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骨節流著血,可嘯天不覺得疼。他心急如焚,突然覺得六神無主。&1t;/p>
生意場上,危險境地,可嘯天從來都是頭腦清晰,情緒穩定,從來都是義無反顧,無往不勝,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虛弱的感覺,自己什么都能豁出去,唯獨自己的親人,唯獨自己的女兒,不能受到一點點傷害,可嘯天覺得心一陣陣的抽疼,就像刀在一點一點的割。可是他必須冷靜下來,只有冷靜才能救出女兒,只要女兒安全,無論什么條件什么代價都能付出。劉茵聽到女兒被綁架的消息,心臟病突,可嘯天送的及時,才沒出事。醫院整層樓都被清空,國家安全人員守在兩頭。&1t;/p>
又來電話了,可嘯天對著話筒大聲吼吼,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我是可霏,我沒事。明天我就回家,你和媽媽都別著急。”&1t;/p>
“可霏,你沒事?你身邊的人都不能相信,不要相信任何人!可霏,快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派人來救你!”可嘯天根本就不相信,綁架的人太狡猾,可霏太單純天真了,不過也說明到目前為止,可霏還沒有受到傷害,只要周旋得當,一定能夠把可霏救出來,等接回女兒,再也不能疏忽女兒,無論多么忙,也要回家,也要和女兒住在一起,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像個家的樣子。&1t;/p>
可嘯天冷靜下來了,對可霏說道:“霏霏,我的女兒,你把電話給那個人,我和他說。”&1t;/p>
可霏一直沒有喊“爸爸”,大概有很久很久沒有叫過爸爸,爸爸兩個字有些生疏了,堵在喉嚨頭,就是不能吐出口。&1t;/p>
可霏將手機遞還給張友,喊了聲叔叔,做手勢示意張友聽電話。張友拿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那邊就立即壓低著聲音說開了:“聽著,不管你是熊志的什么人,不管熊志給你多少錢,我可嘯天向你保證,我會給你更多,只要你把可霏還給我。”可嘯天自己都不明白,他一個商界精英,在任何場合思路清晰,出口成章,而今天怎么說話這么蒼白,語言沒有任何的修飾,自己都覺得有些色厲內荏。&1t;/p>
“聽我說,可霏沒事,我……”張友想打斷可嘯天的話。&1t;/p>
“你要多少,熊志給你多少?只要我女兒可霏沒事,我加倍給你!只要你保證可霏安全!”可嘯天知道干綁架的目的都是為了錢,只要女兒不落在熊志手里,錢就能解決問題。可嘯天知道,熊志對他的仇恨太深了,這個人曾經是他的一個項目的負責人,能力不錯,但因為挪用公司巨額資金炒股玩期貨,遇到股災,就幾個交易日,損失大半,熊志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剩余資金潛逃,可嘯天親自追捕,在邊境逮著了他,熊志涕淚縱橫,苦苦哀求,可嘯天不為所動,將他送進了牢房,之后又看他可憐,懇請法院從輕落。可嘯天深知,熊志是一個心狠手辣、心胸狹隘的人,可霏如果在他手里,后果真不堪設想。&1t;/p>
“什么?兄弟啊,給我錢?我不是綁匪!可霏現在就很安全,要不你馬上來歙州接她。”張友的眼睛慢慢的睜圓了,兩個黑眼珠就像兩個黑色的玻璃球,骨碌碌幾乎要掉出來,“好了,我保證你女兒安全,你放心。這里是山區,信號不太好,聽不清楚,就這樣了,我掛了!”&1t;/p>
張友掛了電話,臉上無奈的樣子,眼睛還是睜的圓圓的看著可霏:“可霏,你爸可能認定我是綁匪了,說要給我很多錢啦,哈哈,你家那么有錢么?”&1t;/p>
“我們要真是綁匪就好了,錢真是好東西,可霏,你爸這是把我們往綁匪的死路上逼哇。”張德宏一邊研究著從可霏手里拿過來的像充電器一樣的東西,一邊也夸張瞪大著眼睛,“女兒就是心頭肉呀,做父親的砸鍋賣鐵,就是把自己熬成豬油賣了,也要贖回女兒啊!爸爸,讓可霏她爸拿3oo萬,不,5oo萬過來贖人!”&1t;/p>
可霏眼淚汪汪,大眼睛忽閃忽閃,“我哪兒值這么多錢,我也不是誰的心頭肉,還是把我熬豬油賣了。你們敲詐完我家的錢,我回去也是窮光蛋,還不如不回去。”可霏淚汪汪說著,突然眼睛里冒著火,瞪著張德宏:“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我要把你熬成豬油!”&1t;/p>
張友無奈暼了可霏一眼,一臉無辜:“傻孩子,說什么傻話,你就是你爸的一切,天下父母都一樣。放心吧,我們免費把你送給你爸爸,只要你好好的,貼錢都開心。”張友說著又低頭小聲道:“錢啊錢,我的媽,這也太讓我糾結了。只怕有命賺沒命花,還是算啦。”&1t;/p>
