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br> 一連串的稱謂說出，哪怕亞父并不知道這個稱號的含金量，也都感覺到了嘉德百龍口中的人有多不凡。</br> “我并沒有和原星多少人接觸過，但從我接觸到的北地王來看，有勇有謀，心思縝密，是大能之才。”稍微停頓，亞父斟酌發問：</br> “他比之北地王如何？”</br> “更甚百倍。”對于葉凡，嘉德百龍并不吝嗇稱贊之余：“他一路走來皆是憑借自己，不卑不亢，果斷堅決，以殺開疆，以仁治民，是真正的英雄，遠非北地王這種陰險小人所能比。”</br> “你稱北地王為小人，卻稱他為英雄？”亞父有些驚訝，看著嘉德百龍一臉認真，反而猶豫起來。</br> “人心莫測，光是口舌之言難以評判，我需要見他一面。”</br> “若真如你說他是那樣的人，我們再做商討。”</br> ……</br> “葉王，和天外之戰，我們是否有勝算？”</br> 走在路上，葉謀憂心忡忡。</br> “大爺，私下照舊稱我凡兒即可。”葉凡擺手，答道：“至于勝算，大爺不用關注。”</br> “和天外之戰不是人間內斗，是和前線一般關系著人族興亡的戰斗，無論勝負，只要能戰，我們便要戰。”</br> “倒不如你果決了。”這話點醒葉謀，很快便再一次清明起來。</br> 再看向葉凡，葉謀眼中有些欣慰：“往日里我常常自郁于南川崛起，殺戮同族，時常夜里不能安睡，自從那日你從明心宗歸來，告訴我們要為人族沖破重圍。”</br> “不知為何，這幾日雖然憂心，可卻睡的十分牢實了。”</br> “往日我們是為小義，如今，是為大義。”葉凡回答，對于葉謀，他當然知道對方的矛盾。</br> 南川的迅速崛起，是伴隨著慘烈的殺伐而來。</br> 一方面是自己守護的人族同胞，另一方面是自己兄弟的血脈。</br> 他選了葉凡，但看著南川殘酷的征伐，仍舊時時痛心。</br> “大義。”葉謀喃喃念了一聲，點了點頭：“大義好，大義好啊。”</br> “個人理想，情感揪扯，在大義面前，好像都可以歸為一個理由了。”</br> “好像一切都清明了很多。”葉凡點頭附和，而隨著兩人前進，很快，一棟酒樓出現在兩人視線之中。</br> 這酒樓和其他的酒樓截然不同，通體建筑皆是漆黑一片，烈日之下，這種漆黑展露深沉，讓人看的只覺得壓抑。</br> 酒樓前無迎賓，大門打開，門上，干巴巴的寫著禁武二字，沒有龍飛鳳舞的字體，也無強者底蘊，就是普通的工匠刻出的方方正正的字體。</br> “和記憶里的禁武樓差不多。”</br> 這神秘的酒樓讓葉凡點了點頭，在門前并沒有停留，邁步便走了進去。</br> 入門，是很長的過道，過道有壁燈，通往盡頭，則是往上層的階梯。</br> “一層我記得是會客廳，可以裝很多人。”一樓的景象出現偏差，葉凡皺眉。</br> 沿著過道走到盡頭，臺階往上，葉凡和葉謀剛剛邁步，聲音卻是在身后響起。</br> “尊貴的客人，請稍等。”</br> 這突兀響起的聲音讓葉凡心頭一驚，轉過身去，只見一人不知何時出現，西裝革履，留著漂亮的八字胡，一頭打理的锃光瓦亮的頭發。</br> 就跟普通的酒店經理相似，可相似間又帶著詭異。</br> 明明寧東剛剛經歷了戰亂，許多地方都變成了廢墟，有幾處離這酒樓甚至不過百米，而這座酒樓，不但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周圍的一切更是十分完好，連草木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波及。</br> “我是這間禁武樓的經理，我叫達一，很高興認識您。”</br> 向著葉凡鞠躬，達一伸出手來：“禁武樓目前并沒有對平民開放。”</br> “我需要驗證一下您的身份，您可以出示任何可以證明您身份的物品。”</br> “驗身份？”葉凡有些疑惑，和葉謀相互對視一眼，而后，各自丟出一塊令牌。</br> “稍等。”</br> 達一穩穩接下，向著兩人再次鞠躬，轉過身，對著身后的空氣道：“驗一下。”</br> 語罷，黑色的過道中似乎有人影閃過，達一手中的令牌也就消失不見。</br> “請稍等。”達一轉過頭，依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br> “這間禁武樓的樓主是誰？”葉凡自然不會干等，抓著間隙發問。</br> “樓主是樓主，身份暫時不能告訴兩位客人。”達一禮貌回答，同時詢問：“兩位客人是想跟樓主商談事情嗎？”</br> “可以嗎？”葉凡問。</br> “可以的，每個月樓主都會有三天時間用于和賓客見面。”達一點頭，緊接著道：“不過，賓客必須是晨曦會的會員。”</br> “晨曦會？”聽到這種類似邪教的名字，葉凡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是干什么的？”</br> “客人不用緊張，是一個資源共享協會。”達一解釋，也許是為了打消葉凡的疑慮，他強調道：“有很多身份尊貴的人都是我們協會的會員？”</br> “比如呢？”</br> “比如這座城市昨天的主人。”達一略帶神秘的回答。</br> 而聽到這個回答，葉凡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br> “驗好了。”</br> 正此時，達一的身后傳來聲音，緊接著，兩份金燦燦的函件遞到了達一的手中。</br> “金色。”看著函件，達一微微一驚，而當看清函件的內容，他更是臉色一變。</br> “您竟然是葉王。”</br> 說完，也許是想到剛剛的話語，達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剛剛……”</br> “你不認識我嗎？”葉凡直接問，依舊感覺奇怪。</br> 這達一明顯修為不凡？城中剛剛經此大戰，只要稍微探查，他怎么會認不得自己？</br> “我是禁武樓的人。”達一回答，恢復了剛剛的儀表：“如果沒有要事，我不能離開禁武樓。”</br> “這樣。”得到回答，葉凡對于這禁武樓則是更加好奇，看了看達一：“我有資格見你們樓主了嗎？”</br> “您是葉王，有資格去最頂樓。”達一說，同時再次向著葉凡鞠躬：“不過要見閣主，仍舊需要加入晨曦會。”</br> 再一次遭到拒絕，葉凡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達一，目光則是看向他身后黑黢黢的環境，一陣，才發問道：</br> “加入有什么條件嗎？”</br> “我們會有專人為您解釋，以您的身份，入會并不難。”達一回答，身形卻是向后退去。</br> “葉王請上二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