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黃德仁開始大張旗鼓地治理教師亂補課了。他親自執筆,起草了市教育局《關于嚴厲懲治教師亂補課亂收費的規定》,將開除教師公職,株連校長等具體內容都寫得十分清楚和嚴厲。并以教育局紅頭文件印出。他親自修改了治理教師亂補課亂收費的責任狀,一條一條過目,獎懲非常分明。他親自主持召開了教育系統治理教師亂補課亂收費大會。各縣區教育局長、副局長,局直屬各單位黨政班子成員,局機關副科長以上干部一百多人參加了大會。會場氣氛嚴肅。他先做了主要發言,大講宋曉丹當教育局長以后教育局發生的新變化,大講這次治理教師亂補課亂收費的偉大意義,大講治理措施的嚴肅性和堅決性。講了足足有四十多分鐘。參加會議的人員都發現,昔日默默無聞的紀委書記,現在搖身一變已經是教育局里舉足輕重的人物了。緊接著宋曉丹局長同各縣區教育局長、局直各學校校長簽定責任狀。最后是宋曉丹發表重要講話。
宋曉丹對黃德仁的工作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對治理教師亂補課亂收費提出了明確要求。這次大會以后,各縣區、各學校都開始層層簽定責任狀。校長同副校長簽,副校長同中層干部簽,中層干部同每個教師簽,用黃德仁的話講,要全覆蓋,不留死角。凡是能講課的老師,不管年紀多大,不管是什么學科,都要簽責任狀。連體育教師也沒放過。輿論宣傳的聲勢也很大,襄安日報、襄安電臺、襄安電視臺都在重要時間和重要位置做了宣傳報道。教育局的那臺面包車也做了全新包裝,在車的兩側,貼上了鮮紅的大字:教育行風監察專用車。下面還有醒目的舉報電話號碼。車上還經特批裝上一部廣播喇叭,車子在襄安的大街小巷里不停地巡邏,還廣播著市教育局的文件,一時間,治理教師亂補課亂收費成了襄安市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這是個星期天。上午九點鐘市教育局監察室接到群眾舉報,說在光明住宅小區有一教師在家補課,舉報地點很具體。教育行風監察車馬上出動,直奔小區。監察室王主任在車上用手機向在家休息的黃德仁做了匯報。黃德仁一聽大喜過旺,他按奈不住自己的激動,連聲大叫:“好,好,真是太好了。我馬上打車過去,和你們一同戰斗,一定要抓住這個反面典型?!?br/>
教育監察車開到光明小區,在四號樓四樓口前停下,發現十多輛自行車停在樓口,很顯然,這樓里有學生在上課,監察人員隨即沖上二樓,在四號門前,隔著鐵門門縫細聽聽,里面有講課的聲音。王主任抬手使勁地敲響了鐵門,“咚咚咚”,聲音很大,敲了幾下,他停下,把耳朵貼在門縫上細聽聽,剛才講課的聲音沒了。他繼續使勁地敲著門,并大怕喊道:“快開門,我們是教育局監察室的,快開門”。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紀委書記黃德仁大步沖上來。因為急,他是一臉大汗。一見書記來了,王主任心里有了底,忙向他匯報。
“你敢肯定就是這個屋子嗎?”黃德仁聽完匯報問。
“敢肯定,舉報電話說的很準確,是四號樓四樓口四號。下面有那么多自行車,都是新的或八成新的,車樣式也大多是學生們騎的。我們剛才上來,我隔著門縫,還聽到有人講課的聲音?!蓖踔魅问挚隙ǖ鼗卮?。
“嗯”。黃德仁點點頭,他走到門前,用手使勁地敲起鐵門,并大聲喊道:“我是市教育局紀委書記黃德仁,我知道你們在里面補課,趕快開門。聽見沒有?”喊完話后再聽聽,里面還是沒有動靜。黃德全不死心,又繼續敲門并喊道:“你們已經被堵住了,跑是跑不掉的,趕快開門,不然,加重處理,馬上開除你的公職。聽見沒有?”講完再聽聽,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砸門吧?”王主任看著黃書記問。
黃德仁想了想搖搖頭,“砸門不行。趕快向110報警?!?br/>
“好?!蓖踔魅翁统鍪謾C打110電話。一會兒的工夫,一輛警用面包車響著警笛,亮著警燈快速開進了光明小區,一個警長帶著兩個警察沖上了二樓。看門口站前五、六個人,警長馬上問:“什么情況?”
