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村也就五分鐘的路程,方向虎熟練地把車停在村中央的大場子上,說老四家就在附近,喊大家下車,方向虎指著大場子右邊用大理石建起來的三米高的臺子說,這是我們村的擂臺,每年都要舉辦比賽,老四去年舞大刀第一名,拳術第三,要說打人,不會打架的人出手就是打臉的招,會打架的人才不會,說實話,張主任那身板子,嘿嘿,禁不住他一掌的,所以張主任臉上那一下,一定是無意擦著的,不然不會那么輕,不過,我也怕他犯混,他家就在臺子后面的那條巷子里,我們過去看看。&1t;/p>
龍戈看著臺子上有幾個七八歲的男孩子在操練,都是一些練力氣和下盤的基本功,不由看了幾眼,龍家莊的習功場地沒有這么大,但是每天早上在師傅們的教導監督下,那場面可是壯觀非常。透過臺子高聳的后屏墻,逆著陽光,龍戈注意到了遠方矗立的高大巍峨的死山,被太陽照耀著,白晃晃的一線,看不清晰。&1t;/p>
周小軍順著龍戈的目光看著,小聲對龍戈說道:“龍哥,那就是死山,從這兒直線過去,沒什么路,靠一雙腳得要一天時間,我就在快看清死山的地方搞回來那塊石頭,如果你想去,想再搞什么能量石,我可以帶路的。”&1t;/p>
“很危險的,我要那一塊就夠了,你可千萬不要再去了。”龍戈也小聲回道。&1t;/p>
“周小軍,你在說什么,想好好活著,不能討論的東西就不要討論!記著死山古訓!”方向虎轉身厲聲道,那一張臉突然變得很兇悍。&1t;/p>
“沒說啥呢,虎哥,我記著的。”周小軍賠笑著,沒再做聲。&1t;/p>
四個人一起出現在老四家門口,把老四和張友嚇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二人正坐著拉呱呢,抬起頭兩雙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們。張友手機在包里,居然是靜音,雖然舊手機是自己用舊的,原本是熟練使用的,但是閑置一年多再拿出來用,很多功能和使用方法已經忘記了,就像久別勝新婚一樣。老四的手機放在樓上,也沒聽到鈴聲。&1t;/p>
老四真實名字叫方向石,皮糙肉粗的一條漢子,一身力氣,也能掙點錢,就是因為嗜賭,而十賭九輸,賭輸的錢幫別人養孩子,自己的兩個孩子,就像苦罐子里泡大的,兒子在歙州二中讀高三,女兒在同一所學校讀高二,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樣,哪有一點父子親情,賭徒原本就是滅絕人性的東西,這樣一條耿直的漢子,陷入了賭博,就像中了魔障,越輸越賭,越賭越輸,打老婆,罵兒女,基本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他的一對兒女,放茶假了也不回家,一起在市里到處打零工。張友知道這些情況,這樣的家庭要振作起來,只有一條路,就是必須戒賭,必須讓方向石戒掉賭博,才能挽救他的家庭,也才能還得上貸款。張友真心和方向石交朋友,方向石也還真不是無情之人,多次交往,對張友有些感激,就下定決心戒賭,其中反復,以至于起了沖突,不過,那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方向石沒有再進過賭場。他老婆見老公有改變,對她也體貼了許多,本來面色蒼白,一個月來紅潤了許多,但那一對兒女恨死了父親,還沒有原諒他,狗改不了吃屎的,他不可能改得了。&1t;/p>
方向虎把情況一說,張友罵兒子胡鬧,讓他趕緊帶著東西回家去,不然那些魚肉你爺爺奶奶中午吃不上,二個老人也在翹以盼你這個大孫子回家,別讓他們等急了。&1t;/p>
方向石則面有愧色,對張德宏說,我確實把你爸的臉給打腫了,你要是不痛快,就替你爸打回去好了。張德宏這時候倒是很懂事了,頭一揚說:“朋友間也有磕磕碰碰的,你是我爸朋友呢,我哪有那么不懂事,你們的事情我們做小輩的不參與。”說得大家哈哈大笑,笑得張德宏有些不好意思。&1t;/p>
方向石起身給大家泡了茶,龍戈的目光落在掛在墻上的一把帶鞘的大刀上,那刀鞘古樸,整體透著一絲蒼涼古意,方向石見龍戈看著刀目不暇接。便道:“小伙子,看你的樣子對刀感興趣,這是我家傳古刀,想不想看看?”龍戈對兵器確實很喜愛,龍家莊兵器種類甚多,龍戈玩了一個遍,但這把刀散出的蒼涼之氣讓龍戈有一種駕馭它的欲望,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本能的癡迷。&1t;/p>
