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戈一進入蘆葦地,蘆葦一人多高,正好能夠隱藏身形,終于長吁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故意把蘆葦弄的嘩嘩響。他的主要目的是把黑衣人引過來,讓可霏他們有機會逃離,跑太快了又怕黑衣人追不上,達不到目的。&1t;/p>
身后傳來幾十人在木橋上奔跑的聲音,木橋吱吱啞啞地響著,像是承受不了這么多人的重量。他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希望張友父子能見機行事,他有些擔心張德宏,依照這小子的脾氣,一定是會追過來幫忙,希望張友能阻止他。聽見背后響動,龍戈嘴角輕笑一聲,頭也不回,向蘆葦地縱深處前進,又故意把身邊的蘆葦撥動的東倒西歪。&1t;/p>
“就在前面,還在往前走,看,蘆葦在動!”&1t;/p>
“怎么跑到這深山里來?慌不擇路?。∵@下看你怎么跑?”&1t;/p>
“聽說這小美女甜的很,抓到先嘗嘗!”&1t;/p>
“奇怪,前面根本沒有路,他們跑進來干什么,一定是現我們在追!”&1t;/p>
“一群大老爺們,真夠啰嗦的,都給我追上去,是什么情況,抓住人不就明白了!”女人臉上又浮現出厭煩的神色,輕輕撥開蘆葦,遲疑了一下,還是鉆了進去,其他人也趕緊跟了上去。&1t;/p>
蘆葦地里非常濕潤,很多地勢低的地方是沼澤,龍戈沿著地勢稍高的田壟不快不慢的穿進,雖然田壟上土地較為干燥,但是龍戈的鞋子還是沾上些黑色的爛泥和腐爛的蘆葦葉子,白色的運動鞋容易臟,龍戰愛干凈,白鞋子上沾了黑泥,這讓他很難受,頻繁地彎腰弄去鞋子上的黑泥,但越深入,地下越濕越爛,龍戈無奈地看看越來越臟的鞋子,也終于無可奈何下,不再去管了。身后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這個季節的蘆葦正是長勢葳蕤的時候,還沒長老,枝枝葉葉不算很鋒利,但如果快穿過,裸露在外的頭臉和四肢不小心被劃著就是一道血口子,龍戈從小就在山野摸爬追趕野獸,自是有經驗對付,手腳并用,撥開蘆葦,再把頭臉填進空檔,而那些追上來的黑衣漢子就不行了,很多人的臉都被蘆葦割出一道道的血痕,微微滲出的血水和汗水讓這些黑衣漢子疼得像刀割一樣。那妖艷的女子自是很小心,用絲巾裹著臉,小心翼翼地躲在幾個黑衣漢子的背后前進,面前蘆葦縱橫,腳下磕磕絆絆,爛泥難行,讓她香汗淋漓,狼狽不堪。&1t;/p>
“前面的人站住,你跑不了的!”&1t;/p>
“趕緊站住,不然不客氣了!”&1t;/p>
“再不站住,一槍崩了你!”&1t;/p>
幾個人七嘴八舌氣喘吁吁地喊著,他們已經看見了一個年輕的背影,晃晃蕩蕩的,看著很近,可不管怎么緊追慢趕,就是追不上,好像存心調戲他們似的。&1t;/p>
龍戈聽見他們喊話,心里咯噔沉了一下,居然有槍?!真的還是假的,轉過身向后望去,透過蘆葦的間隙,只見沖在前面的黑衣人一副氣急敗壞的臉,一手撥開面前的蘆葦,一手就摸向腰間,掏出一把槍來,就像學校里用的令槍一樣。龍戈想都沒想,身體一躬,雙手伸前,突然就如兔子一樣消失在蘆葦叢中。&1t;/p>
后面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罵聲:“沒腦子!你是來殺人的?你是來找錢的!打死了錢也飛了,不許開槍!這個死地方,被警察一圍,逃都逃不出去!把你的破槍給我收起來。前面就是蘆葦盡頭了,大家一直向前,別讓人跑了?!?amp;1t;/p>
