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獎后輩的話,說多了也沒什么意思。畢竟還沒有到真正開始參演的時候,所以也差不多就該到此為止了。
左羨不是個沒眼色的人,自然也知道,雖然她的演技確實讓蔣導演心里一亮,加上剛才出的那檔子事情,也白白的刷了一波好感,但是左羨心里知道,蔣導演絕大部分也都是看在陸星閑的面子上才給的這么兩句夸獎,畢竟突然搭戲的人是她。
于是左羨笑瞇瞇的道,“您二位先聊。”
蔣敏睿聞言多看了左羨一眼,還挺識時務。
他因為想讓陸星閑參演其中的一個配角的緣故,已經磨了不知道多久的嘴皮子了,到現在都沒成功呢!
左羨偷偷吐吐舌頭,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沖著陸星閑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拎著自己的宮裙,小跑著走了。
只是在路過了備選席,在她看到那個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已經在一群人的安慰下哭的梨花帶雨的時候,當下嘴角一抽。
落選的都是一群年紀相仿的女生,此刻圍著中間那個哭的梨花帶雨的,正迅速的結成了同盟。
此刻見左羨過去,當下就有直腸子的直接站了起來,活像是左羨是個什么十惡不赦的人一樣,張開手臂,護著身后的人說道,“你還想干什么!仗著自己有后臺就欺負人嘛!嘉怡臉都被你打腫了,一開始搶人家化妝師,后來又打人家耳光!現在這么多人都在這,你還想動手不成?!”
左羨驚愕的眼睛都瞪大了。
半晌,她看著被護在人群當中,正靠在一個人肩膀上抹眼淚的人,咧了咧嘴,終于想起來是誰了,于是遺憾道,“你要是能把你這演技用到正道上,倒也是能走得通一條道的。”
說完,左羨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種事情,上輩子加起來她也經歷了不少。
畢竟一步步從泥潭最終問鼎影后,誰都不容易。可是時隔了一輩子,她再看到這種類似的戲碼,心里卻只覺得好笑。
——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在看一群六歲的小女生,用盡了她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惡毒字眼,來揣測別人的,一場毫無意義,又顯得極其幼稚和蹩腳的在吵架而已。
將這一切都用手機默默的記錄了下來的徐輝,終于按下了手中中指攝像的按鈕,將拍攝終止了。
路過那群還在極盡自己最大的惡毒揣測左羨的女生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后加快了些腳步,不打算再繼續聽那些惡毒的字眼了。
*
像他們這種沒什么‘咖位’的小配角,試鏡的時候就像是大街上買白菜一樣,經紀人是根本不被允許入內的。
陳雙見到左羨已經換好衣服出來,這才焦急的迎上去,連聲的問道,“怎么怎么樣?”
左羨沉默的搖了搖頭。
哪怕陳雙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可心情還是不由低沉了一瞬,下一秒,她又鼓足了干勁兒,盡著一個做經紀人的責任,努力安撫著眼前的少女,說道,“沒事,這個沒了,咱們還有下一個,等著你雙姐……”
“唉。”左羨打斷了陳雙的話,一臉哀怨的道,“雙姐,一個不小心,我就把名額拿下了,這可怎么好……”
陳雙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趕緊把手里的外套給人披上,自顧自的安穩,“沒事,沒事。姐在呢,不就拿下了一個……”
陳雙又把‘拿下了一個名額’這幾個字重新念叨了幾遍,等她終于反應過來的時候,左羨早就已經爬到了小面包車的后面,捧著自己的電暖水袋開始給自己取暖了。
陳雙看著左羨笑瞇瞇的模樣,終于壓下了心頭的激動,說道,“好樣的!羨羨,只要這個名額你能成功拿下,以后的路,就不愁了!”
看著陳雙這么的充滿干勁,左羨心中也很開心,她看著上一世這個陪伴著自己走到了最后的經紀人,笑著說道,“是呀。”
*
左羨站在自己家里,重新又打量了一下。
上一世,她為了林為期,甚至把這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給低價拋售了,只為了能迅速的得到一筆不菲的全款而已。
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不大,但地理位置卻是一頂一的好,而且也是近些年來不可多得的好房子,后來又因為周邊修建了很多地鐵站的原因,這邊的房價更是直線飆升,不少人都因此發了一大筆橫財。
房子里面的裝飾,四處也都彌漫著屬于家的溫暖氣息,這還是左羨記憶之中最為熟悉的一切。
她慢慢的打量著這里,隨后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找出來了一個簡單的家用醫藥箱。
還沒等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門鈴就被按響了。
左羨一愣,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誰會這個時間過來?
她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面看了看,驚喜的發現在外面站著的,居然是陸星閑。
左羨瞬間眼睛就笑的彎了起來,迅速的將門打開,開心的直接撲了上去,道,“阿閑?你怎么來了?”
陸星閑將懷中的少女接了個滿懷,剛想說什么,就聽到了耳邊一聲壓抑的低咳。
左羨連忙從陸星閑懷里爬起來,看向了旁邊,臉一紅,隨后趕緊站好,有點局促的喊了一聲,“爸……”
左程宏是一個十分嚴肅的正方臉,此刻的他還算是年輕,四十歲,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然而他此刻看著面前雖然已經分開,但是卻快要擠在了一起的兩個人,笑了笑,道,“別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快進去吧。留個門,你媽在下面給你買奶。”
左羨眼睛一亮,“媽媽也來了?”