方向石從墻上取下刀,負于背上,反手拔刀,大刀出鞘,通體竟是玄黑色,刀長二尺有余,出鞘聲如虎吟,刀背寬厚,刀鋒森森,出耀目的光芒,好刀!龍戈不由驚呼。&1t;/p>
“老四!給大家耍一把!”方向虎喝了一聲。“好的!”一刀在手,方向石整個人氣質都變了,神威凜凜。他能在全村刀法比賽中奪得第一,一方面是刀法確實獨到,另一個原因也是依仗了這把先人代代傳下來的古刀,據說,鍛造這把大刀的鐵是來自死山的玄鐵,只是死山自古無人能進,進者無生,這所謂玄鐵如何得來,卻是疑問。&1t;/p>
大伙一起來到院子中,方向石舞動大刀,只見方向石砍挑撩擋,刀光一片,虎虎生威,各人拍手稱好。幾分鐘后,方向石收刀于胸,臉上汗水淋漓,而雙目圓睜,目光如炙。“舞得不好,見笑!”眾人鼓掌,驚嘆不愧為大刀第一名的稱號。&1t;/p>
突然,方向石倒提大刀,看著龍戈,徑直將大刀向龍戈擲了過來。“啊!”眾人驚聲,這方向石也太毛躁了,這刀如果接不住,可能會傷到龍戈的。“搞什么啊!”張德宏大叫,就要沖上來去推開龍戈。&1t;/p>
沒等張德宏起步,龍戈已經躍出,步伐輕盈,似慢實快,凌空而起,反手接住了刀柄,身體旋轉半圈,飄然落地,腳尖點地,挺拔而立,一手前伸,掌抵千山,一手握刀直指青天,似乎要攪動風云,那份從容而強大的氣勢,讓一切都靜止了下來,人無聲,天地無聲。&1t;/p>
只見龍戈目光平靜,面露凝容,掃視大家一圈,所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以前不認識龍戈的人還好,唯張德宏這家伙,目瞪口呆,眼睛睜的圓圓的,嘴巴張開合不攏,好像不認識龍戈了一樣,心想不得了了,龍戈這小子怎么了,是鬼神附體了嗎?唯一有些鎮定的是方向石,但也是被龍戈不動而如山岳的氣魄給震動了。&1t;/p>
龍戈輕踮腳尖,左手畫一虛弧收回,右手手腕一翻,大刀畫出一道漂亮的刀影,龍戈輕喝一聲,腳步移動,刀光猛然如熾,身影閃轉騰挪,黑色刀芒如行云流水,不作停頓,不懂刀法的人只見刀影翻飛,帶起虎嘯龍吟之聲,唯有方向虎如癡如醉,目含熱淚。&1t;/p>
數分鐘后,龍戈收刀,雙手倒提大刀,刀刃向內,向大家作了一揖,俊臉含笑,臉色不變,呼吸平穩。龍向石喊了一聲好,抬起手來使勁鼓掌,眾人才現忘記了鼓掌,急忙抬手。&1t;/p>
龍戈四處作揖,謙虛地說,見笑,見笑,隨便舞了幾下,讓大家見笑了。&1t;/p>
龍戈將刀如法擲還給方向石,方向石抬刀入鞘,眼睛一直看著龍戈,難掩激動的表情。&1t;/p>
龍戈一進方向石的家,墻上掛著的大刀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胸前玉佩也激奮不已,引動丹田內核紫光翻騰,自刀出鞘,玉佩內寂靜存放著的龍形匕突然躁動不安分起來,在玉佩內一陣急促地顫動,龍戈的熱情也被點燃了起來。接下來的接刀和使出龍家刀法,一直被這躁動的熱情驅使著。&1t;/p>
方向虎笑咪咪地看著同輩分的方向石說:“老四,我這小兄弟的刀法比你的如何?哈哈!”他是明知龍戈刀法勝過方向石無數,故意問他,看一向自詡刀法第一的方向石如何說。&1t;/p>
方向石不理自己本家,向龍戈深深作揖道:“人刀渾然一體,氣勢如龍虎之怒化于無形,行云流水招招流暢如無招,請問這是什么刀法?”&1t;/p>
“這是爺爺教給我的刀法,我最多掌握了三四成。”龍戈謙虛道。&1t;/p>
“我的天啊,龍戈,我和你在一起一年多的朋友,沒見你會這樣的刀法,你這家伙連我都保密,真不夠意思啊,你說,這樣的刀打起架來會怎么樣!學校里的那些耀武揚威的王八蛋是不是就和砍瓜切菜一樣?!”張德宏哇哇大叫。&1t;/p>
“德宏,這刀法也就是表演,看著好看,打架沒有用的,你回學校要替我保密,不然有些家伙會找我麻煩。”&1t;/p>
“原來這樣。”張德宏失望地說:“表演起來也很拉風,你答應我,教我!不然,哼哼,我就天天纏著你!”&1t;/p>
“好啦,以后有機會教你,我們還回不回家了?你爺爺奶奶在等你呢!”龍戈使完刀就有些后悔,只怪自己見了好刀就心癢手癢,加上玉佩作怪,控制不住,不過這刀確實是好刀,龍家莊的那些刀差多了。&1t;/p>
龍戈看了方向石手中的刀一眼,目光依依不舍,然后和張德宏一道向大家道別,準備去張德宏的家。周小軍有些落寞地和龍戈道別,說我去市里的時候可不可以來和你見見。龍戈擁抱了周小軍一下,在他耳邊說,我們是朋友啊,不用客氣,你好好在養豬場做事,來市里的時候說一聲,我和德宏一起請你吃飯。&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