龍戈擔心張友他們,本想在蘆葦蕩里偷偷迂回過去,把這些笨豬甩在這兒,可是身后稀里嘩啦的一片蘆葦的聲響,這些黑衣人正一字排開追了進來,龍戈沒有迂回的余地,只得一直向前。&1t;/p>
龍戈繼續快前行了幾百米,突然,面前天光豁然開朗,已經出了蘆葦蕩,展現在面前的是一片高高的坡地,自己身處處于坡底。坡地中間高出,四周低洼,整個坡地長著綠油油的青草,坡地最高處,是一間茅屋,用干燥的灰色的蘆葦建成,茅屋獨立坡上,顯得孤零零地帶著幾分肅殺。龍戈沒有猶豫,急沖上了坡地,矯健的身影掠過草地,驚起無數的彩色的蝴蝶和不知名的飛蟲,龍戈站上了高坡,突然站住了,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1t;/p>
高坡之下,聳立在面前的是一座高入云霄的峭壁,壁立千仞,數百米之上,云霧繚繞彌漫,看不見頂。晴好的陽光在這兒退怯了,黝黑色的峭壁直立光滑,泛著嘶嘶的水汽,絕無可能攀爬,就連鳥兒也無法飛越,而且如此巨大綿延的山體之下,圍繞著一圈寬十幾米的藍黑色的水藻,陰森森地泛著死亡的氣息,人想接近峭壁底部幾無可能,更別說攀上峭壁。龍戈左右巡視,高山懸崖望不到盡頭,峭壁如弧形把腳下的這片高坡包抄,龍戈覺自己竟沒有了去路。&1t;/p>
讓龍戈心生奇怪的是在這片面積不大的蘆葦外面,在這片坡地的那一邊,竟然不能現這如此雄峻奇絕的景象,只有上了這片高坡之頂之后,才突然出現這讓人目瞪口呆的神奇景觀。&1t;/p>
龍戈滿眼放光,驚奇在當場,忘記了后面的追兵。&1t;/p>
難道這就是龍山的邊緣?是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龍家莊扼守的龍山外圍?龍家莊對于外界幾乎就是一個神奇的傳說,是一個神秘的不入世的村莊。而自己,作為一個從龍家莊出來求學的少年,心里藏著龍家莊的秘密,受村規嚴格約束的龍家莊人,龍戈不敢違背爺爺的告誡和村規,最基本的規矩是不得向外界透露龍家莊的情況,不得使用龍家功夫和外人生沖突。進入歙州二中讀書從高一到高二已經一年多了,龍戈一直安安靜靜地讀書,不多言,遇事忍讓,碰到蠻不講理的校園流氓的挑釁,也是一笑了之,還是張德宏好為他打抱不平,張德宏是自己在學校里最要好的同學之一,這次放假,張德宏非得請他到他家玩二天,他已經邀請多次了,這回龍戈覺得推之不恭,所以一放假就和張德宏一起出了,沒料想遇到這種事情。既然碰巧遇到了就不得不管一把,可霏這女生讓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因為可霏的漂亮,而是有一種神秘的難以言語的感覺。可霏遇到的危險讓他義憤填膺,也許是心里的公平正義感,他毫無顧忌地出手了,在渡口鎮,他暗里出手打暈了幾個流氓,龍戈莫名其妙地覺得可霏身上那種種奇怪的氣息驅使著他出手,讓他覺得必須全力以赴去保護這種東西,保護這種美好。這不是對美女的愛慕,在學校里,他的同桌陳媛才是他心里的女神,唯一的,除卻巫山不是云的感情。渡口鎮的小流氓就像豆芽菜般不堪一擊,而這些黑衣人卻不一樣,身形彪悍,腳步沉穩,不說身經百戰,也是從黑道中一步步打出來的,更重要的是,他們人多,而且有槍!&1t;/p>
面對如此奇幻的景象,龍戈也無暇多想,眾多的黑衣人已經呈扇形在他身后逼了過來。&1t;/p>
龍戈緩緩轉身,淡淡地面對著離他十幾米停住腳步的幾十人,掃視一圈。二十八人,其中有一人是在渡口見過的,就是用石塊準備砸張友的人。一個身材修長面容妖嬈的女人似乎是領頭的,特別引人注目,其他人清一色黑西裝,以這女人為中心扇形包抄上來,幾十雙犀利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1t;/p>