黃德仁馬上開口,“我是市教育局紀委書記黃德仁,我們接到群眾舉報,這屋里有人給學生亂補課,我們是來行政執法的。可是里面的教師不開門,怎么敲,怎么喊都不開,所以就打了110報警,請求你們支援。”
警長問:“怎么支援?”
“把門砸開?!蓖踔魅伍_口。
“砸門?”警長搖了搖頭,“砸門不行。我們有嚴格的紀律,不是刑事犯罪和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是不能隨意砸門的。”
“那,那就幫我們把門叫開?!蓖踔魅斡终f。
警長想了想,“那好吧,讓我試試看?!闭f完上前,用戴白手套的右手不輕不重地敲著門,聲音不大不小地喊著:“我是警察,請您開門。我是警察,請您開門?!焙巴?,又聽了聽,里面還是沒有動靜。警長抱欠地沖黃德仁笑了笑,“對不起,這門我也敲不開,你們在行政執法,我不打擾了。再見?!闭f完,帶著兩個警察離開了二樓。
敲門不開,找110警察又不管,這可怎么辦?幾個人那焦急的目光望著黃書記。黃德仁笑了笑,“不怕,我自有辦法,看住了廟就跑不了和尚。咱們就在這等,我就不信他們能永遠不從這里面走出來?”
“好?!北娙艘恢禄卮?。
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了,人也累了,他們就找來報紙,鋪在樓梯上,坐在那里等。又等了兩個多小時,已經到中午十二點鐘了,里面還是沒有動靜。黃德仁又把六個人分成三組,每組兩人在樓口守著,其余回到面包車里休息,又安排人去買食品,一副決戰到底的氣派。他又用手機將情況向宋曉丹做了匯報,并表示一定要查到底,查個水落石出。宋曉丹贊成他的做法。
到了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屋子里還是沒有動靜,細心的黃德仁發現,有人來取外面存放的十多臺自行車,這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覺。第一個來取自行車的是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婦女,穿的很漂亮,人長的也很漂亮,她拿出車鑰匙打一輛自行車的鎖,黃德仁見狀從面包車里跳下來,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罢垎?,你開誰的車?”
漂亮婦女掃了他一眼:“開我的車?!?br/>
“你的車為什么放在這兒?”
“我的車愿意放在哪兒就放在哪兒,你管的著嗎?”漂亮婦女瞪了他一眼回答。
“我們是教育局監察人員,在這是行政執法。這是我們紀委的黃書記。”王主任過來大聲介紹著。
“我不管你是什么黃書記綠書記,我取我的自行車,犯了什么法?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逼翄D女罵了一句,推起自行車就走。黃德仁也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把自行車推走了。緊接著,又有老頭、老太太、中年婦女等人拿著自行車鑰匙,打開自行車,看也不看他們幾個人,就把這十幾輛自行車一個一個地推走了。氣得黃德仁火冒三丈,可又無處去發。
到了晚上七點多鐘,天已經黑下來了,在外面等了一天,人困馬乏,又氣又火的黃德仁等人,終于看到四號房門有動靜了。可這動靜不是從屋里,而是從屋外,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拿著鑰匙在開四號的房門。守候在門口的黃德仁等人立即上前攔住。
“干什么?要搶劫嗎?”婦女一點也不害怕,大聲地問。
“我們是教育局的,請問你是這房子的主人嗎?”黃德仁大聲問。
“是又怎么樣?!?br/>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你家里有教師在亂補課,我們也聽見了補課的聲音,可是敲門就是不開,從早上九點,我們一直守在這里。”王主任在一旁大聲說。
“我家里沒人,怎么能有補課的呢?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吧?!眿D女邊說邊打開了屋子的鐵門。
“我們要進去看看”。黃德仁口氣堅決地說。
“按理說,我是不應當讓你們進我家里。這是私人住宅,你們有什么權力進入呢?可是一想你們從早上九點一直守到晚上七點,這十多個小時也不容易,那你們就隨我進去看看吧!”女人說著進屋,并在門口脫掉了漂亮的高跟皮鞋。黃德仁和王主任見狀也趕緊脫鞋,他們顧不上換拖鞋,光著腳就往里面沖。這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面積有一百多平方米,三個房間和一個大廳都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再看看廚房、衛生間和陽臺,也是沒有人影。這就怪了,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怎么樣,我說的沒錯吧,我家里沒人,一定是你們弄錯了地址,找錯了地方?!眿D女面帶微笑的說。
黃德仁一言不發,繃著鐵青色的臉,在屋里屋外地轉來轉去。突然,他發現北面那個屋子的西墻上掛個布簾,與屋子的裝修,布置很不協調,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布簾拉開,里面是一個木門?!斑@是怎么回事?”他大聲問。
婦女走過來,平靜地問:“怎么了?”
