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這天兒,雨不但沒停,反倒愈下愈大,大雨無情,人間有愛,奶茶店的阿姨借給了他們一把傘,兩個人撐著一把傘去了麻辣燙店。
麻辣燙店里擠滿了跟他們一樣避雨的學生,老板忙活的熱火朝天,團團熱氣往上滾,香味撲鼻。
這里的老板也認得白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來了啊。”
白陽笑笑去選菜,青菜豆腐丸子肉一股腦兒選了一盆,時玄也餓壞了,盆里也跟白陽一樣滿滿當當的,付錢的時候,兩人付了七十二。
他們前邊兩妹子盆里的東西加起來都沒白陽盆里的一半多,一算一個十二塊錢,一個十塊錢。
“哇,你們吃得飽嗎?”白陽驚訝地說,“這也太少了吧,我每次都要吃三十幾! ”
時玄白他一眼:“可算知道老板為什么對你這么熱情了吧?”
白陽忒不要臉:“我早知道了,這看臉的社會就是這么殘酷無情。”
他梗說拋出來就拋出來:“在我還沒有步入社會之前,我一直以為大家麻辣燙都要吃三十幾,甚至更多。”
“沒想到,等我步入社會之后才發現有的女生吃麻辣燙只要吃十幾塊錢就能吃飽。”
一段話說得憂愁又傷感,時玄嗆了一口奶茶,身后的妹子捂著嘴偷笑,白陽別過臉還想跟她們說些什么,時玄忙得把白陽往自己這邊扯了扯,這幾日相處下來,他深知這廝的話癆本性,話匣子只要一打開就收不回去,說:“別bb了,占座去。”
“好的,大哥!”
不知道為什么,時玄后面總覺著這倆小姑娘看他倆的眼神變得有點兒不對勁兒了。
一頓麻辣燙吃完,兩個人吃得渾身舒坦,看外邊的雨小了那么一點點,白陽問:“回家么?”
時玄:“回,傘給你,我叫個車走。”
“我騎車也不好撐傘啊,你住哪?”
“西峰街。”
“唔!”白陽驚喜地叫一聲,“我知道那,離我家不遠兒,我載你,你在后邊兒給我撐傘。”
“行。”
都放學一鐘頭了,學校車棚里車也沒幾輛了,一輛騷粉色的自行車獨領風騷,最為矚目。
白陽朝那輛車走了過去。
時玄停在原地,別過臉,不去看白陽開鎖,騎上那輛騷粉色自行車,朝他的方向過來,整個人的表情就是一個大寫的“沒眼看”。
白陽對著時玄吹了聲口哨:“上車啊。”
時玄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過去,坐在后座上,扒著車子鞍座。
白陽腳下用力一蹬,車子沒能走起來,他低聲罵了句:“臥槽。”
有點沒面子啊,白陽說:“你下來,等會跳上來。”
時玄聽他的,下車,等白陽車子走起來了,再跳上車,白陽沒載過人,妹子都沒載過,更別說時玄身高183的高個兒了,就在他跳上車的那一刻,白陽車把一扭,身形一個不穩,要不是他反應速度快,忙的用腳點在了地上維持住了平衡,車就翻了。
兩個人突然陷入了沉默,白陽低頭反思起了自己的車技。
時玄反思起了自己的體重。
“要不,”時玄試探性地問,“試試我載你?”
“行!”
一拍即合,兩人迅速換位。
沒想到,時玄一載就把白陽給載起來了,車子平穩地行在路上,說“你在后邊兒給我撐傘”的白陽正高舉著手在給時玄撐傘。
“牛逼啊大哥。”
一路風很大,時玄的聲音裹著風傳來“是你太菜了”,白陽穿得少,被風吹得哆哆嗦嗦,毫不避諱的他一把摟住了時玄的腰,靠在他身上取暖:“好冷啊。”
時玄被他這一抱,身體條件反射地想扭腰躲掉,車子也隨著他的動作跟著一抖,兩個人差點摔一大跟頭。
“咋了?”
時玄咬牙:“沒事。”
白陽臉貼在時玄后背上,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麻辣燙香料味兒摻著校服上,被風吹散了一些,淡淡的也不難聞。
攬著時玄腰的手,開始不安分了,往下摸了摸他的肚子。
時玄感覺自己忍耐力快到極限了,低聲道:“你他媽干嘛呢?”
“摸一下又不會懷孕。”白陽把手縮回去,沒事干的他開始沒話找話,說,“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麻辣燙味兒。”
時玄沒明白他的意思:“啊?”
“我哭著對你說!”風聲呼呼,白陽大喊道,“童話里都是騙人的,沒有淡淡的肥皂味兒,只有麻辣燙味兒!”
“你可拉倒吧。”時玄說。
一路騎到家,二十分鐘的路程,直到白陽松手了,時玄才敢動一下,直感覺自己腰那塊皮膚快麻了。
雨已經停了,時玄轉身進破舊的單元樓,白陽騎著車沖他揮手:“拜拜!”
“拜拜。”
說完拜拜,白陽騎著車走了,時玄上樓,開門,換上毛茸茸的拖鞋,彭麗在疊剛收進來的衣服,說:“這么大的雨,沒淋濕吧?”
“沒,順了同桌自行車回來的。”
“同桌?”彭麗警惕地問,“男孩兒女孩兒啊?”
“男孩兒。”時玄無奈道。
“哦,”彭麗又問,“人怎么樣啊?”
“挺好,”時玄脫了校服,拿了套干凈的睡衣,去洗澡,腦子里突然晃過白陽的臉,補上一句,“就話有點多。”
彭麗笑起來:“話多好啊,互補!”