左程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點頭道,“丫頭,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左羨一眨眼,扭頭向陸星閑求證。
陸星閑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東西朝左羨遞過去,之后輕輕的說,“羨羨,十九歲生日快樂。”
——左羨也終于想起來了!
今天正是她十九歲的生日!
她收下了陸星閑的禮物,看著陸星閑幫著左程宏把東西都搬進家里,于是跟個小尾巴似的跑前跑后,也不拆禮物,就是道,“阿閑,阿閑阿閑,你送我的都是什么呀?”
陸星閑不說。
左家是有個小規矩,或者說是小習俗。女孩兒如果過生日的話,需要等到吹完了生日蠟燭之后,才能把客人和朋友們送的禮物拆開,這樣子,才能將生日禮物的喜氣傳達到她的身上。
左羨遵守了這么多年,可她還是好氣啊。
“一邊玩去。”左程宏手里拎了不少的菜。
左羨家里的從廚房算是比較新穎的開放式廚房,前面有一個吧臺撐著,可以當餐桌,也可以當酒桌。但是因為左家比較傳統的緣故,也還是買了正經的餐桌的。
左羨不怎么會做飯,加上買的菜也都比較難處理,因此左程宏也沒叫人來幫忙,只是讓左羨帶著陸星閑去里頭。
左羨樂的同意,只是把人給帶到屋子里之后,趁著她媽沒回來,小心的把醫藥箱給帶到房間里去了。
陸星閑果然也等著她呢。
見左羨小心的把門關上,陸星閑小心的拽著左羨的手腕,把人給按到了床上,之后說道,“都有哪傷著了?給我看看。”
左羨心一暖,隨后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手劃傷了,不過都是小傷,不礙事的。”
然而陸星閑卻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要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靜靜的拿出了一邊的醫藥箱,沾上了些碘伏之后給左羨輕輕地擦拭著,一邊還小心翼翼的吹著氣。
雪白的皮膚上面多的這些紅痕……怎么看都覺得刺眼。
左羨的眼睛彎彎的,十分享受這種能被陸星閑照顧的感覺。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等到把手上消了毒之后,陸星閑才給左羨找了兩個不那么明顯的創口貼把傷口貼上了。
左羨聞言一撇嘴,隨后搖了搖頭,說道,“也沒什么,都習慣了。”
不過是技不如人,又不甘愿別人過的好的一群小女生而已,沒什么好在意的。
不過,她看著陸星閑擔心,卻又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的模樣,左羨想了想,還是挑著重點把今天的事兒著重的說了一下。
隨后,她笑瞇瞇的道,“怎么樣,我厲害吧?”
“冒失鬼。”陸星閑卻搖了搖頭,“她既然敢來找你,就一定是有后手,你要小心,別反過來被人利用了。”
一邊說著,陸星閑微微皺了皺眉,迅速的把今天在片場的人過了一遍,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其中的幾個人身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羨一笑,“我才不傻,我是看到旁邊有人錄像呢,再說了,今天試鏡片場人這么多,到處都有攝像頭,我們在的那邊還有幾個跟拍導演,到時候,花絮也會一起剪進去,就算是她找人刻意剪了視頻,我這邊不會就那么乖乖的等著被人欺負到頭上的。”
陸星閑打量著左羨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看著少女像是閃著亮光的雙眸,終于緩緩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說,“你啊……”
然而左羨卻呆住了。
陸星閑不算是太少笑,但是在私下里,她更像是一個長輩一樣,即便是有笑容,也大多都是客套有余又帶著疏離的,很少有那種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于是左羨的手指輕輕的碰了碰陸星閑的臉,隨后輕輕用力,把她的臉上給扯出來了一個微笑的弧度,之后一歪頭,嘟囔道,“阿閑,你再笑一個唄……”
陸星閑:“……”
陸星閑沒跟著她胡鬧,她聽到了門口門鎖聲音響起的時候,就拍開了左羨的手出去了。
左羨在后面遺憾的聳聳肩,把自己房間收拾了一下,卻聽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輕輕的震了幾下。
左羨過去一看,發現是陳雙打來的,當下就接聽了電話。
那邊陳雙的聲音帶了些驚慌和緊張,“羨羨,你最近上微博了嗎?”
左羨按下了擴音,隨后把手機退到了桌面上,順利的一邊打開微博一邊道,“沒有啊,怎么了?”
陳雙那邊像是在想著什么措辭,然而還沒等她說什么,左羨就已經看到了。
她一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說,“我看到了。”
手機上萬年沒有什么新消息的微博上,突然橫空多出來了999+條的艾特和評論,左羨耐著性子點開看了看,差不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她撓了撓頭,剛想和陳雙說什么的時候,卻聽見外面的左程宏喊她去幫忙洗菜。
于是左羨沖著陳雙那邊道,“雙姐,這事兒先不用管它,我去幫我爸洗菜去。”
說著,左羨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正緊緊張張的翻找電話本找公關團隊的陳雙:“……”
洗菜?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去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