“這門?”
“這門怎么了?”
“為什么這兒有門?”
“為什么不能有門?”
“把門打開。”
“打不開?!?br/>
黃德仁上前拉了拉,果然門是從外面鎖著的。他馬上問:“門那面是誰?”
“那是我婆婆家。為了照顧老人,我們在中間開個門,這犯什么錯了嗎?違什么法了嗎?請問市教育局的領導?!眿D女理直氣壯的問。
很顯然,學生就是從這個后開的門出去,從另一側的摟梯口逃離的。黃德仁用惡狠狠的目光看著這個婦女道:“今天算你們走運,學生是從這個門偷著逃脫了,但你記住,你和你丈夫如果是教師的話,我一定嚴肅處理?!闭f完,帶著王主任等人離開了這個屋子。
首戰失利,黃德仁的心情很不好。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妻子楚英問他吃沒吃晚飯,他理也不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出香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起來。
楚英今年四十四歲,長得算不上漂亮也算不上不漂亮,白白胖胖的臉,白白胖胖的身子。她是中心醫院婦產科的護士長,平時快言快語,是個能說會道的女人。見丈夫悶悶不樂,她開口道:“你這是怎么了?星期天不在家休息,到外面忙活了一天,回來就拉達個驢臉,誰惹著你了?”
“真他媽的倒霉,出師不利。這個教師也太可惡了。”黃德仁說完,把手中沒有抽完的半截煙掐滅。
“你呀,也別太認真。教師補課掙點錢也不容易,總比那些貪官污吏強吧。有能耐,你這個紀委書記查出幾個**分子來,那算你有本事。”
“你懂個屁。”黃德仁罵了一句。
“好。我不懂,就你懂。飯菜都做好了,放在鍋里,要吃自己去吃,我得到醫院看看,有個難產的婦女今晚可能要生。”楚英說完,換好衣服,開門走了。
這一夜,黃德仁也沒怎么睡,一個心思地想怎樣才能打開目前這種被動的局面。第二天上班,他先向宋曉丹匯報一下昨天的事情經過,還一個勁地檢討自己太粗心大意,如果把西面的那個樓口也看起來。學生就不會偷著跑掉了。宋曉丹安慰他別上火,只要下力氣,一定能抓到補課的。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黃德仁拿出煙,點著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仍然在苦思苦想。有人在外面輕輕地敲門,他沒有聽見。門輕輕地推開了,一個靚麗的女子走了進來,一個甜甜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黃書記,您好?!?br/>
黃德仁抬頭細看,女子有三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張白白的臉,一雙含笑的眼睛,一對深深的酒窩,一頭烏黑的長發,一身高檔的黑色衣褲,腳下一雙黑色的高跟皮鞋,一臉的朝氣和一身的香氣都撲面而來??粗行┟媸靺s記不起她是誰了。
青年女子笑著走進了層子,甜甜地自我介紹道:“黃書記記不住我吧,我叫柳楠楠,是機關幼兒園的團委書記。我聽您開會講過話,知道您非常有水平,很崇拜您。今天到局里辦事,抽空過來看看您,我不影響您的工作吧?”