突然,張德宏大叫起來:“跟蹤器!這是一個跟蹤系統的目標端,很高端的產品,可霏,這是誰放你包里的!我們被跟蹤了!”張德宏把這個充電器似的東西通過拍照上傳在手機上搜索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把手機遞給龍戈看。&1t;/p>
龍戈接過張德宏的手機一看,臉色變的很難看。張德宏拿起跟蹤器說:“這有個開關,我把它關了。”說著就要扳白色的開關,“不要關!”龍戈出手阻止,伸手很快,張德宏還沒反應過來,跟蹤器已經到了龍戈手里。&1t;/p>
正在此時,從山坡上傳來馬達吵雜的轟鳴,不止一部車的聲音,眾人抬頭從窗戶外望出去,只見不遠處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轉過山彎,順著盤旋的公路快地向著山下沖來,卷起一片灰塵。&1t;/p>
這個村莊處于山的懷抱里,四面都是層疊的山,一條公路從外面攀山而來,貫穿村莊后又攀山而去,村莊占據這個山間盆地的一半,另一半是農田和葳蕤的蘆葦,中間隔著一條小河,河水清幽,河上架著一條狹窄的木橋。&1t;/p>
“一定是跟蹤來的人,三輛大號路虎越野,如果坐滿,差不多2o人,這是怎么回事,這不是一般的情況,誰敢這么明目張膽的追過來,可霏,怎么回事,你的價值不低啊。”大家站在窗口,張友緊張地說著:“怎么辦,把跟蹤器扔了!大家趕緊跑!”&1t;/p>
龍戈將跟蹤器揣進口袋,冷靜地說:“不能扔,既然他們是追蹤跟蹤器而來,我去把他們引開,德宏,我引開他們后,你們看情況離開,不用管我。”&1t;/p>
“我和你一起去!”張德宏說道。&1t;/p>
“你絕對不要跟著我!你跑的有我快嗎?再說最重要的是保護好可霏。你們小心,我去了。”龍戈說著,看向可霏,又看看張德宏,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點頭,可霏臉色蒼白,想說什么,龍戈卻已經下了樓,身影一動就沒了蹤影。可霏遠遠地喊:“龍戈!小心!”不知道龍戈有沒有聽到。&1t;/p>
張友等人從窗戶望出去,小村莊到處是粗大的樟樹,透過樹葉的間隙,能看到龍戈向著來的方向奔跑起來,度飛快,深色的襯衫沒有系扣子,兩片衣襟系在腰上,幾步就跨過了那座橫跨小河的木橋,就像一只大鳥飛過了橋。&1t;/p>
張友看著兒子說:“你這同學比你強多了,遇事很冷靜。”張友沒有想到事情會弄得這么大,這么嚴重,看著龍戈跑過木橋,背影一晃就不見了蹤影,莫名的心里有些害怕地說:“讓他一個人去怎么行,搞不好要出事啊。我們趕緊報警,早知道這樣早就該報警。”張友說著,手不禁有些顫抖,聲音也有些打顫,兒子的同學是來自己家做客的,如果出了事情,怎么擔待的起。&1t;/p>
張德宏面色有些蒼白,半響才說道:“龍戈在學校里短跑長跑都很好,耐力好的沒法形容,如果他只是逃跑,這些人應該追不上他。”&1t;/p>
三輛越野車從山上盤旋著往山下撲來,車后留下一條灰撲撲的長龍,這樣的度,大概二分鐘就能到達山腳。&1t;/p>
“紅姐,目標在移動了!離開了公路,度很快!”,打頭的一輛越野車內,操作追蹤儀器的人大聲喊一句。&1t;/p>
“加快度追上去!別讓她跑了!”叫紅姐的女人冷冷說道。幾分鐘之后,三輛車疾馳著下了山坡,在木橋頭的公路邊急剎車,“嘎,嘎,嘎”,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從三輛車上紛紛跳下來二十幾位黑衣人,在一個同樣身穿黑衣,身材修長的女人指揮下魚貫過了木橋。三輛車停在本來就很狹窄的公路上,阻擋了來往的車輛,好在這一條路過往的車輛很少,有時候一個下午也不見一輛車。小村居民很少見過這樣豪華的車陣,飯店的胖嫂說下午會有很多拍電影的人來,小村的人一輩子生活在大山里,見突然來了這么多車,這么多人,以為在拍電影了,拍電影的人全部都過了橋,橋那邊是農田和蘆葦蕩,蘆葦蕩后是大山,不知道這些人去里面干嘛,不過城里人就是怪,最喜歡去村里人不去的地方,也就見怪不怪了。幾個年長的村人圍著車轉了一圈,吩咐自家的孩子不要到車邊玩,必須離的遠遠的,這樣的好車,弄花了一輩子都賠不起,還是不要接近的好。&1t;/p>
看著龍戈過了橋,那些彪悍的黑衣人也追過了橋,張德宏跳了起來,在門背后摸出一根短棍子,“不行!我不能讓龍戈遇到危險,我卻躲在這兒。我得去幫他!”張德宏剛邁開腳,張友從后面死命抱著他,張德宏奮力想掙開,無奈張友就是不松手,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下。&1t;/p>
“爸爸,松手,我必須去!龍戈現在有危險!”&1t;/p>
張友喘著氣說道:“你去也幫不了他,他們人太多了,我不會讓你去的。”&1t;/p>
