任何一個統治者,沒有對權利的醉心,也并不熱愛爭斗,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他喜歡的種族能夠更好的生活。”</br> 說到這里,亞父稍稍停頓,回憶涌上心頭之際,他感慨萬千:“還記得人王當初來到我們星空之際,我們正飽受天災之苦,整座星空的人都在滅亡的邊緣。”</br> “天災?滅亡?”聽著亞父的話,嘉德百龍眉頭一挑:“有強者存在,天災如何能毀滅人族?”</br> “每個星空的狀況不同。”亞父搖了搖頭:“我們星空名為神星,從前,每個人從生下來便要選擇一位天上的神邸供奉,這像是我們的一種修煉方式,信徒供奉的越多便越強大,直至最后被神邸認可,升上天界,得到永生?!?lt;/br> “你們的修煉方式……有些神奇?!奔蔚掳冽堄行@奇。</br> “更多的是扭曲?!眮喐冈俅螕u頭:“為了供奉神邸,信徒常常搜腸刮肚,最開始只是尋常的肉米糧油,然后是有些效用的神奇物品,越往后,達成有效的供奉就越苛刻……而最終考驗,往往是獻祭自己的父母家人,以及靈魂。”</br> “怎么聽起來像是邪教一樣?!奔蔚掳冽埖?。</br> “的確是邪教?!眮喐富卮穑骸斑@樣的供奉歷史存在了很多很多年,神邸是至高,無人敢質疑,直到有一天,一個年輕的小子闖到了最后一關,不忍獻祭親人,孤身沖破天界,這才發現,所謂的神邸,無非是場騙局。”</br> “那些神邸,真面目大多都是些修煉到了更高境界的強者,他們共用邪法,以信徒之力綿延,而所謂供奉換取境界,也只不過是他們利用修為對普通人的灌頂,同時,更是逐步達成的精神控制?!?lt;/br> “到了最后,那些奉獻了所有的人飛升天界,就會被當成無情的機器,被所謂的神邸圈養,等到神邸身軀老去腐朽,便借助他們的軀體再活下去?!?lt;/br> “你們被這些強者蒙騙了很久很久?!甭牭竭@里,嘉德百龍也有些震撼:“那你們要被毀滅的事情,也是他們?”</br> “對?!眮喐更c了點頭:“那個年輕的小子撞破了一切,號召人族不再信仰神邸,又和自己的老師日以繼夜的鉆研,為人族創造了一本可以讓人族自己修行的功法?!?lt;/br> “神邸們沒了信力,邪法無法繼續修行,為了逼迫人族順從,索性撕下了面具,直接在整個星空范圍內施下天災?!?lt;/br> “那時的人族剛剛才有了屬于自己的道路,雖然有著那個小子的帶領決心以死抗爭,但人力微薄……”</br> “而這時候,我的先祖出現了?!甭牭竭@里,嘉德百龍猜出了后續。</br> “是的?!眮喐富卮?,再一次顯露感激:“他來到了這個星空,看到了苦難的人族,在聽聞了我們的事跡之后,毅然決定出手幫助?!?lt;/br> “一日之間,他帶著自己的伙伴沖上天際,一個接著一個打敗了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神邸,逼迫他們將這些年來積攢的力量還給人族,并且直接破碎了天界。”</br> “而后,他在神星呆了一段時間,幫助我們完善修行的道路,更幫助我們建立了完整的秩序,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后,他方才動身離開了神星……”</br> 語罷,亞父再一次看向嘉德百龍,眼神里真情實感無所掩飾。</br> “所以對我們來說,人王的恩情,大過天際?!?lt;/br> “明白了?!甭牭竭@里,嘉德百龍對于亞父的情感已經能夠理解,而對于神星的歷史,他也有著驚嘆。</br> “那個帶領你們沖破一切的年輕小子,現在還在嗎?”</br> “在的,他現在是星空之主,我們叫他神主?!眮喐复?,說到神主,他眼里滿是欣慰,像極了老父親。</br> “你……”嘉德百龍感覺到了亞父的情緒:“他們叫你亞父,你是……”</br> “我是他的老師?!眮喐更c頭,露出了笑容:“也就是我說的,那個和他一起研究出第一本修行法的人?!?lt;/br> “神主和我情深義重,稱我亞父,后來,這片星空的人都叫我亞父了?!?lt;/br> “竟然是這樣?!甭爜喐告告傅纴碜约旱纳矸?,這一瞬間,嘉德百龍吸了口涼氣,意識到了眼前老人的來歷有多恐怖。</br> 眼前的老人,算是整個星空的創始者!是整個星空的亞父!</br> “你還收徒弟嗎?”稍微猶豫,嘉德百龍當即問道。</br> “收的?!眮喐笇τ诩蔚掳冽埖霓D變有些意外:“不過你是人王后裔,想學什么學便是,不用……”</br> “不是我?!奔蔚掳冽堖B忙擺手:“我有一位兄弟,雖無血脈之親,但他正在做著和你們神主一樣的事情?!?lt;/br>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助他?!?lt;/br> “一位兄弟?和神主一樣的事情?”這話讓亞父愈加意外,看著嘉德百龍頗為認真的表情,他也是心中激起波瀾。</br> 自己如此表露善意,若他愿意,自己定然傾囊傳授,可結果,他竟然替別人求教?</br> “那人是誰?”稍微停頓,亞父開口詢問。</br> “他叫葉凡。”嘉德百龍答,見亞父似乎不認識,又補充道:</br> “他是南川之主,人族最后的守將,最年輕的封號王,亞父只需打聽一二便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