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高思遠搖頭,伸手摟住了白陽的脖子,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真是可惜了這張臉啊。”
白陽仰頭喝了口可樂:“羨慕不來的,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羨慕你啥,見過金子羨慕屎的嗎?”高思遠笑著回過去。
“牛逼了啊高思遠,我找鄭筱筱去了。”白陽又來這一套。
“你個戰五渣,一言不合就找鄭筱筱。”
“你吃這套啊。”白陽笑瞇瞇的,話鋒一轉,“這個學期還要暗戀嗎?”
“暗吧,瞎jb暗。”高思遠把綠茶當酒,悶了一口,一臉憂愁地說。
一路邊走邊說話,很快就到了教室門口,教室里不似往常那般吵鬧,反而靜的可怕。
課間,教室里挺鬧騰的,時玄坐在自個兒位置上伸長了腿,并不想動彈。
手機忽的振了一下,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說:“喂,媽媽,下課呀,備用鑰匙在花盤底下,好嘛好嘛,拜拜。”
時玄的媽媽不是本地人,是嫁到b市來的,即使在b市帶了十幾年,說話也還是帶著一點沿海城市的口音,時玄耳濡目染多年,跟媽媽說話的時候也會帶一點那里的口音,軟軟糯糯,輕輕緩緩的。
電話掛斷,時玄把手機揣回兜里,殊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著看了很久。
長得帥,艸得還是高冷人設,第一天來就吸引了全班女生的注意力,這太招人嫉妒了。
汪漾第一個看他不爽,當下翹起蘭花指,學起他剛剛打電話的口音說:“媽媽,下課了呀,備用鑰匙在花盤底下呀,好嘛好嘛。”
學得夸張又陰陽怪氣,班上人哄堂大笑。
時玄瞇著眼看著汪漾,一股怒氣突然躥了上來。
新學校,新班級,新環境,他什么都沒做,為什么還要被這么嘲諷?!
接下來,白陽看見這么一幕,他們班最愛搞事汪蕩漾梗著脖子站在他的新同桌面前,滿臉不屑地推了一下他的桌子:“你裝什么裝啊。”
時玄本來是坐著的,突然唰得站了起來,猛地掄起白陽的椅子,一把砸在了汪蕩漾面前的桌子上。
砰得一聲,連白陽都嚇了一跳。
“接著說。”
汪蕩漾:“……”
直接懵了。
“還說嗎?”時玄對上他的眼睛,語氣很平淡,淡的可怕。
鈴聲響的很合適宜,班長也就是鄭筱筱也很合適宜的說了一句“上課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去,”看戲的人,唱戲的才散了。
時玄沒什么表情地坐下,剛剛那個酷炫狂拽的人好像又不是他了,又變成了臉上寫著“生人勿近”的少年。
“諾,給你的,”可樂冰的凍手,白陽一邊嘶嘶哈哈地甩了甩手,一邊不要臉地說,“不用謝。”
時玄把可樂推回白陽桌上,說:“謝謝。”
這意思就是不要。
“甭客氣,”白陽天生就是個厚臉皮,還把可樂瓶蓋擰開了又遞了過去。
時玄跟看白癡一樣看他,白陽嘴一張又開始了往外禿嚕了:“干嘛不喝我給你的可樂,這是我向你遞的橄欖枝你知道嗎,你不喝我的可樂就是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也甭想我對你好,我們可是同桌,同桌 ! 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不覺得尷尬啊 !”
時玄深深地看他一眼,眉頭越皺越深,最后還是拿了那瓶可樂,咪了一口。
“這才對嘛,”白陽笑了一下,“同桌之前嘛,就是要友好相處,我以后肯定會對你好的,你不嚴格意義上來講是我第一個同桌,我是個被孤立的小可憐,我之前那個同桌是個學霸……”
“閉嘴。”忍無可忍,時玄低低地斥了一聲,老師都往這邊看了。
白陽低下頭去,在自己嘴上比劃了個叉,意思封住了。
“嗯,從現在開始,誰在說話誰就是豬。”時玄翻了一頁書,輕飄飄地說。
白陽抿緊了嘴,用力點頭,憋得很辛苦。
時玄說完那句話可就真不搭理他了,認真聽課,一個眼神都不給白陽。
白陽憋得慌,趴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時玄,時玄低著頭在記筆記,字很好看,是沒有什么棱角,有點秀氣的那種好看,一點都不如其人。
還真不說話了啊,白陽靜靜看了他一會,實在沒事干又從兜里摸出來了手機。
時玄撇了他一眼,只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花花綠綠的縮略圖,簡介上寫著:一紙契約,她代替自己的妹妹嫁給了b市的商界神話慕容肴,這個狠厲又霸道的男人步步緊逼,本意是想報復的他,卻在一次次的羞辱折磨中動了心……
時玄:???
這到底是個什么神仙同桌啊……
白陽沒發現時玄的臉從沒什么表情變成了眉頭緊鎖,一臉“年紀輕輕怎么就傻了呢”的惋惜,他點開追了230章的小說,盯著屏幕半天也沒見他翻頁,壓根兒看不下去,憋死了快。
“不行了不行了,”白陽呼了一口氣,跟開了1.5倍速似的往外禿嚕,“當豬就當豬,每天吃吃睡睡的多美,再不說話我真的要憋死了,汪蕩漾這人就是嘴賤,人不壞,他這種人就是欠收拾,你掄得那一椅子特好特棒特帥,還有這位少年你為什么要說‘從現在開始,誰在說話誰就是豬’,你的高冷人設要崩了!”