“老王八蛋!你給我放開,不管龍戈的事,龍戈這是在幫我們,我不能在這兒做烏龜,即使我改變不了結果,我也要站出去,我不能讓我的兄弟為了我們一個人去戰斗,我要和他肩并肩一起,不然,我怎么配做他的兄弟!”&1t;/p>
張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死死摁住了張德宏,張德宏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擺脫不了,父子兩個臉對臉,鼻子對著鼻子,喘著粗氣。張友顯然更加吃力,“你個小王八蛋,別給老子添亂,也別給龍戈添亂,他跑的快,打不過可以跑,我相信他,你這點本事,去了只能拖累他,龍戈要我們在這些人被他引開之后,保護著可霏離開,現在正是時候!你別給我添亂!”&1t;/p>
一臉憨厚的司機這時候一臉哭笑不得,這對王八蛋多管閑事,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多少包車費也不能趟這渾水,可是既然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撐著,這對父子和可霏也是素不相識,能這樣冒著危險出手幫助陌生人,自己做人也要地道也要有擔當。&1t;/p>
可霏臉色煞白,在學校里她是冷傲的天鵝,是整個學校的中心,老師呵護著,學生嫉妒著,她來去孤獨,沒有朋友沒有友誼。在家里她是傲嬌的公主,想什么有什么,卻感覺缺少家的溫馨。張友的一席話,深深觸動了她的心,也許是自己自私吧,自私的人的內心總是缺少愛的溫暖。可霏外表驕傲冷漠,內心卻也是善良脆弱而又熱情似火的,只是從小到大的環境壓抑著她的真性情。&1t;/p>
張友、黑臉大叔、張德宏、龍戈,這些素不相識的人,在她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她能感受到這些人坦蕩的內心和真情,這是她從沒有過的溫暖感受,而現在深深的不安和內疚讓她失去了冷靜,她看著龍戈很快地跑過了橋,越過種滿蔬菜的田地,很快地消失在茂密的蘆葦叢里,一大群穿著黑衣的彪悍男人追了過去,這些男人比在學校門口抓她的人還要多,還要兇形惡煞。可霏覺得自己太不懂事太任性了,她不想自己因為可以避免的錯誤連累別人,淚水從她漂亮明麗的眼中流下,在她慘白的臉上流淌。&1t;/p>
“大叔,你們不要管我了,這些人要抓的是我,我不想連累你們,讓我出去吧,他們要的是我,你們都是好人,我會記著你們,謝謝你們。”可霏凄然泣下,眼中閃過決然的神色,一腳就邁下了樓梯。&1t;/p>
“別說傻話,這時候了你必須聽我的安排!龍戈已經把他們引開了,我們現在趕緊走,只有我們走了,龍戈才能脫身。”張友放開王八蛋兒子,張德宏也安靜下來,一把就拉著了要下樓的可霏的手臂。&1t;/p>
可霏流著淚,使勁點了點頭,再從窗戶望出去,已經不見了龍戈,那些黑衣人也消失在蘆葦地里。&1t;/p>
幾個人雜亂地下樓,按照龍戈的安排,司機動了車就繼續往前走,出了村莊,車歪歪扭扭拐了幾個彎,吃力地上了一個山坡上。&1t;/p>
山坡頂,陡峭兩山夾著狹窄的公路,這個地方在當地成為牛頭嶺,立于嶺頭,兩邊公路都是急切的下坡。這時三個高個子男人環抱著臂膀站在坡頂的馬路中間。&1t;/p>
糟糕!張友心里一沉,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三個人中,二人人高馬大,氣勢逼人,白皮膚高鼻子藍眼睛,分明是外國人,另一個個子相對較小,也是短小精悍,目露兇光。&1t;/p>
五菱面包車剛上坡頂,司機正要停車,“不能停車!沖過去!”張友剛出聲音,車一上坡頂,被人一擋,司機下意識地做出回避的動作,不幸地熄火了。司機急忙想動,三人已經圍了上來。一個外國人來到駕駛室一側,另一個外國人面無表情,眼睛看向車里的可霏,嘴角抽動了一下,嘰里咕嚕說了一句,來到車門邊,伸手拉著車門就使勁一拉,一扇扣緊了的車門竟然被他扯了下來,車門被他順手扔在路邊,車一陣晃動。司機剛惶恐地望向車窗外的人,還沒有看清面容,一個拳頭直接擊碎了車窗玻璃,接著不停頓地一掌落在司機后脖子上,司機悶哼一聲,伏在方向盤上不動了。&1t;/p>
“完了!”張友心里絕望地喊了一聲,想不到這兒還有伏兵,這些人真狡猾。張德宏火冒三丈,大叫一聲,跳下車去,口中大罵:“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干什么!趕緊住手,不然我就……”一邊喊一邊向剛破壞了車門的大個子外國人沖上去,那大個子外國人只是抬了抬手,張德宏身軀突然一停,無聲無息軟軟地倒在了地下。&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