洗完澡,時玄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把換下的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里,倒洗衣液的時候比平時多倒了半杯。
早上第一二節課都語文課,上得挺沒勁的,一個個的都困得很,懨懨不振地趴桌上,提不起勁。
“困得同學自覺站起來,站一會就不困了。”老謝在講臺上說,底下沒一個人應。
“看黑板看黑板,別看我的臉,我臉上有知識點嗎?”
“動筆記啊!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
苦苦撐了一節課沒睡過去,下課鈴聲一響,大伙跟嗑了風油精一樣突然精神了,下節體育課!
老謝面無表情地合上教案:“體育老師生病了,下節上數學。”
“啊——”
教室里頓時一片哀嚎。
“啊什么啊,”老謝走到門口,說,“逗你們的。”
哀嚎頓時變成罵娘:“草!”
課間幾分鐘時間過得很快,沒一會,陳浩就開始喊了:“下去排隊了——”
“走走走,操場排隊去。”白陽攬著時玄的肩,兩個人挨得很近,白陽把臉埋在了時玄肩上,吸了一口,“你身上好香啊。”
“薰衣草味洗衣液罷了。”時玄推了他一把。
體育課最值得期待的就是自由活動時間了,高思遠一根食指轉動著籃球,這絕活他練了好幾天呢,可算是有機會在鄭筱筱面前耍一回帥了,他對鄭筱筱說:“筱筱,你看我。”
鄭筱筱看他,看球在他指尖緩慢地轉了一圈,掉落在地上,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啊,這殘酷的青春。
“哈哈哈哈,”白陽把球搶過來,籃球在指尖飛速旋轉著,“大哥,快看我,看我!”
時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敷衍道:“酷,好幾把酷。”
汪漾飛撲過來,差點把白陽給撲倒在地了,從后邊勾住他的肩,白陽叫道:“你要嚇死爸爸啊!”
汪漾笑笑說:“打球嗎?”
“打。”說著,兩人一塊往籃球場走去,白陽不忘招呼時玄,“同桌,一塊來啊。”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時玄說:“我不去了吧。”
“慫什么啊?”汪漾拽得很。
“行啊,別慫,”時玄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來:“走唄。”
高一幾個人也在籃球場徘徊,白陽一行人走過去,正好組了兩個隊。
對面打得兇,技術跟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白陽球么愛打,技術么就那樣,汪漾別提了,嘴上功夫最牛。
白陽好不容易拿到球,投籃假動作騙過對面的人,傳球給了時玄。
時玄三步上籃,球穩穩落入籃筐。
“牛逼。”白陽拍手,士氣大振。
繼續,對面的人把球扔給汪漾,汪漾只是把球往前帶了一帶,就沒有什么可以突破的點了,心一橫,把球傳給了剛剛進了球的時玄。
時玄站在三分線外,這球接得有些懵逼,他已經開始被針對了,對面水平比較高的倆都來防他了,往前攻也攻不了,只能投籃。
這球該傳給白陽的啊,時玄心想,將手上的籃球拋了出去,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先是砸了在門框上,最后晃晃蕩蕩掉進了籃筐。
“好球!”汪漾大吼。
一場球打到下課,打得人酣暢淋漓,出了一身熱汗,時玄把校服外套脫了,露出里邊的白毛衣,陽光打在他身上,給他渾身攏了層淡淡的金光,少了幾分淡漠,平添了幾分溫暖。
汪漾擦了擦額角的汗,和時玄白陽并肩往教學樓走去,說:“牛逼啊,兄弟。”
白陽站得中間,汪漾順手攀住了時玄的脖子,好似那天爭鋒相對快要打起來的不是這兩人。
“以后都一起打球唄,高一那幾個小崽子壓我們很久了。”說著,汪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對不住啊。”
年少人的感情豐富得快要灑出來似的,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之前能因為一個的動作就看你不順眼,也能因為打了一場球就成為朋友,時玄說:“嗯。”
白陽看不慣他倆膩歪,伸著胳膊攔腰把時玄奪了過來:“汪蕩漾,你少來,大哥是我的人 ! 你別想跟我搶。”
“我什么時候是你的人了”時玄無奈,路過小賣部買時了瓶水。
“昨天晚上,酒店的床上,”白陽嘖一聲,“拔吊無情啊你。”
張嘴就來,時玄不想搭理他,擠進人堆里買水了。
課間時間,小賣部這會人挺多的,時玄在前邊買水,汪漾在后邊喊:“給我買瓶農夫山泉——”
“我要——”可樂那兩字還沒說完,后背突然被人戳了戳。
白陽回頭,是一個短發姑娘,有點兒眼熟,但想不起來了。
“給……給你的。”她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害羞地低著頭。
汪蕩漾汪漾地吹了一聲口哨。
“咦,我不喝白水,”白陽看了一眼那瓶礦泉水,皺眉道,對妹子說完又扭頭對時玄喊了一嗓子,“大哥,我要喝闊落,冰闊落。”
時玄扔給他一瓶可樂,白眼快翻上天了,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好了。
白陽沒發覺任何的不對勁,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
剛打完球,出了一身汗這會兒正渴的緊,可樂不緊解不了渴,反倒越喝嘴里越黏。
時玄把自己水遞過去,白陽跟沒事人一樣,對口喝了一口水,再把礦泉水遞回給他。
操,時玄這才反應過來。
水他喝了一口,礦泉水瓶上估計還沾著他的口水,白陽口對口地再喝一口,不就算是……間接接吻
時玄耳根子偷偷地紅了,撇眼去看白陽的反應。
反應就是沒任何反應……一點點變化都看不出,正摟著汪蕩漾的脖子笑嘻嘻地和他說話。
時玄一口下去悶了半瓶水,心說: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