“不、不,快坐快坐”。黃德仁趕緊開口。
柳楠楠一點也不陌生,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黃德仁的對面,用一雙笑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年輕美麗女子的出現,讓黃德仁一直不快的情緒頓時一掃而光。他雖然到教育局工作兩年多了,可總覺得局長尚宇峰對自己重視不夠,因此工作積極性不高,也很少深入基層,局屬單位他只認識班子成員,至于中層干部,確實不認識幾個。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女子,他還沒敢主動接近一個。他站起來要給柳楠楠倒水,柳楠楠一把將他的手按住,“您千萬別動,喝水我自己來?!闭f完,先拿起黃德仁的茶杯,在飲水機前加滿了水,又恭恭敬敬地放到黃德仁的面前,然后自己取了一個紙杯,接了半杯礦泉水,象征性地喝了一點點,她又重新坐到了黃德仁的面前,甜甜地開口道:“黃書記,剛才看您好像有點不高興,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嗎?”
“沒有沒有。沒有不愉快的事情?!秉S德仁趕緊開口,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真有不高興,你這么年輕漂亮的女人一來,不高興也全部沒了?!?br/>
“是嗎?那好呀。如果黃書記愿意,以后我天天來看您,天天讓您高興?!绷f話非常得體,讓人聽了那么舒服,那么愉悅。加上她身體散發的那種誘人的香氣,確實讓黃德仁心礦神怡。
監察室王主任這時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打破了這美好的氣氛。他報告說,剛才接到群眾電話舉報,在安居小區又有一伙補課的,請示怎么辦,是抓還是不抓。黃德仁沉思著,沒有馬上表態。柳楠楠主動問怎么回事,王主任就把昨天抓補課失敗的事大概講了一下。誰知柳楠楠聽了一拍大腿,“這事好辦呀,太簡單了,你們為啥不找我呢?”
黃德仁一聽馬上問:“你有辦法?”
“當然有了。走,我和你們一起去。這次一定馬到成功,為黃書記立個大功?!绷肿孕诺卣f。黃德仁有點半信半疑,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讓柳楠楠上了他的汽車。
汽車開動,柳楠楠說要先回到幼兒園辦點事。問是什么事,她笑而不說。車子先開到了機關幼兒園,她跳下車,快步跑進幼兒園,不一會兒,領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進了車里。黃德仁以為是她的兒子,她搖頭說不是,是幼兒園大班的普通孩子。問帶這個孩子干什么,她笑著說,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車子開到了安居小區,為了怕打草驚蛇,車子沒有開進去,停在了外面。柳楠楠說,我領這個孩子先進去敲門,就說是送孩子進補習班,你們跟在后面,遠一點,別暴露。等我把門敲開,你們一擁而進,抓個正著。聽完她的話,黃德仁的心頭頓時一亮,這次一定能成功。真是一個有心計的女子。
柳楠楠拉著幼兒園的那個男孩在前面,王主任和一名工作人員裝做散步跟在不太遠的后面,他們一前一后進了五號樓第四樓口。柳楠楠拉著孩子的手,敲響了三層六號住房的門。王主任則躲在樓梯的緩步臺上,靜靜地觀察。
柳楠楠敲門的聲音不大,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但是很甜,“老師,開開門,我是送孩子來補習的?!?br/>
隔了會兒,門里傳來了一個男子不大的聲音:“你是誰?”
“我是孩子的家長。孩子也帶來了,不信,你開門看看。”柳楠楠十分自然地說。
門并沒有打開,門上的一個小窗子卻打開了,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臉閃了出來。他用目光上下打量著柳楠楠,又看了看他拉著的那個男孩子,仍然不放心地問:“你為啥要送孩子來補習?”