時玄:“……”
上了十幾年的學,每天上課下課都是這么過來的,換了個學校也是這么過唄,一到下午思緒就容易飄,時玄透過白陽,看外邊的窗,突然轟隆一聲,打雷了。
“靠。”
這一聲驚雷把班里人嚇得都夠嗆,白天還跟白陽名字一樣艷陽高照呢,怎么一到快放學了就要下雨啊。
上課的時候,大家伙兒都是敢怒不敢言,畢竟老師還在講臺上站著,一到放學就嚷嚷開了。
“臥槽,沒傘怎么回家啊。”
第一個叫得就是他白陽。
“高思遠你有不?”
“沒啊。”高思遠睜著眼睛說瞎話。
“耗子呢?”
陳浩:“亮晶晶有。”
說完又“操”了一聲,道:“我怎么也叫上亮晶晶了!”
“哈哈哈,”白陽笑,“同桌你呢?”
問完他就后悔了,時玄書包一早就收拾好了,彎腰正在卷褲腳,校服里面的衛衣帽子也戴上了,看這樣也不像有傘。
有傘的都三三兩兩走了,白陽看這雨這么大,一時半會也走不了,掏出手機,想招呼高思遠,時玄兩個人來盤斗地主,正好三個人。
鄭筱筱正好從外邊探了個頭進來,扯著嗓子說:“高思遠你還走不走了?!不是說你有傘嗎!”
“走走走。”沒有一絲留戀,高思遠單肩背著包,一路小跑出了教室。
白陽搖頭:“操,有了媳婦忘了爸爸。”
零零散散該走的都差不多走了,白陽托著腮,看時玄:“同桌兒,就只剩我們兩個小可憐了無依無靠了。”
時玄連表情都不想浪費了,拎著包就想走。
“這么大的雨,一時也走不了,出去吃個飯再走唄,我餓。”
回頭,時玄看了他一眼,白陽位置靠窗,輪廓還沒有完全長開,還帶著點少年氣的臉正期盼地看著他。
突然,時玄想起多福搖著尾巴沖它要吃的模樣。
自古學校附近就不缺吃的,三中更是,市中心地段兒,圍著學校一圈的好吃的,有的讓你挑的。
“吃哪家啊?學校這塊好吃的可多了,后門的麻辣燙,正門的炸雞排還有奶茶,還有那家冷串,”冷串還沒說完,白陽又想到了別人,手往北邊一指,“那家的麻辣香鍋也巨好吃……”
時玄一手攥著書包帶子,連忙打斷他:“去吃麻辣燙吧。”
“成,”白陽嘿嘿一笑,“我突然有點兒想喝奶茶。”
“你自己去買。”下這么大的雨,時玄才不去呢。
“好吧,你要喝嗎?我請客。”白陽蹲下來卷褲腿,準備工作得做充分了。
請,又請我,時玄皺皺眉:“我請你,扯平。”
白陽知道他的意思,我請你喝汽水,你請我喝奶茶,扯平。
“行吧,”白陽沒在意,幾塊錢的事兒,卷好褲腿他站起來,準備工作做充分了,“走唄。”
說完,一把攥住了時玄的手腕,沖向了淅淅瀝瀝的雨簾。
“我操。”時玄揚手就想甩開他,沒想到這逼力氣還挺大,沒能甩開他不說,還被攥了更緊了一些。
兩個少年冒著雨,一路狂奔到學校正門門口的“就是好喝”奶茶店。
“阿姨~”白陽脆生生地叫,“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熟客了,奶茶店的老板娘一見他就笑:“好嘞,一學期沒見嘍,是不是又長高了?等會給你多放珍珠哈。”
說完,又注意到他旁邊站著的男孩,笑道:“這位弟弟應該是第一次來吼,面生得很哦,要喝點什么呀?”
時玄被她這親切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半響才說:“是第一次來,和他一樣珍珠奶茶就好了,多放糖……要十分甜。”
“好嘞,阿姨記人記得很清楚的,下次你來阿姨肯定記住你啦。”阿姨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忙活了。
時玄“嗯嗯”了一聲,稍一偏頭就發現白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干啊?”
白陽捂住心口:“狗子你變了。”
時玄:“?”
“你變了,你愛上了別的女人……哦不對,你愛上了別人,”白陽痛心道,“你對我總說‘嗯’,卻對別人說‘嗯嗯’,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時玄嘴角抽搐:“……神經病。”
“嘻嘻。”說收就收,下一刻他又恢復正常了,同是珍珠奶茶,白陽的那份先做好了,少年捧著一杯半杯都是珍珠的奶茶,低頭,猛吸了一大口,垂下來的頭發遮了他的眉眼,他說:“騷年,我覺得你的高冷酷哥人設遲早要崩壞。”
時玄接過阿姨遞給他的奶茶,面無表情地說:“我什么時候有人設了,我怎么不知道”
“哪有酷哥喝十分甜奶茶的,不應該是喝一扎一扎地干啤酒的嗎””
時玄:“那你是不是該一箱一箱地嗑開心果么?”
白陽:“?”
“同你以上歪理可得,大型智障兒童應該一箱一箱地嗑開心果。”
“你大爺的。”白陽笑了半天。