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佐伏趴在冰冷的屋地上,無神的目光凝視著從大門里走進的趙恒、劉敏、楊翠花、張耆四人。
趙恒、劉敏、楊翠花、張耆四人是在侍女鳳兒引領下來到趙元佐的寢室的。
張耆手中拎著一只鳥籠,鳥籠里面裝著一只紅靛頦兒、一只藍靛頦兒。
楊翠花手中也拎著一只鳥籠,里面裝著兩只綠翅金剛鸚鵡。
趙元佐一見張耆和楊翠花手中的鳥籠以及里面紅靛頦兒、藍靛頦兒、綠翅金剛鸚鵡,眼睛一下子瞪直了;臉上竟然顯示出久違的微笑。
紅靛頦兒、藍靛頦兒和綠翅金剛鸚鵡是張耆和楊翠花以及十幾個仆人跑了大半個汴京城,最后從新酸棗門外鳥莊上一個名叫吳老八的老漢手中買下的。
新酸棗門外馴養珍奇鳥的還真不少,珍奇鳴鳥的價格一般都不菲;但楊翠花用了點小計謀花了十貫錢買來四只珍貴鳴鳥,說是賺了便宜其實也沒有賺多少便宜。
這么講吧!北宋的一貫錢就是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合后世1000元;那么十貫錢就是一萬元。
而后世的花鳥市場上的紅靛頦兒和藍靛頦兒一只幾百元乃至上萬元,綠翅鸚鵡那就貴了;一只少說也得上萬元。
楊翠花用一萬元買了四只鳥,基本上是不虧也不賺。
為什么是楊翠花去買鳥?這還得從趙恒和劉敏在大洋銀匠鋪商量好第二天去衛王府探望“瘋瘋癲癲”的趙元佐說起。
趙恒想讓劉敏給看看趙元佐到底“瘋”到什么程度;也好對癥下藥。
趙恒和劉敏分手后,突然對張耆道:“張耆你想想,大皇子看到什么東西才能恢復記憶!”
張耆被趙恒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嘿嘿訕笑兩聲問:“主子您這話啥意思小人不明白!”
趙恒一怔,似乎才覺得自己沒有將趙元佐的精神狀態給他講明白;便就笑了兩聲道:“昨天我們去衛王府探望大皇子,你在門口沒有進去;小王進去后見大皇子神情萎靡狀態極差,禁不住放聲大哭;但大皇子一點表情都沒有,難道他真的失去意識了嗎?”
趙恒說著,神情亢奮道:“可小王不相信大哥會瘋,我們畢竟是親兄弟;他洋洋巫巫的神態使小王心如刀絞,小王便想能不能弄個什么物事開啟他的心智!”
張耆聽趙恒如此講,禁不住揚聲大笑起來,道:“主子這么一說小人馬上明白!”
張耆說著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主子不是說大皇子小時候喜歡在后花園帶著你們兄弟逮鳥嗎?而且逮的是那種十分珍貴的紅靛頦兒,我們何不弄一個紅靛頦兒鳥或者其它珍貴鳴鳥來;明天上衛王府時拎著,大皇子一見珍貴鳴鳥一定會心智大開!”
張耆說完上面的話頓了一下又道:“只要大皇子心智大開,讓敏姑給他瞧瞧看是什么病再對癥下藥;他的神志和健康很快就會恢復!”
張耆這小子不愧是做奴才的料,一通話讓趙恒熱血沸騰;連聲稱道,一把抓住張耆的手道:“你馬上帶人去弄紅靛頦兒,不管多少錢也得買回來幾只;我們明天上衛王府時提溜著去看大皇子!”
“不管多錢也得買回來幾只”,趙恒這句話是給張耆下的死命令;也是對他寄托的無限期望。
張耆得到襄王的旨意后,立即帶了十幾個仆人;還帶了襄王府的老管家張大千,臨走前又想起翊善李沆的書童楊翠花。
張耆好像聽人說過楊翠花對馴養珍奇鳴鳥很有一套手段,讓她跟上買鳥還不是伯樂相馬?