“我去外面做生意,孩子照顧不過來。剛上學,成績就不好,我著急呀。我不差錢,一節課多少錢都行。我聽人說,就您課上的好,學生聽的明白,我這就找上 門來了。開門吧,價錢我們進去談?!绷f的十分懇切。
那男子又用目光向柳楠楠的身后掃了掃,沒發現什么動靜。他又回到屋里,在南北兩個窗子前看看,小區的院子里沒有什么異常,這才又回到門前。
“怎么,您不相信我?”柳楠楠問。
“不是不相信,現在教育局抓的緊,我必須要小心呀。”男子說完,“咔吧”,“咔吧”,打開了鐵門的兩道鎖,把門打開了一道縫。柳楠楠趕緊伸手把門打開,一腳邁進門里,連鞋也沒脫,嘴里大聲問道:“補課的學生在哪呢?快讓我看看。”
男子說道:“在里屋,有十四個學生?!彼麆傄P門,躲在緩步臺的王主任和另一名工作人員早已沖到了門口,一把將鐵門打開。王主任大聲喝道:“我們是教育局監察室的?!闭f著,拿出了手中紅色的證件。這時候,黃德仁和另兩名工作人員也沖到了門口,一名工作人員拿著相機,另一名工作人員拿著攝像機沖進了里屋。十幾平方米的屋子里滿滿地擺放著十幾個桌子,十四個孩子,緊緊地擠在那里,墻上的小黑板寫著幾個字:我愛韶山的紅杜鵑。
照像的工作人員在咔咔地不停地照像,閃光燈一個勁地閃。攝像的工作人員也在找著不同的角度攝像。這都是在收取足夠的證據。
黃德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微笑,他走到戴眼鏡男子的面前,厲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單位工作?”
男子臉色蒼白,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他小聲回答道:“我叫崔德滿,是三中的語文教師。”
“為什么沒有去上班?”
“我頭幾天感冒了,在家休病假。”
“感冒了,在家休息,卻可以在家亂補課,亂收費,你的膽子太大了。我現在正式向你宣布:你已經被開除公職了?!秉S德仁厲聲說道。
“什么,開除了我的公職?”男教師聲音顫抖地問。
“怎么,不信嗎?不光開除你的公職,連你們的校長也將被撤職。”黃德仁說完沖王主任道“馬上通知三中的校長、書記,火速趕到這里,看看他們是怎么落實責任狀的?!蓖踔魅芜B連點頭,馬上掏出手機打電話。另幾名工作人員分別找孩子談話,做筆錄。
不一會兒,三中的魏校長帶著班子成員及中層干部坐著面包車趕到了這里,一見面魏校長就是連連檢討,工作沒做好,措施沒落實。黃德仁聽也不聽,他大聲訓斥道:“你們班子成員都來了,你們的語文老師崔德滿利用休病假在家亂補課,亂收費,被我們當場抓住。我剛才向他宣布了,教育局已經開除了他的公職。你們校長、副校長也有連帶責任,你們都將被撤消職務。這是教育局文件和責任狀里明確的,你們是簽了字的。我現在要問,你們學校的中層干部是誰和這個崔老師簽的責任狀?”
“是我?!币粋€三十幾歲,文文靜靜的女老師回答。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學校的團委書記?!?br/>
“好了,你的學校團委書記也被撤職了?!秉S德仁大聲地宣布。
一聽這話,女老師“哇”地一聲哭了。她是學校最優秀的年輕教師,當團委書記剛半年,還是學校的后備干部,是一個有培養前途的女干部。一聽這哭聲,崔老師使勁地一拍腦門兒,“怪我,都怪我,處分我一個人就行了,要殺要關監獄都行,與他們無關。可別處分他們呀!”
“你說話好使嗎?我就是要殺雞給猴看,同時,也要殺猴給雞看?!秉S德仁狠狠地說。
臨走,那個崔老師看著穿戴漂亮的柳楠楠氣憤的說:“看你穿戴像個人樣,可你怎么這么壞呢?怎么會想出這么損的招呢?”
柳楠楠甜甜的一笑,“我堅決支持黃書記的工作。對教師的敗類就是要嚴厲懲處?!?br/>
“好,說的好。柳楠楠,你今天立了一大功,我會好好表彰你的。”黃德仁滿臉是笑地大聲說著。
“謝謝黃書記的夸獎。”柳楠楠甜甜地說,她看黃德仁的眼神都已經異樣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