“就是他,在渡口我見過他,那個女的就是被他們救走的!他丫的挺能打的!”在渡口見過的人尖聲叫了起來,正是周志偉。&1t;/p>
龍戈面對一眾黑衣人,面露微笑,手中揚起還閃光的跟蹤器。&1t;/p>
“你們是找這個玩意兒嗎?還給你們!”龍戈冷冷輕笑了一聲,把手上的跟蹤終端扔到了手里帶著跟蹤器的黑衣人腳下。&1t;/p>
黑衣人撿了起來,看了妖嬈的女人一眼說:“紅姐,怎么辦?我們上當了,原來這小子把我們全部引到這而來,目標肯定不在這兒,一定跑遠了?!?amp;1t;/p>
女人妖艷的臉沉了下來,憤怒的眼睛盯著龍戈。&1t;/p>
“小白臉,小雜種,小王八蛋!快說,那女孩子在哪兒?說出來饒你一命,不然就弄死你!你能打,我這些兄弟們可不是那些沒用的羔羊,他們一動手就會殺了你!”女人有些氣急敗壞,一張臉幾乎扭曲了。&1t;/p>
“你們這些社會敗類,什么事情不能做,竟然做出這種綁架女孩子的事情,簡直喪盡天良!那女孩子已經回家了,你們是不可能見到了,如果想打,放馬過來。”龍戈雙手擺出了一個姿勢,含胸沉腰,猶如李小龍的招牌動作。&1t;/p>
“小子以為自己是李小龍,哈哈哈,找死!”&1t;/p>
紅姐身邊一個彪悍的黑衣人縱步沖了上來,到了龍戈身邊,拳頭一擺就擊打向龍戈胸口,龍戈腳步未動,身形一晃,后手動了,快地掃向因為出拳已經重心不穩的黑衣人,后先到,手臂掃中黑衣人側面,黑衣人偌大的身體居然被掃飛出去三米多遠,倒在地上。&1t;/p>
“哦呦喂,這么厲害!大家一起上,抓著他,然后回去沿著公路繼續追?!苯屑t姐的女兒眼睛里噴出火來,如此重要和勢在必得的一件事情竟然毀在一個毛頭小子的手上。&1t;/p>
一下子上來了七八人,七手八腳的攻擊讓龍戈顯得有些吃力,自己琢磨練習的李小龍的截拳道也從未實戰過,龍戈以短功短,寸拳寸勁擊倒前面的四個黑衣人后,胸口也挨了一拳,龍戈穩下心神,邊戰邊退,沖上來的黑衣人竟然沒法近身,一碰到龍戈身邊,就被龍戈帶得東倒西歪。&1t;/p>
一個黑衣人又一次被龍戈一腿踹倒后,氣急敗壞的爬起來,奔回到紅姐的身邊,惡狠狠道:“紅姐,我要開槍了!這小子扎手,沒時間跟他斗了,一槍崩了算了。”紅姐正要回應,那黑衣人已經從后腰上拔下了槍,雙手握槍平舉。&1t;/p>
“大家退后!”黑衣人舉起了槍,擺了擺。一眾黑衣人往后看看,拉著被龍戈打翻的黑衣人,全部退了下來,把龍戈一個人暴露在了黑洞洞的槍口下。&1t;/p>
離著二十米不到的距離,面對冰冷的槍口。龍戈神情安靜,默默垂下了雙手。害怕沒有用,龍戈手心扣著一截蘆葦的老稈子,手指在稈尖輕輕一摳,蘆葦稈的一段變得尖銳鋒利。&1t;/p>
“小子!你厲害!現在去死吧!”黑衣漢子獰笑著,沒有猶豫地摳動了扳機。&1t;/p>
龍戈也沒有猶豫,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度和角度向側后倒去,腳一使勁,身體側飛,手一揚,尖銳的蘆葦稈帶著輕微的呼嘯,以幾乎不可見的度飛了出去。&1t;/p>
可是,龍戈失算了,這是一只用令槍改裝的散彈槍,裝填了數百顆鋼珠,扇形打擊面,越遠鋼珠覆蓋的面積越大,龍戈這一招根本沒法躲開,就算面前一字排開著十幾人,也一樣全部打成篩子。&1t;/p>
龍戈暗想,這下糟糕了。&1t;/p>
槍響了,龍戈也倒在了地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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