楊翠花作了李沆的書童后負責整理、謄抄文章;她那工整的小楷字體博得李沆滿心歡喜。
趙恒時不時地趕來書房看望楊翠花,楊翠花從趙恒的眼神里已經看出這個風流皇子是喜歡上自己了才安排了這么一盤棋局。
楊翠花是過來人,這時候傳來噩耗;說張敬在州西瓦子殞命;便就哭了一場死心塌地地在襄王府勾當。
張耆來喊楊翠花出去購買紅靛頦兒,還真找對了人;因為楊翠花從小就馴養過紅靛頦兒和藍靛頦兒以及金剛鸚鵡這些名貴的禽鳥。
聽說張耆邀自己上街購買紅靛頦兒和藍靛頦兒,楊翠花欣欣然答應了;她給李沆請了假,便和張耆、張大千十幾人結伴而行。
楊翠花一邊行走,一邊給大家講述自己馴養藍靛頦兒、紅靛頦兒的事。
楊翠花的父親是后蜀大學士楊松,楊松有個愛好是飼養名花名鳥;那一年朋友送他一只紅靛頦兒、一只藍靛頦兒;楊松指導只有6歲的女兒翠花和他一同馴養。
紅靛頦兒俗稱紅喉歌鴝,藍靛頦兒俗稱藍喉歌鴝;體長約150毫米,體重22——26克。
成年雄鳥上體呈現橄欖褐色,頭頂和額部棕褐色;翅羽及尾羽暗褐色,眉紋規整;自嘴基伸展至眼后方為白色,眼先及頰均為黑色;頦和喉赤紅色或者靛藍色;腹部近于純白色。
雌鳥頦和喉部略近白色,老年雌鳥頦及喉部略染粉紅色;胸部砂褐色,眉紋棕白色而不如雄鳥明顯規整;其他部分體表羽色近似雄鳥。
嘴殼暗褐色,近嘴基部色淡,足趾略近角黑色。
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為地棲性鳥類,常棲息于平原地帶的灌木叢、蘆葦叢或竹林間;更多活動于溪流近旁,多覓食于地面或灌木叢的低地間。
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鳴聲多韻而悅耳,晨昏鳴唱最多;鳴聲尤為動聽。
紅靛頦兒、藍靛頦兒的食物以昆蟲為主食,如蝗蟲、蝽象及蟻類等;此外,也吃少量野果及雜草種子。
紅靛頦兒和藍靛頦兒繁殖于4——6月,巢橢圓形,由雜草、枯葉、細根等構成。
巢穴一側有出入口,巢內墊以細草及纖維等;巢置于地面草叢間。
每巢4——5個卵,卵殼呈略灰的藍綠色,或具赤紅色點斑。
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是較難于馴養的軟食鳴禽,楊翠花和爹爹楊松剛一接觸兩只鳥時,它們表現的煩躁不安,驚而拒食。
后來父女倆扎結翅羽馴養,并給以較黑暗而安靜的環境;耐心的填飼或誘食,使之逐漸習慣于人工飼養環境和人工飼料。
楊翠花父女采取這種方法七八天后,兩只鳥果然安定下來開始吃食。
楊松陪伴女兒馴養一段時間后,兩只鳥兒全都交給翠花馴養。
翠花將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結扎翅羽后用繩索系于頸部,置于架上馴養;以活蟲誘食,效果十分良好。
有時候兩只鳥兒過度煩躁不安,楊翠花便在體羽上噴水少許;這樣有利兩只鳥的安靜,加快了熟練馴養。
楊翠花供給紅喉歌鴝、藍喉歌鴝的飼養環境是用精細竹制的點頦漆籠,配以精美的點頦特有的細瓷食水罐;單籠飼養雄鳥供作玩賞讓其鳴唱。
喂養紅靛頦兒、藍靛頦兒的飼料以混合粉料加入生肉末,以水調成糊狀飼喂;每天還加飼昆蟲3——5條。
人工飼養中的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甚喜水浴,楊翠花便就每天供給1次浴水;控制在體羽洗濕而不過寒為度。
兩只鳥兒在籠養環境中常因糞污粘結足趾而活動不便,甚至使趾爪腐蝕脫落,故需保持日常環境及體表清潔;勿使足趾及體表被糞污染。
張耆十幾人一路聽著楊翠花的鳥經,先是來到大相國寺的花鳥市場;竟然沒有找到一個賣紅靛頦兒和藍靛頦兒的主家。
十幾個人在市場上轉來轉去沒有絲毫收獲,最后碰見一個老翁說新酸棗門外有鳥莊,那里有馴養名貴鳥的主家,讓張耆他們去鳥莊看看。
張耆和楊翠花一行騎著馬趕到城北新酸棗門外,果然看見有一個村莊全養名鳥珍禽;一個名叫吳老八的鳳州人馴養著紅靛頦兒、藍靛頦兒、綠翅鸚鵡、百靈、畫眉、鷯哥不少鳴鳥。
張耆興奮不已地對楊翠花說了聲:“楊姐姐,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我們還真找到馴養珍貴鳴鳥的地方啦!”
楊翠花見張耆有點得意忘形,莞爾一笑道:“張耆兄弟你們幾個不明白這種鳥的特點,過去后奴家跟主人磨價;你們站在一旁聽著就成!”。
楊翠花說著,領著張耆一行走進吳老八的鳥園。
吳老八的鳥園除過兩只珍貴的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外,還有幾種鸚鵡、百靈、鷯哥、七彩文鳥、相思鳥等,但里面有幾只鳥是病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